皇上聞言,手中的動作一頓,突然就沉默了下來,似是正在思考,是否是真的由於自己的縱容,才使局面變成了如今難以收拾的地步。
過了好一會,皇上才面帶疑惑的抬頭看向弘一方丈,“方丈此話何意?”
弘一方丈搖頭,嘆氣道,“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皇上可曾想過,即便七王爺再如何天賦異稟,你也是他的父親,在太子殿下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殺他時,他也會看你的態度?可皇上是怎麼做的?”
皇上聞言沉默,他當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縱容太子一次次的去殺他,陷害他,就因為太子從未成功過,他便更加的偏向太子,楓兒也一直從未表示過不滿。
可事情到底在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呢?他第一次質問自己,是因為那個他府中的侍衛,那時,自己不過是當他耍耍脾氣罷了。
可前一次,就因為自己縱容,不僅他最喜歡的女人為他而死,連他自己也差點命喪黃泉,他不承認自己與他之間的父子關係,好像也是因為自己也無意中將他當成了臣,而非子……
弘一方丈看皇上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開口打斷了皇上的沉思,“皇上可曾想過,預言,只是預言而已,不代表任何東西,但命運確實人力很難改變的。”
說到這裡,弘一方丈沉默了片刻,“當初為了這個預言,七王爺的母妃已經深埋底下了,皇上又何必一直介意,有時候,天命難違。”
皇上聞言起身欲要離開,就在離開之時,皇上腳步一頓,看向弘一方丈,“朕只是想著,若朕不讓他當這個皇帝,那他是否就能夠活下去。”
“七王爺從不是為權,才爭奪這天下,他為的,只是當年的真相。”弘一方丈看著皇上,見他沒有再說話,隨即道,“皇上既然不想再談及此事,老衲不說便是。”
皇上回頭看向弘一方丈,“朕知道天命難違,但,稍加拖延總是好的。”
弘一方丈淡笑,“皇上若一意孤行,屆時,預言還未成真,七王爺便有可能死在皇上手下,即便皇上再不願,但局勢使然。”
皇上還欲細問,卻見弘一方丈無意再說,只得轉身離開。
看著皇上的背影,弘一終究忍不住提醒,“七王爺所面
對的遠比皇上所知道的要危險的多,與其如此幸苦的隱瞞當年真相,不如告訴他,那些人的存在。皇上知道的,可七王爺也有可能知道。”
皇上聞言腳步一頓,終究沒有回頭,一步步消失在月光下。
慕容楓聽到衛的彙報,心底不禁有些擔憂起來,“繼續派人去查,一定要找到域。”
衛聞言行禮,“王爺,若域執意躲著王爺的人,恐怕怎麼找也是找不到的。而且,他有傷在身,若為了躲王爺的搜查,而耽誤了治療,恐怕也不是王爺所希望的。”
慕容楓聞言看向衛,“倒是本王疏忽了,如此,你派人暗中查訪,還有,一定要盯著太子那邊的人和他的人,切不可讓他們找到域。”
衛聞言領命退下。慕容楓站在書房內,看著窗外的明月,不知在想些什麼。
眼看著夜色慢慢褪去,黎明漸漸到來,慕容楓轉身剛換好朝服準備進宮,卻聽衛在門外求見,不由得停下腳步,轉身坐回書案後,“進來。”
衛聞言推開門踏入書房,看著慕容楓行禮,“屬下參見王爺。”
“免禮,有何事?”因為一夜沒睡,慕容楓的聲音冰冷中帶著些沙啞,但周身寒氣卻比昨夜少了很多。
“王爺,如今大街小巷都在流傳太子請殺手陷害你之事,皇上已然派人阻止流言的擴散,王爺入宮,要小心。”衛頂著自家王爺身上不斷散發的寒氣,小心翼翼的將話說完。
慕容楓聞言突然就笑了,“不愧是父皇,無論何時,都在想著怎麼庇護太子。去備馬,本王該進宮了。”
衛雖然心疼自家王爺的待遇,卻也習慣了皇上一出事,就庇護太子的做法,隨即領命退下。
一路從皇城門口到大殿外,慕容楓心底仍舊心存疑問,到底為何,父皇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包庇太子……
皇上看著跪滿大殿的文武大臣,還有自己的那些兒子,心中充滿了疲憊感,不等滿朝文武發問,皇上主動道,“對於昨夜之事,眾位大臣可有何看法?”
戶部尚書吳宇上前一步,開口道,“竟敢在京城之外伏擊弘一大師,太子和七王爺,當真是不將皇上放在眼裡。微臣認為此事當交由三司徹查。”
戶部尚書
此言一出,眾臣紛紛附和。自然,太子黨派的人定不會要求將此事徹查。
李老等這些大臣情緒激昂的說完自己的長篇大論後,這才道,“回皇上,老臣認為此事不必三司查,既是殺手組織所為,自然是那位在此事中獲利最多,那位便是幕後之人。現在只需找到其中的證據,便可定案。”
皇上看著底下的大臣爭論,看著慕容楓面無表情的樣子,突然將龍案之上的奏摺全部推到地上,怒道,“夠了,按你們所言,此事不是太子所為便是楓兒所為,難道你們就如此希望朕的兩個兒子兄弟相殘?”
眾位大臣聞言忙跪下道,“臣等惶恐啊!陛下。”
皇上冷冷一笑,“此事交由三司去查,不必經過任何人,直接向朕彙報,退朝。”
退了早朝,慕容楓隨即去了弘一方丈處。
弘一方丈看著慕容楓一步步走進自己居住的佛堂,“七王爺可覺得累?”
“累……”慕容楓自嘲一笑,“本王的命,是她拿命換來的,本王沒資格說累。只是不解,連雪兒都能夠為自己豁出性命,可父皇,為何一次次的任由太子派人殺本王。”
弘一方丈對著院內的椅子伸手,“王爺請坐。”
待慕容楓坐下,弘一方丈看著頭頂的太陽,“冬天都過去了,雪都已經融化,這個季節,正是萬物復甦的好時節。”
慕容楓點頭,“的確如此,但復甦的,不止是新的生命......"話說到此處,慕容楓話鋒一轉,“不知方丈此次,能留多久?”
“該走時,老衲便會離開。王爺的煩惱,老衲也只能聽聽,卻無法為王爺解憂。”弘一方丈似是無奈道。
慕容楓看著眼前的人,“也只有方丈願意聽本王說這些瑣碎之事,若有時間,本王有一不情之請。”
“王爺但說無妨。”弘一方丈目光之中平靜如水,似是並沒有因為慕容楓的話,而在心中激起多大的波瀾。
“本王的一位兄弟在昨夜之中受傷頗重,雖未傷及大腦,但不知為何,一直昏迷不醒,府內大夫也束手無策,因此,想請弘一方丈前往看看。”
弘一併未推辭,直接起身與慕容楓一同去了七王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