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在安排好新來的女客人艾嘉莎住下後,7號為剛到108房間的鋼琴師送熱水。
看到鋼琴師的時候,他不禁打了個冷戰。
雖然沒有穿著禮服坐在鋼琴前,但在發生了那些事以後,這個男人的舉止、言談甚至沉默都令7號感到恐懼。
房間裡沒有開燈,鋼琴師的憂鬱氣質在窗外晦暗光線的映襯下,變顯得異常陰鬱和壓抑。
7號放好熱水瓶,背對著鋼琴師,沒有動。
鋼琴師坐在窗下,彷彿一個逆光的剪影,長髮遮住他的眼睛。
“這幾天山莊生意好不好?”鋼琴師問。
“不好……今天週末,也只住了不到六個房間。”
鋼琴師發出輕輕的嘆息。
7號依然不動。
“你……還有事嗎?”鋼琴師問。
7號鼓起勇氣,轉過身來,看著鋼琴師:
“請你,住手吧!求你了!”
“什麼?”鋼琴師很詫異。
“我從很遠來這裡打工,家裡還有生病的老父親,我不能沒有這個工作,求你,住手吧。”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求你不要再彈那個曲子了!”
鋼琴師無奈地聳聳肩:“那只是一首普通的鋼琴曲。”
“不!不是!那是會殺人的,那些死者,你自己也親眼看到了吧!”
鋼琴師皺起了眉頭。
“那不是音樂,是殺人的咒語!求你了!”
“夠了!”鋼琴師站了起來,大聲道,“你根本不懂音樂,不要在這裡褻瀆音樂!不要在這裡命令我!”
“我不是命令你,我是求你。”
“出去!”鋼琴師坐回椅子上,整個人陷入了深深的陰影之中。
7號沒動。這時他的對講機響了:
“7號快來總服務檯一下,忙死了,看到13號那個小子沒有?這傢伙又不知道跑哪裡去了。7號,聽到了嗎?快過來!”
“拜託了!”7號對著鋼琴師深深地鞠了一個躬,離開了房間。
度假村總服務檯前,聚集了好些人,吵吵鬧鬧。
“去把他們的行李拿下車,再幫他們把車停一下。好大一家子啊。”王領班對趕來的7號說。
7號數了數,有七八個人,門口停著兩部商務車和一部POLO。山莊裡自從上週的事件以來,很久沒有這麼熱鬧了。
“一個一個來,誰去登記拿房卡。或者你們派個代表吧……沒有單人房了,都是標房,別挑了,都一樣的。”王領班手忙腳亂。
吵吵鬧鬧的人群后面,一位年約六旬頭髮斑白的老者從等候區的座位上站了起來。其他人漸漸才注意到這個動作,安靜了下來。
“我看,還是不要住在這裡了。”老者說。
大家愣住了。
“既然沒有單人間,那就不住了。”
“爸!別這樣!這可太傷媽的心了!”
人群中,一位老太太在無聲地抹眼淚。
“我跟她過不到一塊兒。”老者很倔。
“爸,好不容易一家人能湊在一起出來旅遊,這麼多親戚都看著呢……”說話的大概是老者的女兒。
“我又沒有要到這兒來,是你們硬拖我來的!”老者很不高興。
眾人沉默。
老者的兒子搖了搖頭,轉身對王領班說:“對不起,一點家事。這樣吧,多訂一間標房。”
“好的,可是您要多付三百五。”
“沒關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