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夜闖我這底邸所謂何事?”雲爺實在不想去看那張奇醜無比的臉,卻礙於對方聲音莫名熟悉而不得不直視對方的雙眼。
“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事……”風絮絮軟在椅子上,回答得慢條斯理,“就是一不小心路過此地,想進來採個花。”
“採個花?這座府邸上別說花了,連根草也沒有種。”只是臨時的住所,哪裡會有那麼多講究,況且還是半夜三更的。
雲爺一度認為此人腦子定是有問題。
只是眼前的人卻在聽到他這話後,緊緊盯著他不放,眼裡不知何時竟多了一絲說不明的曖~昧。
他一愣,突然就回過味來,氣道:“我勸姑娘還是乖乖打道離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不客氣?不客氣好!小翠就喜歡爺的不客氣,爺若客氣的話,豈不是說明小翠太沒有吸引力了。”
柳絮絮捂嘴一笑,若是能忽略她一身的行頭,也能算個風情萬種的笑容了。
見她笑得不懷好意,雲爺噌地一下站了起來,眼神凌厲地掃了過來。“你到底何人?為何我聽著這聲音如此熟悉?”
“哎呀,雲爺也是這樣認為的?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啊,小翠今生有福氣與雲爺共處一室,春宵一刻,一定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咱倆上輩子定然是夫妻呢。”
“你……找死!”
雲爺氣結,在此之前他一度認為整大隅最無恥的人就屬公子昭了,想不到這世上無品的人,真是多不勝數!
“俗話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小翠生平沒啥追求,卻很想做個風~流鬼。雲爺,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就從了我吧。”
話剛落定,柳絮絮一改懶散的姿態,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瞬間挪到雲爺面前,又趁其尚未作出明確的反應,毫不猶豫一舉將他撲倒。
濃郁的脂粉的味道直直撲面而來,雲爺驚駭萬分,偏偏一口惡氣被堵在喉間,要上不上,要下不下,憋得他差點就背過了氣。
柳絮絮才不管他是死是活,但她卻能讓他欲生欲死。
壓住身下的人,趁著他對著她這張臉乾嘔的空檔,她已經抬手輕佻地劃過此人臉上的面具。
“不知道這面具下的雲爺是不是真的美妙不可言呢,小翠真的好期待喲。”
“放肆!”雲爺被氣得鼻子都要歪了。“姑娘有命看,恐怕一會兒會沒命回去!”
這樣陰狠的威脅,但凡稍稍有點眼色的人定然會有所收斂,可是她柳絮絮偏偏就膽肥的很,才不會管那麼多。
她遊移他臉上的手,冷不防就捏住了那面具。可是身下的人速度更快,她才一動作,手立即就被擒住了。
“雲爺,你真壞,這般急se做甚,總要先調調~情的嘛。”
“不想死就閉嘴!”雲爺氣急,一時忘記了處境,他猛得把臉轉正,哪裡料到這女人靠得太近,頓時四目相對,兩脣相貼。
他心中大驚,想起她一張驚天動地的臉,立即嚇白了臉,就想一掌劈了她。
哪知,一時失察竟讓她抽出了手,反被撲上抱住。
“哎呀,雲爺你溫柔一點嘛,人家可是一個柔情似水的女子喲。”
嘔……
“找死!”
“哦,我好怕呀,小翠就算死也想跟雲爺做對真正的鴛鴦。”
“這麼想死,我成全你!”雲爺發了狠,迅速騰出手一把掐住了她的嫩白無力的脖子。
柳絮絮一驚,心道,玩過火了?被逼急了
?
“我已經很久沒殺人了,今天破例一次也不妨。”
“雲爺……真的這般……狠心嗎?小……小翠已經……懷……懷了你的……骨……骨肉啊。”
“你胡說什麼!”手上一抖,力道一鬆。
柳絮絮立即按下他的雙手,把臉蛋湊上去,“雲爺這樣始亂終棄,小翠好桑心呀。”
又被擺了一道,雲爺冷笑,“你是公子昭的人吧!”
此等人,若不是公子昭,那一定是他派來的,這種噁心的伎倆只有他使得出來。
“他派你來做什麼?用你的美色迷倒我,然後偷賬冊?呵呵,你這等絕色想那公子昭一定很享用,但對付我……未免差了點!”
“哎,雲爺這麼聰明,你家人造麼?”沒想到他能在如此情況之下,還能這麼鎮定得分析事情本質,柳絮絮暗暗佩服了一把。
“好好說話!”
無辜地眨巴眨眼眼,她又裝腔作勢道:“我家公子說了雲爺生得高大,長得威猛,更重要的是還沒有娶妻。”
“所以?”
“所以今晚若是能與你生米煮成熟飯,小翠後半輩子坐享榮華富貴,財富更是取之不盡用之不完,再生個一男半女,地位穩了就沒人敢給臉色了。”
“雲爺,這等良辰美景,咱們不如來煮飯吧?”
嘴角一抽,雲爺眼裡的怒意跟殺氣再也藏不住,果然又是公子昭!他原也只是懷疑,這才出言詐她一詐,沒想到還真對上了。
“既然如此,姑娘你還是去地獄裡找人煮飯去吧!”
他冷冷一笑,猛得一個翻身,壓住,化被動為主動,抬手直直劈下,目標:面門要害。
柳絮絮功夫雖差,這種情況之下,還是知道要自保的。她突然抬腿,彎下,猛得往上一提。
察覺到她的舉動,雲爺心中一冷,顧不得先劈了她,隨即側身一滾,兩人終於難捨難分地分開了。
雲爺眼裡閃爍著凶狠之色,這招被她躲開,算她命大。膽敢如此羞辱於他,她死定了!
見她已經站定,他立即翻身下地,哪知腳下卻一個踉蹌,身體好像被突然抽走了全部的力氣,整個人瞬間軟了下來,重新倒了回去。
“你做了什麼?”雲爺大驚失色,眼裡煞氣十足。
“啊,其實也沒有什麼,小翠既然是為了採雲爺這朵嬌花而來,定然是做足了準備的。剛才一個不小心,讓雲爺把我手裡的軟骨散給摸去了。”
她巧言一笑,語氣軟綿綿,“爺軟了也莫怕,小翠這兒還有上等的媚~藥,據說後勁十足,這就給你用上。”
“你敢!”
她這一笑,奇醜無比的臉整個都扭曲變了形,要他跟她春宵一度,還不如讓他去找只母豬!
柳絮絮本著噁心死他的目的,不管不顧扭著嬌俏小腰身一步一步走近,纖細無骨的小手撫上雲爺那銀製的鳳羽面具,就想摘下。
這才將將捏住,手下已經失了力氣。
靠!她出門前忘記吃軟骨散的解藥了,這回毒性發作的不僅雲爺一人了。
“零零七何在!哀家脫力了,速來救駕!”
侯在門外的莫離一直被屋內的兩人嚴重干擾著,幾次想一走了之,聽到‘零零七’的暗號,無耐覆上黑巾,破門而入。
雲爺瞪大眼,居然還有同夥。
“來人!抓刺客!”
久寂的底邸因這一聲驚吼,頓時傳來一陣混亂的腳步聲。
柳絮絮:
明明是採花賊好吧!
若不是她突然就渾身無力,一定會好好教育教育他,“去拿賬冊,我們走!”
可惜的看了一眼雲爺臉上的面具,她示意莫離去掀開來看看,哪知受夠荼毒的他,居然對她的暗示示而不見。
“零零七,快去把他的面具摘下來!”
雲爺冷哼一聲,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已經看出來這醜婦的狀況,於是挑釁地望了一眼後來闖進來的黑衣人。
莫離已決定把她的忽視到底,捲了散亂的賬冊後,擰起害人害己的人,直接飛走。
外頭的僕人終於趕到,紛紛覺得眼前一閃,各種眼花刺目。
等他們回過神來,人已沒了影,屋裡剩下的是他們軟弱無力狼狽不堪的主子。
雲爺大怒,“還愣得做什麼!快追!”
一群蠢貨!
眾人這才找到重心,紛紛調頭,沒頭沒腦朝外面追去。
這一夜果然不太平凡,大隅京中某處府邸裡雞鳴狗跳,動盪了整整一夜。
可是那個肇事者,此刻卻窩在莫離的懷裡,憤憤道:“你越來越不可愛了,那種情況下,就該先看看他的真面目!”
“保命要緊。”莫離面無表情吐出四個字。
“你還保命要緊!才幾個家丁而已,我就不相信你打不過!”
莫離無語。
柳絮絮見他又是一副面癱樣,心中大嘆,“真是造孽!”
隨即又是一怒,“小爺我生得嬌弱,被你這一路擰回去,不死也殘,你想拭主不成!”
嘴角一抽,將她妥善放下,脫下外衣把手裡的賬冊裹上,再甩到肩膀上。
這一串的動作,他做得如行雲流水一般自然,面上的表情一如既往——沒表情。
然後,他扶起地上的人,帶住他往懷裡一摟,剛一抱住,身體驟然一僵,再不敢動彈。
千年不變的冰塊臉,終於裂了一冰渣。
此人真的是公子昭?為何他的胸前如此柔軟?
柳絮絮同樣也一僵,臉上頓時尷尬了。
偷雞不成蝕把米,平日為了掩飾身份,她都有束胸,今日為了演得更真實點,就把胸給釋放了。
釋放了也就算了,偏偏還讓她給忘記了,忘記這茬暫時可以不用提,可是剛才還是她抱怨他姿式不正!
半響,一向耐性傲人的莫離終於忍不住了。
“你是……女……”
“閉嘴!膽敢說出來試試!”
莫離果斷閉嘴,默默放開她。
柳絮絮失了支撐點,身上又軟,頓時軟到地上去了,倒地她立即凶狠地橫了他一眼。
他一定是故意的!
眼裡閃過一絲懊惱之色,莫離彎下腰就想將她扶起來,手這才伸了一半,腦子裡頓時冒出一句:男女授受不清。
想到她是女子,他又僵住了。
“還愣著做什麼,還不趕快把小爺扶起來,你想在這大街上過夜嗎?”
莫離嘴角**,好好的一個女子,居然“小爺小爺”的掛在嘴邊,哪裡有半點女子的樣子。
他再無顧及,擰起她的胳膊,重新將她扶起來。想了想,還是猶豫了一下,這才用手臂牢牢環住她的腰身。
腳尖點地而起,施了輕功,再無留戀,快速離開。
“今日之事,你定然知道什麼叫守口如瓶。”軟綿綿倒在他在懷裡,雖然看不清,但柳絮絮還是緊緊盯著他的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