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翔的臉色瞬間就變得難看極了，佟華羽眼眸閃了閃，一樣是面露難色。
絲毫不覺得有半點強人所難的那個人，卻一臉歡悅，口胃大開。
“殿下，我與蕭王妃有些體己的話想說，可否……”佟華羽眼波流轉，纖纖玉手輕輕地撫在了慕容吸翔的臂膀之上。
什麼體己的話，分明就是在找臺階下。佟華羽的聰明就在於，她很能在適宜之際充當那個適宜之人。
身為皇子，慕容翔從前雖然不怎麼受寵，但皇子該有的驕傲他還是有的。
尤其是在他上位之後，若說從前是韜光養晦，那麼如今真是什麼都不用藏了。
如此一來，那個溫文儒雅的五皇子，果然就是裝出來的。
柳絮絮冷眼看著佟華羽在他面前的小心翼翼，並沒有出聲。
只是心底越發覺得，她這條路走得似乎不是她認為的那般坦蕩。
“那就依你所言。”慕容翔不動聲色起身。
柳絮絮卻看都沒看他一眼，連個眼角也沒有。
就好像已經忘記了他這麼一個人存在一樣。
“哼。”他冷哼一聲，便目不斜視地走了出去。
“公子……”
“別啊，太子妃還是叫我蕭王妃吧。”柳絮絮一口酒灌下去時，聽她這麼叫自己，差點就噴了。
“蕭王妃。”佟華羽果然立即就改了口，神色間倒還正常，只是聲音略有僵硬。
“有事說事，沒事你也可以走了。”
她不以為她們之間真的有什麼體己的話，方才沒有拆穿，也不想大家弄得太難看了。
怎麼說她也是跟了自己一場。
雖然她是別有目的，可是倒是同進同去共同生活了兩年。
多多少少也還是有那麼一點情份。
不過，這麼一點情份，就看她是不是準備用得半點也不留了。
“撲通”一下，佟華羽居然對著她直挺挺跪了下去。
柳絮絮被她嚇了一跳，一時之間居然忘記了反應。
“求你看在以往華羽伺候了你一場的份上……”
“停！打住！”柳絮絮回神後，立即就阻止她往下說。
無論她接下來的話，是什麼，她都不想聽下去。
佟華羽猛地一頓，眼神裡似有受傷。
她哽咽道：“你就這麼惱我，竟連我的話也不願意聽完。”
“不願意。”柳絮絮入下酒罈，看著她，又說：“但是，這跟我是不是惱你沒有關係。”
佟華羽有些傻，臉上慼慼然然。
從她與柳絮絮分道揚鑣的那一刻，她不是沒有想到往後兩人相見的情形。
她以為自己受得住。
所以當時，也就狠下心將她困在冷宮當中。
可是，即便是守衛森重的皇宮，居然都困不住一個柳絮絮。
那時，她就明白了。
從此之後，她們就真的成為了陌路。
不，應該是比陌路都還不如。
她怔忡不語，挺著腰直直的跪著也沒有要起來的時候。
她不起來，柳絮絮也懶得提醒她。
愛跪就跪，跟她又沒啥關係。
“我雖受命跟在你身邊，可這兩年朝夕相處。你以為，我當真就是無心之人？”
半響，她終於幽幽開口。
柳絮絮不語，靜等她把話說完。
既然開了這麼一個頭，那接下來的想說的話可就長了，柳絮絮以指腹輕輕敲了敲桌面，耐心十足的樣子。
“在這兩年，我隨時都能取走你的性命。可是，我卻沒有，我以為至少我們之間還是有一場主僕之宜。”
柳絮絮笑道：“我若是你，就不說這麼多廢話了。”
佟華羽又一愣。
她接著說：“你說，你想取我的性命輕而易舉。真的是這樣嗎？”
佟華羽微微一顫。
“我的性命真的那麼容易就被取走，慕容亭也就白白守在我身邊那麼久了。”
“你想，那兩年裡，我身邊埋了多少暗隱？除去你跟慕容亭，我甚至都覺得整個紅閣就沒有一個屬於我自己的人。”
“也是託你們的福，在那等情況之下，我居然很有一種危機意識。出於本能，我是誰也不相信。”
“我虧得誰都沒相信，要不然還真是怎列得都不知道了。你說，我們之間尚有那麼一點主僕之宜。好，就衝著這麼一點主僕之宜，你且說說你想要什麼？”
柳絮絮終於把話都擺在了明
面上了，她閉上眼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今日之後，她們之間就再也無話可說了吧。
“金庫，我想要紅閣的金庫。”佟華羽咬咬牙，終於說出了此時的真正目的。
“呵，你還真不客氣。”柳絮絮冷笑，“你說的那點主僕之宜太廉價了，這個金庫我給不起。”
“算我求你了。”佟華羽咬咬牙，“你放心，我定能保你一世安穩。”
“我不相信。”柳絮絮拒絕地乾脆。
她冷聲說：“我從來都不喜歡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別人的手裡，也沒有這種習慣。”
“不過嘛……”她看著她突然就笑了，“你且說說，你為何這麼急著要錢？國庫就算急缺了，但是隻要不出事，也能支撐一陣子。”
“這一陣子，也足夠你們想辦法吧。如果慕容翔連這點能耐都沒有，那他還不如早點從太子的位置上退下來。”
“原來，我也這認為。你雖然藏了金庫，可紅閣卻盡在我們的手上，就算沒有現銀，紅閣還有以後。但是，如今卻突然冒出一個雲幫來……”
柳絮絮立即就懂了。
蕭崢的手段果然厲害得很。
雲幫的動作幅度可以有點頻繁。
先前君疾救災，雲幫那樣大肆幫襯，居然沒有暴露出來。
“那又如何？”她笑了笑，“一個雲幫而已，至古以來，就是民鬥不過官，就我所知雲幫是有沒什麼背、景的吧。”
她這話有些試探的意思，只是說得小心，佟華羽沒有聽出來。
只是狠聲道：“沒錯，的確查到不雲幫的根基。查不到才是最可怕的，如今紅閣大部份產業，都被雲幫所吞噬去。”
“我……我心有餘而力不足。”
“好一個心有餘而力不足。”柳絮絮突然站了起來。
她走到佟華羽身邊，也不扶她，只是凌厲的看向她。
“你力不足，所以這回就想到我了？”她冷哼一聲，“可是，當你力有足時，就毫不留情一腳踹開了我。”
佟華羽：“……”
“好，看在以往的情面，我可以給你銀子，但不是白給。”
佟華羽心中一喜，“你說，只要我做得到，一定滿足於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