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絮頭一回覺得蕭崢原來還挺腹黑，威脅人也威脅得既不顯山也不顯水。
真特麼的不是好人！
……
殿上裡氣氛沉沉，老皇陰沉著依在軟榻上看奏章，是不是真的看了進去，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暗中、將他打量了一番，柳絮絮不動聲色地垂守站好。
蕭崢偏頭看了她一眼，目光淺淺。
頭一回見她站得如此端莊，實屬不易。
他的眼裡有了些笑意，瞬間即失。
半響，老皇帝總算放下手中的奏章。
“柳愛卿覺得此事何辦才好？”
這聲柳愛卿叫的自然是丞相柳志。
“微臣以為越快越好。”柳相爺看也沒看身後的兩人，似乎就等著老皇帝發問。
柳絮絮不用看也知道，此時老皇帝雖找她老爹問話，但冷冽的目光一定是在打量自己。
她依舊不動聲色，裝乖巧地站好。
老皇帝收回視線，看向一旁的蕭崢，溫和地說：“蕭崢軍以為呢？”
蕭崢對老皇帝淺淺一禮，淡淡道：“蕭崢的責任向來是保江山無二，此事不便插嘴，不過太子的確是到了適婚的年紀了。”
咳，瞧他這話說的。
太子不是到了適婚年紀，準確的說算是大齡青年了。
不僅是太子，眾皇子也還都沒有選妃呢。
這老皇帝，打什麼主意，她心底也是清楚的。
柳絮絮一動不動地站著，原以為被請進宮，肯定是因為七皇子的事情，哪知老皇帝提都沒提一句。
老皇帝目光沉了沉，又在奏章上掃了兩眼。
才道：“此事便交給柳愛卿負責，著禮部去辦，諸皇子也一併選妃。”
“是。”柳志從容應下。
他這才轉身，垂守立於一旁。
柳絮絮不經意抬頭，便看到他慈愛的笑容。
她心中一暖，淺淺笑開。
“柳小姐。”
突然聽到點頭，柳絮絮面色一凜，聽別人叫公子昭習慣了，突然換了個稱呼，還真是有點違和感。
“皇上有何吩咐？”她皺了皺眉，這才正式抬起頭向老皇帝看去。
老皇帝已是古稀，髮絲斑白，眼裡卻炯炯有神。
她一抬頭，便對上他冷冽的目光。
“朕從前小看你了，竟不知你是個妙人。”他眼裡深邃，笑意漸漸浮在臉上。
可她分明看到他這笑意並未進入眼裡。
“皇上謬讚了，我也是近日才知自己的身世。”柳絮絮臉上一唒。
“哦？”老皇帝似乎來了興趣，“你到是說說看。”
“不就是先前幹些混賬事情，弄得失憶了麼，讓皇上見笑了。”
“嗯？此事可是真的？”他偏頭分明看了柳志跟蕭崢一眼。
柳志答：“小女身上有傷，確實是失憶了。”
蕭崢一臉苦色，也道：“她這一失憶，倒是叫微臣好找。”
“哈哈。”老皇帝似乎被取悅，“蕭將軍這兩年的確辛苦了些。”
說著，他又看向柳志，“既然她全然無事，柳愛卿你也不再針對蕭將軍了。”
“是。”柳志垂守應下，卻一眼不肯往蕭崢身上看。
蕭崢面上訕訕，似有些尷尬。
老皇帝眼裡閃了
閃，放出一抹精光。
他看著柳絮絮又說：“你既然已經住回了將軍府，那紅閣跟玉閣可是交給了信任之人？”
柳絮一怔，她完全沒有想到老皇帝會突然這麼一說。
早知道他打紅、玉兩閣的主意，卻不知竟會被提到檯面上來。
一時之間竟有些不知怎麼回答了，心中警了又警。
蕭崢淺淺一笑，“比起雲幫，她這兩閣又算得了什麼。”
“雲幫？”老皇帝臉變一笑，雙眼雙眯。
“不錯，她這兩閣建起來到現在才算小成，用了兩年多的時間，可是這雲幫卻是京中最近火速長成的勢力。”
說著，他的神色緊了緊，“據我知，有了雲幫之後，紅、玉閣處處受阻，大受影響。那背後之人，卻見首不見尾。”
說到這個，柳絮絮就有點咬牙切齒。
她確實被雲幫逼有點投鼠忌器了，迫不得已才向宮中放出了訊息，這才有所好轉。
雲幫之事，老皇帝又豈會不知。
他陰沉地看了柳絮絮一眼，心知蕭崢是替她解圍，不過卻說得很道理。
雲幫可疑，查到不背後之人，現在讓她交出兩閣怕是有變。
他語氣一變，話題一轉。
“皇七子之事，蕭將軍做何解釋？”
來了，這才是最重要的吧。
柳絮絮下意識就看了蕭崢一眼。
就見他臉色一沉，眼裡凜然，沉聲道：“此事，蕭崢有錯，還請皇上責罰。”
責罰？柳絮絮一呆，這就是他解決這個事情的辦法？
尼瑪的哪有自個兒湊上去找罰的，慕容齊是自己找死。
她垂下頭，冷笑一聲。
這老皇帝是想拿著慕容齊的事情，逼她交出紅、玉兩閣吧。
不愧是一國之君，好算計。
他想得美！
“皇上，此事怎麼怪我夫君！若非七皇子突然出手將我打成重傷，我夫君也不會捉了他回京請皇上做主。”
她並不知慕容齊被蕭崢逼得自殺之事。
但她卻拿住慕容齊面壁期間，私自帶兵外出，傷臣子內眷來說事。
老皇帝面色陰沉，看著柳絮絮的目光越發凌厲。
“皇七子是聽聞宮外有變，特求了朕讓他出宮的。如此說來，公子昭為何會出現在效外？”
媽蛋的，玩陰的是吧。
慕容齊若是奉旨出宮還用鬼鬼祟祟？怕是早就得意的尾巴都翹上天了。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姓慕容的就沒一個好東西！
“皇上也知道我對蕭崢取妾之事一直耿耿於懷，那些日子我正好與他鬧得心煩，又逢月圓，便四處走走而已。”
柳絮絮心裡氣得直噴火，面上卻要表現得淡定如常。
她這樣一說，蕭崢微微皺眉。
輕斥道：“這等事情，你也不怕髒了皇上的耳，你一個婦道人家半夜三更跑到城外去做甚，要不是我追去了，看你還有命回來？你……”
“咳！”一直沉默不語的柳志突然咳了一聲。
蕭崢面上一呆，好似這才想起，殿中還有一人。
他立即解釋道：“相爺息怒，蕭崢不是看輕絮絮的意思。”
柳志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柳絮絮又氣又好笑，低頭悶笑
，憋得臉都紅了。
然老皇帝看到她的臉了紅，以為她是被蕭崢一襲話罵得羞慚了，倒也不好再問什麼。
“這事能怨我嗎？但凡你多尊重我一些，我甚至跟你賭氣嗎？你不是覺得我一個女子，這兩年在外面過得張狂，便萌生了休妻之心？你也不想想我願意麼我，我失憶了啊……”
說著說著，她擠擠眼，硬是擠出了幾滴鱷魚淚來。
蕭崢看著她，又看到柳志一臉怒氣，虎視眈眈，一時之間竟有些束手無策。
“罷了罷了，皇七子終究死得不上臺面，此事不提也罷。”
老皇帝嘆了一口氣，他看了柳絮絮一眼，依舊有些慍怒，“僅管如此，皇七子做出那等事情，蕭將軍也該阻止才是。”
蕭崢這才慚愧道：“皇上息怒，蕭崢舊疾復發身體一日不如一日，這才沒能及時阻止七皇子自刎。”
慕容齊竟是自殺？柳絮絮嚇了好大一跳。
那樣的人竟然自殺了，真是讓人跌破眼鏡。
“行了行了，竟知錯了，面壁三個月，無事不許私自出府。”老皇帝似乎也煩了，神色間多有悲慼。
又是面壁？真是太小兒科了啊。
她嘴角微勾了一下，又很快擺出一臉慼慼的模樣。
“皇上，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老皇帝眉頭一挑，他都打算放過她，暫時不動她了，還想如何？
蕭崢與柳志齊齊看向她。
“皇上，兩年前我一夜之間瘋癲得失去記憶，正是因為他蕭崢朝三暮四，水性陽花。現在他想和好，我還不同意了我！”
此話一出，在場之人皆是嘴角抽搐，面上僵硬。
這朝三暮四，水性陽花說得不是女子麼。
“哦？你想如何？”老皇帝眼裡精光一閃。
“我要同他和離！”柳絮絮昂起頭大聲道。
蕭崢臉色一變，一張俊郎的臉立即變得慘白。
他盯著她，不敢相通道：“你說什麼？”
柳絮絮瞪著眼，眼裡淚光閃閃。
“當年我就不同意嫁你，若不是我爹非逼著我嫁，我現在早就是太子妃了，太子殿下哪裡會蹉跎到現在還未娶妻，殿下他是重情義之人，我再也不能有負於他……”
她一襲話，說得聲淚懼下，整個殿中人人噤聲，大氣不敢出，就只聽到她痛苦的抽泣之聲。
“絮……絮……”蕭崢腳下踉蹌，一手按在胸口，臉上白得慘淡。
眼下正是要準備太子選妃之事，柳絮絮故意提起這茬，無非就是為了給老皇帝找不痛快。
她可是聽說了，當年與蕭崢的婚事，他可沒有少參和，當年就想著把她指給太子。
那現在呢？現在呢？老子噁心死你！
“大膽！”老皇帝果然怒極，“好一個不知羞恥的婦人！”
“撲通”。
柳志突然跪在地方，“皇上，微臣好不容易盼了她回來，現在又……又撞壞腦子，這才說話癲三倒四的，才請皇上看在微臣就這麼一個女兒的份上，不要責怪。”
“撞壞了腦子？”老皇帝眯起眼，狐疑地盯著她。
“爹，你老糊塗了吧，誰撞壞了腦子！”柳絮絮一臉鄙夷。
這語氣如此放肆膽大，果然是與兩年前那個端莊賢淑的丞相千金差得十萬八千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