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 瘋狂
但是隻要想到她被抓的那一年所受的折磨，還有前幾年她那些仰止不住的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受的那些生不如死的痛苦，以及這些年她的痴傻瘋癲，遭到的那些嘲笑、鄙視、嗤笑，她的愧疚就揮之不去，這些本來都是她應該承受的啊！卻讓她這瘦小的身軀擔著，忍著，承受著，她怎麼能忍心，怎麼能叫她不愧疚……
楊芷心的心像是被誰揪著，扭著，直到被撕碎成片，眼睛澀澀的難受，多年沒流過的眼淚差點沒流下來，每每想到修羅般的場景，還有那聲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那雙空洞荒漠般的眼眸，那具枯瘦如柴，千瘡百孔的小小身軀，她幾乎被愧疚淹沒，恨不得代替她死去。
楊芷心的情緒一變化，凌月立即感受到，沒有在說什麼，只是看著她，無聲地安慰她，給她力量，給她無限的包容……
楊芷心抽了抽鼻子，聲音低沉沙啞，“白叔他們確實不是意外死的？但是是誰做的，我們還不敢肯定？我們曾經懷疑是幕黑·奧爾，但是不是。”
“你為什麼那麼肯定不是他？”凌月蹙著眉頭問道。
“這些年他雖然還是和弒天門處處作對，但是因為他的一己之私卻害得黑手黨遭受巨大損失，長老院的人怎麼會放任不管，所以這些年他的權利幾乎被長老院的人架空，他現在沒有實權，而且這些年的他的身體不好，那斷時間他正昏迷住院，根本沒機會謀害白叔。”
“不是幕黑·奧爾？”凌月暗忖，不是他，那是誰？
凌月抬起頭看了楊芷心一眼想起她上次無意中聽到傭人說的那一番話，“聽說他是在羽爺爺的宴會上接了一個神祕的電話之後，就神色匆忙的離開了。誰給他打的電話？是什麼事或人讓他那麼著急，讓他在不顧主人的挽留就匆匆離去？他的死會不會和那那通電話有關？”
凌月臉帶著疑惑，目光溫潤，淡若月光，卻有種讓人無所遁形的壓迫感，這是一種久居上位，歷盡風霜後形成的一種氣度，別人就是想學也學不來。
楊芷心被她這麼淡淡的一看，頓時有種泰山壓頂的感覺，心裡窒息般的難受，總覺得今天白小汐絕對不會輕易的問幾個問題就算了。
“我也不知道是誰給他打的電話，那時候我在國外，沒有參加宴會，只知道白叔接完了電話之後，語氣凝重的打我電話叫我好好的照顧你，然後掛電話了，一週之後我就接到他出事的訊息。”
凌月聽了她的話，臉色更是凝重，打電話給他那個人是誰，竟然那麼神祕？
“我聽傭人說以前白凝汐小時候很聰明，為什麼後面卻傻了？”凌月總覺得白靖宇的死和白凝汐有關，她也不知道這種感覺哪來的，但是她就是有這種直覺？
楊芷心心裡咯噔的一聲，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
“白小汐以前確實不是傻子，不但不傻而且很聰明，還很漂亮，很招人喜歡，但是……”楊芷心聲音淡淡的，帶著一絲顫音，神情悲壯，不捨，難過……似被屠宰前掙扎不休的小獸或是被槍決前的死囚。
凌月從未見過她這樣的表情，覺得這樣的表情實在不適合，有些搞笑，但是看到她顫顫微抖，神色決絕的神情，她一點笑不出來，臉上是從未過的凝重和疑惑？
看了眼凌月凝重而疑惑的表情，楊芷心強壓住心中的洶湧而出的愧疚和難過，深吸了一口氣，似下了什麼重大的決定般繼續說道“這事情還得說道八年前，那時候有兩家人的關係很好，兩家離得比較近，時常來往串門，兩家各有一個女兒，她們因為父母的關係，關係也非常的要好。
有一天，大一點的女孩的父母的警告她不要輕易出門，更不好拉著小妹妹出去玩，現在外面很危險，但是大一點的女孩向來是個叛逆的主，大人不讓的，她偏要去做，而且還執意拉著聽了家人教誨不願意出門的小女孩出門，甩開了保鏢，偷偷的溜出玩了，本來她們玩的很開心的，但是就在她們要回來的時候……危險降臨了！
她們回來的時候遇到了‘劫匪’，被‘劫匪’追了一段距離之後，那個小女孩年紀小很快就沒力氣了，眼看就要被追上，小一點的女孩堅決要叫她先走，她當然不肯；然後小一點的女孩就建議說：她們人小腿短，肯定會很快被追到，要不先找地方藏起來吧，大一點的終於點頭女孩答應，但是沒想到……
小一點的女孩幫她藏好之後，叮囑她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出來，自己卻跑出去引開了劫匪，大一點的想阻止她，但是已經來不及，只能她眼睜睜的看著她被抓走卻無能為力，事後，大一點的女孩異常後悔她為什麼要那麼任性，要不是她執意要出來玩，小妹妹就不會被抓住。
但是真正讓她後悔的還不是這個，而是一年之後……
她永遠也不會忘記那一天，那一天她聽說終於找到小妹妹了，她很高興，三步作兩步就要出去接她，但是你知道她看到了什麼嘛？”
楊芷心說道這個時候嘴脣在發抖，聲音在發顫，積聚在眼中的眼淚似再也不能承受，終於像止不住的泉水般爆發，一滴一滴的，狠狠的砸在堅硬的地板上。
故事說道這凌月已經猜到故事中的那兩個女孩是誰了？但是看到她那麼痛苦，自責，凌月心裡也微微發酸，忍不住抱住發抖的身體說，“別說了，別說了，這一切都過去。”
“不，我要說，這些事我已經藏了很多年了，要是不說，我怕我會被活活的壓抑死，總有一天會愧疚而死，”楊芷心紅腫著眼，先是很激動，然後悲慟萬分的低聲說道，帶著一絲無助的哀求。
凌月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楊芷心，見她這樣激動，也沒有在阻止她，只是深深的凝望她，她知道這些事她壓在心裡很多年了，要是不說，這些事總有一天會逼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