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天氣跟北方比起來實在差別不小,原本晴朗的天空,竟如小孩子的臉一般多變。一陣驚雷過後,瓢潑的大雨隨之而來。這雨勢極大,噼噼啪啪的打在地上。驚起陣陣白霧,草叢中的葉子都被打的彎了身子。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迴響在蒼茫的管道上,前面的四個侍衛身著黑衣斗篷,帽簷壓得低低的,腰間佩戴一把彎刀匕首。驟雨打在幾人身上彷彿牛毛一般,沒有半點反應。侍衛後面跟著一輛淡青色的馬車,從斑駁的痕跡便可以看出,這馬車並不是富貴人家的車子。
草叢中的女子被呼嘯而來的馬蹄聲驚醒,她虛弱的張了張嘴巴。乾涸的嘴角慢慢上揚,好多天沒有接觸到水源,身體也極近脫力。她慢慢的從地上站起,全身的疼痛令她虛弱的身體驚了一身冷汗。
那日,西京從人群中救出了王子瑤,便自己引了叛黨一路行至東方。王子瑤伏在馬背上一路向南方逃去,途中抵禦了一波又一波的賊人。在送走最後一波敵人的時候,便昏倒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草叢。
她慢慢的站起,迎著大雨抬起蒼白的臉頰望了望遠處的馬車。斑駁的步履慢慢行至路中央。撲通一聲,她再也受不住四肢百骸傳出的疼痛。搖搖晃晃栽倒在泥濘的道路上。
“籲~~”黑衣侍衛臉色大變,趕忙拉緊了手中的韁繩。馬蹄濺起大塊大塊的淤泥毫不留情的打在她的臉上。
“何事驚慌?”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馬車中傳來,侍衛略帶尷尬的望著地上的女子。猶豫不決的翻身下馬,跪地說道:“炎老,一個女子昏倒了。”
“哦?扔下點銀錢走吧。”侍衛見狀,伸手摸向自己的懷中。
“等等。咳咳……帶回去吧。外面雨大。”另一個虛弱的聲音響起,侍衛不敢怠慢,連忙上前托起王子瑤的身體。
渾然無神的眼睛望著眼前的人,蒼白的氣息一點點抽離。意識消失的那一刻,她輕聲說了句:“謝謝。”
大雨還在下著,急促的馬蹄聲繼續迴盪在蒼茫的大路上。男人看著眼前氣若游絲的女子,他原本就孱弱的身體往一邊靠了靠。轉過頭望著一旁的老者,沉聲說道:“炎老,這女子……”
老者閉上了眼睛,伸出滿是老繭的右手輕輕探了探她的脈象。半晌,他搖頭苦笑了一下,看著女子的臉龐說了一句:“這女子,可不是一般人,在脫水脫力的情況下能支撐這麼久已然是奇蹟了。”
男人鄭重的點了點頭,用白皙的雙手捋了捋女子凌亂的髮絲。一張清秀的臉出現在他的眼前,他大驚,抬眸看著老者,欣喜的說道:“炎老,這女子甚是清秀。”
一路的疾行終於到達了北蕭帝國的邊境,雖說是邊境,但也比的上都城一般繁華。男人不曾抬眸,青紫的脣角慢慢勾起,淡淡的說了句:“回山莊。”
呼嘯聲過後,一座幽靜的山莊出現在邊城的南面。炎老慢慢下了馬車,蒼老的聲音對著一眾侍衛說道:“把公子送到卿南閣。”
八天前,西
京王爺和皇后娘娘在大晏帝國城郊失蹤,南宮樂一怒之下派軍機大營神射手和親衛隊對大晏都城裡裡外外進行了地毯式搜尋。叛黨一律格殺,在為期八天的尋找仍然杳無音訊。這一天,南宮樂喊來了大晏帝國的八大將軍。準備南下北蕭帝國,進行有史以來第一次的反抗。
南宮樂一身金龍紋絲甲靠在上書房的龍椅上,眼眸中的精光暗淡了許多。連日的疲倦另整個人都消瘦了一圈,他握著懷中的香爐。深邃的眼眸一寸一寸掃在八大將軍的身上,半晌,他沉聲說道:“朕要出征北蕭帝國,你等可有意見麼?”
四大將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昏黃的燭光下,鎧甲散發出生冷的光芒。每個人的眼中都寫滿了決絕,看著高高在上的君王。朗聲說道:“臣等願隨皇上一同前往。”
南宮樂眯起了雙眸,打量著地上的四大將軍。這四大將軍分別是大晏帝國御林軍統領劉濤、驍騎大將軍梁策、驃騎大將軍吳廣和神機營統領司宇。目光停在劉濤身上,他緩緩的從龍椅上站起。望著殿外皚皚白雪,嘆氣說道:“劉濤將軍,你可願意做先鋒?”
劉濤怔了一下,隨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面不改色的說道:“臣願意!”
南宮樂嘴角微微上揚,狹長的鳳眉勾起厲色。他沉聲說道:“明日啟程。”說罷,眼裡的精芒再次挑起,他望著天邊的日頭,慵懶的眯起了眼眸。
金龍紋絲甲慢慢消失在大殿中央,四大將軍從地上緩緩站起。望著君王的背影,相互嘆了口氣。
大晏帝國軍的鐵騎不愧是天下聞名,短短一個星期南宮樂的大軍一路西行,直接收復了大華帝國的三座城池。這個訊息很快就傳到北蕭大皇羅文的耳朵裡,這一天,羅文怒氣衝衝的站在皇宮中。黑龍長袍散發著冰寒的氣息,他暗紅的臉龐微微起伏,冷眸掃著一個個將軍。忽而,他大聲厲喝:“這個訊息是真是假?”
將軍們不敢說話,全都俯首看著大皇的鞋面。一陣短促的聲音出現在皇宮外面,來人云鬢高懸,媚眼如絲。青袍緩帶,白皙的臉龐足以看出並不是北蕭帝國的人。
她垂眸福身,落落大方的望著一個個將軍,忽而,她莞爾一笑,看著大皇的雙眸,沉聲說道:“臣妾恭請皇上聖安。”
大皇聞聲轉身,王子涵的婀娜的身影出現在他的面前。他皺眉望著她的臉,沉聲說道:“你來做什麼?”
王子涵臉頰一紅,嘴角勾起笑容。慢慢走向北蕭大皇,拖著他的手,說道:“皇上,臣妾聽聞大華鬧得歡,所以來瞧瞧。”
北蕭大皇滿目寒厲,厭惡的看著她,用了甩了甩袖子。嘩啦一聲,黑色的龍袍陡然一陣。他冷聲說道:“何時用得著你來插手?”
王子涵眉目一轉,臉上的笑容變成了寒光。若無其事的對著一眾將軍,朗聲說道:“哦?難道你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了麼?”
北蕭大皇身軀一證,回眸看著眼前的王子涵。沉聲說道:“你,想做什麼?”
王子涵掩住了
嘴角,臉上紅霞飛起。她抬眸看著北蕭大皇,脆聲說道:“皇上,臣妾都是你的人了。我還能做什麼呢?”忽而,她一步一步扭著婀娜的身軀走向大殿外。
清晨的第一縷光線照射大地的時候,驟雨也隨之停止。連天的驟雨席捲了北蕭帝國的三個邊境,東方辰一身素衣站在卿南閣中,他墨黑的長髮一路傾瀉到腰間。深色的瞳孔四周泛著淡淡的青色,第八天,每天都在這房中等著王子瑤醒來。
“咳咳。。。”他小心翼翼的掩住嘴巴,生怕吵到**的女子。
“嗯。。。”**的女子呢喃一聲,白皙的眼眸慢慢皺緊。冷汗隨之而下,乾裂的嘴脣發出嘶啞的聲音:“不要抓他,不要……不要。……”
東方辰愣了一下,緩緩走向床邊。伸出手背探了探她的額頭,他嘴角勾起笑容。慢慢的將被角幫她拉好,剛要轉身離去。一隻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力氣之大,幾乎要將他的骨頭捏碎。
東方辰愕然轉身看去,只見王子瑤緊緊鎖著額頭,雙眼緊閉,臉上滾落些許汗滴,神色極其痛苦。
“傷口一定很痛吧。”東方辰這樣想著,試圖掙脫她的手掌,可是幾次嘗試後,王子瑤的手掌卻越來越緊。
“不要……不要殺他……”痛苦的聲音再次響起,聲音很小。迴盪在這空曠的房間裡,卻顯得十分響亮。東方辰皺了皺眉頭,愕然的望著女子。夢魘了麼?他再次探向她滿是汗水的額頭,卻發現冰涼一片。他慢慢的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望著眼前清秀的女子。嘆氣說道:“是什麼樣的男子,能有這樣的福氣?”說罷,趴在榻上睡了過去。
“篤篤篤……”輕輕的敲門聲從門口傳來,東方辰皺了下眉頭。趕緊從椅子上坐起,那隻拉住他手不知何時,已經慢慢鬆開。他苦笑了一下,蒼白的朱脣輕輕開啟:“進來吧。”
吱呀一聲,一個穿灰白大褂的男人慢慢從外面走進來。東方辰看見來人,笑了一下。輕聲說道:“留白來了。”
男人一愣,臉龐騰的紅了一下。點頭說道:“師傅讓我來看看她,是否醒了。”
東方辰扭頭看著榻上的王子瑤,小聲說道:“她還沒醒,今天說夢話了。”
留白聞聲一愣,雙眼睜得老大。欣喜的說道:“真的嗎?”
東方辰點了點頭,留白再不耽誤,躡手躡腳的往房間外走去。
月光森然,彎月高高的墜在天邊。老者看著天邊的彎月,眯起了雙眸,掐指算了算。遠處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思路,他緩緩睜開了雙眼,灰白的身影在月光下並不明顯,老人明顯皺緊了眉頭。
待來人走近,沙啞著聲音說道:“老夫告訴你多少次了,何事這麼慌張?”
留白在遠處不好意思的吐了下舌頭,他俊朗的面容在月光的照射下,甚是好看。他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沉聲說道:“師傅,公子說那女子說夢話了。”
老人聽罷,眼中精光一閃。望著留白單純的雙眸,緊張的說道:“真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