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離皇城有七天七夜的腳程,縱使所有人策馬快奔也需要兩天三夜,中間還不包括吃飯休息的時間,一行人浩浩蕩蕩離開皇城,一天過去了,卻才走了一小半的路。百里軒心中氣急,當夜連飯都沒吃。
“龍皇,臣知你心中定然急切,但如果你不吃不喝,遲早有一天會累垮,你總不希望到了邊境的時候,你卻病倒了?這樣一來,不但沒辦法增加士兵們計程車氣,還會惹得軍心不穩,給敵人可趁之機。”翡子云慢悠悠地將酒菜擺上,說。
百里軒煩躁地說:“宇是心中不安,總覺得錦兒會出什麼事情,宇真想把她也帶上戰場,卻又怕她受傷,不知這會兒她可好……”
翡子云的手不易察覺地抖了抖,試探著問:“龍皇,臣可否問你一個問題?”
百里軒小酌一口,說:“你翡子云做事不是向來不顧及宇的顏面嗎?怎麼這會兒反倒客氣起來了?說吧,宇可不指望能從你的嘴中聽出什麼好話來
。”
翡子云說:“龍皇說笑了,臣這拘禮是拘給外人看的,既然龍皇不習慣,那臣就隨意了,只是龍皇到時候可千萬不要怪罪臣,說臣……以下欺上,目中無人,冒犯君威。”
百里軒哈哈大笑,說:“翡子云啊翡子云,你真是懂我的心,說吧,我不怪你就是。”
翡子云一聽他自稱我而非宇,立刻現了原形,說:“我是想問你,假如有一天,你發現你信任的人欺瞞了你做了些不知是對還是錯的事情,你可會原諒他?”
百里軒挑眉,玩味十足地看著他:“你該不會背叛我了吧?”
翡子云咧嘴乾笑,手下一抖,說:“怎麼會?你真是多心,從小到大就不讓自己省心一點,我會背叛你,當初就不會進宮幫你,也不會把我的孃親送到鳳太后的身邊,名義上陪伴她,實際上不過是親手把自己的把柄送到你的手上,也順便利用你保全這個把柄。我會這麼問你,是因為夏騁國不會無緣無故就強大,說不定除了他們找到一個好軍師,我們這邊也有奸細。”
百里軒卻審視地看著他,說:“你覺得我會相信,你拿這樣一個藉口搪塞我?”
翡子云呵呵一笑,說:“……想不到龍皇心細如塵……算了,也沒什麼大事,只是想這麼問一問,也好知道,以後我若遇上欺瞞了我的人,我該怎麼做。”
百里軒冷冷地說:“欺瞞我的人,會有好下場嗎?”
翡子云打了個寒戰,一時不知該怎麼應答,拱手找了個藉口逃出了臨時帳幕。百里軒在他身後笑得異常誇張,這個翡太醫,也不知心裡是不是有鬼,他不過逗弄他一下而已,他居然嚇成了這副樣子,有趣,真是有趣。
再將視線放到那冷了的飯菜上面,百里軒嘆了口氣,不知道夙錦現在……可好。
翡子云唉聲嘆氣地在帳幕周圍走來走去,獨孤冥忍了忍,終於沒忍住,從裡面鑽了出來,問:“你怎麼了?”
“沒事
。”翡子云心煩意亂地揮揮手。
獨孤冥上下打量他一番,說:“能不在這裡走來走去的嗎?明天一大早就要趕路,你讓大夥兒睡個安穩覺吧。”
翡子云看了他一眼,說:“你不懂。”
“別忘了,我是神使大人。”獨孤冥淡淡地說。
翡子云嘲弄地笑笑:“是,你是神使大人,但最後也只是個大‘人’,龍皇震怒要殺人的時候,你能神手一揮把人救走嗎?”
獨孤冥皺了皺眉,問:“火氣這麼大,你究竟想說什麼?”
話好像已經到了嘴邊,溜達了兩圈又滑進了肚子裡,翡子云抓抓腦袋,說:“哎呀,這件事情太複雜了,跟你說不清楚……算了算了,聽天由命,聽天由命。”
獨孤冥無奈地搖了搖頭。
“喲,這麼小的身板兒也想當兵?你打誰啊?打人家老弱婦孺?還是黃口小兒?”
帳幕後面傳來了囂張的聲音,獨孤冥和翡子云對視一眼,很有默契地抬腳往後走,便在帳幕一腳看到一群高頭馬大計程車兵圍住了一個身材瘦弱的小兵,那小兵長得文文弱弱,面板白皙,一雙大眼睛晶亮有神,此時卻冷冷地注視著對面的人。翡子云皺眉欲上前,獨孤冥卻攔住了他。
“不說話是嗎?奉勸你,上戰場可不是過家家酒,拐過橋還可以從頭來過,不如現在趕快回家,娶個能幹的小媳婦,在家裡當好你的小白臉得了,哈哈哈……”那領頭的臉上肥肉亂顫,渾身的肌肉抖動。
那小個子士兵也不搭腔,直直地看了他一會兒,突然迅速地出手撂倒了他,所有人的眼睛頓時暴突,不敢置信自己看到的這一幕,他們看到這個小士兵只是眨了眨眼,那個領頭的大漢卻已經趴在地上嗷嗷叫痛了。
這,還是人嗎?
一陣陰風掃過,在場之人情不自禁地退後了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