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從那小公公開口說第一句話,李嬋的心裡就開始懷疑,因為小公公的聲音明顯是故意壓抑所致,明明嗓音清亮甜脆,卻硬生生要裝的嘶啞似破鑼,讓人不注意都難。
另外,太監群體素來是論資排輩的,而三公主裝扮成的小太監對年紀稍大一些的秦公公卻沒有任何敬意,說話時不用敬語,態度隨意,甚至在主管太監秦公公的跟前,如小女孩般撒嬌耍潑。
試問在主管太監跟前,除了自己的主子,誰還敢如此放肆?所以就算沒察覺到三公主說話時聲音的異樣,她也猜到了這位小公公的身份。
至於秦公公,這廝很不簡單,他應該也猜到了三公主的身份已經暴露,所以才沒任著三公主無理取鬧的欺負她,欺她事小,但失了公主的身份事大,這秦公公年紀不大,倒是識得大體。
穿過前廳,繞過中堂,送走了三公主和秦公公,李嬋信步走回後院,身後跟著兩個隨身的小丫鬟。
驀地,她停下腳步,回身問道,“今日是什麼日子。”
“明啟二十八年四月初七。”
原來還有八天就是十五了,她的嘴裡小聲的嘟囔了一句,隨後又問道,“你們可曾聽說公子何時歸來。”
“不曾聽聞,”兩個小丫鬟彼此對視一眼,似有為難,眸中流露出同情憐憫之色,但還是搖了搖頭回答。
她們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李嬋略顯無奈,知道小丫環在誤會,以為她思念蘇凌悅了,也不解釋,返身不耐煩的甩了甩袖子,大咧咧的朝著房門走去。
屏退所有人,她端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銅鏡中模糊的人影怔怔出神。
這是她,一個實實在在的現代人,可也是一個模模糊糊的古代人。
從來到這個世界,從未有那一刻如此刻般,令她清醒。
三公主的十五之約必是凶險異常,雖猜不到她會用些什麼手段,但目的卻是不言而喻——她要除掉自己。
看來自己是真的被蘇凌悅這奸商給忽悠了,沒料到三公主為了蘇凌悅竟然獨佔欲強烈到要殺人,而她明明才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孩子。
算了,古代人都早熟的,但她想個什麼辦法才能躲過這場劫難呢!
其實在前廳大堂,她也曾想過回絕,但又一想,三公主一次陷害不成,肯定會想其他的法子來除掉她,與其受到暗算防不勝防,倒不如應了邀約,仔細籌對。
眉頭輕皺,眼梢調垂,李嬋覺得自己答應假扮蘇凌悅的未婚妻是一件極其失算的事情,本以為挺好玩的,本以為自己能行的,但在現實面前,她才發現自己又不是女諸葛,哪來那麼的計謀應對啊!
越想越沮喪,她雙手託著下頜,無奈的對鏡發愁。
說來說去,全怪這蘇凌悅。
如果沒他,這三公主能對自己這麼平凡的女人生怨嗎?
小嘴嘟起,烏瞳發亮,彷彿突然想到了什麼,她猛然坐正,對著銅鏡中的人影陰狠的冷笑兩聲,斥責道,“好,就先把蘇凌悅給逼出來,讓你個混蛋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