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他的話把李嬋氣得劇烈咳嗽起來,霎時牛肉末在空中翻飛。
就算穿越到古代,也不帶這麼不講理的。
只不過咬了一塊破牛肉,你丫就想控制我的人權?
轉過身,彎腰平息著紊亂的氣息,喘息間,烏瞳中燃燒起憤怒的小火苗。
難道這是一個古代人販子?專門找無家可歸的傻女?
正在她心思百轉千回之際,後頸一僵,背後冷寒,彷彿有兩道幽光正陰測測的注視著自己。
冷凝的氣氛令人壓抑,她不敢回頭。
她當然知道是他在盯著自己,也知道這個人正生著氣,只是有點不理解前一刻他還春風送暖般對著自己微笑敲詐,但下一刻怎麼就變得如墜冰窟般令人膽寒?
僵硬的身體如被釘在了地面,她久久的接受著背後男人的冷視。
直到灼人的視線轉移,煞人的氣息消失,耳畔又傳來樹葉被風吹起的沙沙聲,她才停止了雕像似的人體藝術造型。
悄悄轉身,偷偷向背後瞥了一眼,他果然不在。
可還不待將目光偏轉幾度搜尋,眼角餘光就被蹲伏在池塘邊的黑色身影吸引過去。
原來他在洗臉——
噗,難道剛才他被自己嘴裡的牛肉末天女散花了?
正在暗自訝然之時,男人驀地抬頭,對上她的視線,目光陰冷,嚇得她趕緊又低下頭。
果然如此。
小手不安的絞著衣角,她囁喏的說道,“牛肉我剛才一口都沒嚥下去,全還給你了,現在我不欠你的,而那些牛肉末是你自己要洗掉的,所以我不是你的人。”
這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他怎麼算計她的,她就如數奉還。
男人聽完沒什麼反應,只是抬起衣袖擦了擦清雋的臉龐,然後隨意的甩了甩手站了起來,噙著涼意的水珠墜落在腳邊青嫩的草葉上,在半空中滑過一道耀眼的白弧。
“好吧,既然姑娘與我兩不相欠,那在下也不用客氣了。”男人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好聽,似山泉叮咚般悅耳。
“不用客氣,這事絕對不用客氣。”
客氣時都可以強取豪奪,真不知道他不用客氣時會幹些什麼。
但,很快她就知道了他的答案。
男人淡笑不語,融了夜色的黑眸深幽似碧潭,一如既往的濃厚遮住了所有的算計。
風掠過玄黑色的衣袍,他巋然不動。
衣袂翩然,他輕揚的抬起背在身後的右臂。
袍袖一甩,他的動作狀似無意般隨心而動,只不過灑脫不羈間,無數道銀光穿越過水銀般的月光直刺向李嬋。
啊——,靜謐的山崗上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晨曦如溫柔的紅酥手,輕輕的撩撥開天際的朦朧,讓一片金黃色的晨光漫灑在寂靜的山林間。
山路上,一騎一男一女迎面從林宇間奔來。
“大—俠—我—們—這—是—去——”李嬋雙手緊緊的攥著馬鞍的邊緣,瑟縮在男人的胸前,顫抖著小聲詢問。
不是她不想把話說利索,實在是坐在馬背上太顛簸,當然最重要的是身後的這位瘟神太恐怖,所以才會心被震裂了,音被顛碎了。
在池塘邊,她不過一時嘴巴防線沒守住,牛肉末噴了他一臉。
他,他,他,這個卑鄙無恥陰險毒辣的男人,竟然用飛針給她的臉也來了一次天女散花,直接把她紮成了蜂窩煤。
然後,他笑著的詢問她,“姑娘喜歡我對你客氣還是不客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