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的平靜,只會讓隱藏的緊張,更加的勢如破竹。
白歡喜強烈的感覺到,一切似乎要呼之欲出了,只等破繭。
周簡那麼有抱負,他希望成為萬人之上,這也許是他多年來的夢吧,一直韜光養晦,只等待有一天,以最強大的姿態出現在眾人面前。
只是周簡身側之人,只求平安一世,普通一生。
如此強大的反差,讓他們都心裡有所芥蒂。
白歡喜一直乖乖的待在紫煙閣中,為了養胎,更為了安周簡的心,這是周簡眼下最希望看到的,白歡喜不希望自己給周簡添麻煩,她最能幫助周簡的,莫過於聽他的話。
日子那麼無聊,有那麼有緊迫感。
在紫煙閣裡,除了能胡思亂想,白歡喜都不知道要幹嘛了。
“王妃,您看我這小老虎繡的怎麼樣?”小霞獻寶似得拿到白歡喜眼前,讓白歡喜好好誇誇自己。
“你怎麼繡的這麼好,活靈活現的,教教我,我不繡花了,我要繡老虎!”
白歡喜在無聊的日子,努力的找樂子,學習刺繡,成為白歡喜的日常。白歡喜以前也不是說不會繡東西,只是繡的拿不出手罷了。
小孩子若是出生了,能用上自己親手繡的東西,那一定會幸福,不僅是孩子幸福,自己會更幸福,這是白歡喜除了打發日子,能想到最美的理由。
“王妃,您還是好好繡花吧,這花可比老虎簡單多了,您什麼都想學,什麼都學不會。”小霞有些難為情般的說道。
白歡喜也知道自己這樣不好,但是看別人繡的那麼好,自己也很想學啊,想讓自己的孩子,能穿上自己繡的美美的小衣裳。
“那你在我面前炫耀,是幾個意思?”白歡喜瞄了小霞一眼,繼續繡自己的四不像。
“這個……我,去看看廚房的午膳準備的怎麼樣了。”
小霞溜得很快,理由也找的很準,此時已經臨近飯點了。
白歡喜繼續繡自己的四不像,而小優在一邊,絲毫不受影響的繡著,白歡喜時不時的看看小優的繡品,時不時的看看自己的針線,每看一眼,都是對自己莫大的侮辱。
這不科學,自己已經繡的挺認真的呀,怎麼還是這種鬼,對,這是什麼鬼,在白歡喜覺得繡的差不多了後,氣餒的直捶桌子。
而旁邊的小優,居然還很認真的在繡。
白歡喜繡的只是圖案,而小優繡的是一件成品,至於繡的是什麼,白歡喜不知道,因為小優離白歡喜有點遠,看不太清楚是什麼,只是繡的很認真。
白歡喜自戀的在想,會不會是繡給自己的呢?
放下手中不成樣子的圖案,悄悄的走到小優邊上,“在繡什麼呢?”
白歡喜的聲音並不大,但是很突然,足足嚇了小優一大跳。
小優有些驚魂不定的看著白歡喜,然後才回答白歡喜的問題,“我在給王妃繡香包,春天了,王妃喜歡什麼花,我去摘來。”
白歡喜很驚喜,不止是小優要給自己送東西,也因為自己居然猜的這麼準,“我什麼花都喜歡,不過敏的,隨便摘,香點就行,怎麼說也是香包嘛,香包香包就是要香。”
小優聽了直點頭,自家王妃果然是不挑剔的人,她都猜到了這個結果,本來打算繡完再問,既然問起了那就回答好了。
這是門外響起敲門聲,原來是左見來了。
“怎麼了?”左見幾乎就能代表周簡,這兩個人老是在一起,左見也是周簡的心腹,想必是來傳達什麼的。
左見看了小優一眼,小優感受到了目光,立馬低著頭,向白歡喜告退,就出去了。
左見等小優出門後,才說道,“王妃午飯過後,就去趟琳琅坊吧,從後門入,到時候有人接應。”
白歡喜聽完,心中打了無數個問號,居然去琳琅坊,這不是見鬼嗎?還是周簡讓去的。
雖然心中好奇,但還是點了點頭,左見的臉,還是值得信任的。
午飯過後,白歡喜以春天來了為由,要出去散散步,呼吸呼吸新鮮空氣,一個人換了身衣服就出門了。
在換衣服上,白歡喜也是糾結了半天,最後還是以女裝出門,首先在王府沒那麼引人懷疑,其次上次在琳琅坊事情鬧得太大,若是再次以男裝出現,被那麼認出來,免不了又是大麻煩。
左見叮囑了讓白歡喜要小心,白歡喜當然知道要小心,但是能怎麼小心,好端端的去什麼琳琅坊,還得祕密去。
一路上充滿了警戒心,走兩步往後面看看,感覺自己都要瘋了,終於到了琳琅坊。
但是白歡喜還是決定,先去天下第二喝口茶,吃些點心在行動。
仍然是老座位,秦孟媛在店裡,兩人坐在那兒聊了會兒天,白歡喜就說自己有事,要先走了。
一路小心翼翼的來到琳琅坊後門,正要猶豫是自己進去呢,還是等接應的人。
裡面出來一個熟悉的人,白歡喜眨眨眼睛,確定自己沒看錯,就是自己的老哥白敬文。
伸手指了指白敬文,白敬文點了點頭。
“走吧,樓上在等你呢,還喝什麼茶!也不帶些點心上來。”
白敬文說的不客氣,白歡喜眼前飄過無數個問號,自己喝茶都知道了。
但是也不是自己嘴饞啊,還不是為了傳說中的小心嘛,電視裡都是這麼演的。
從特殊通道,直接就到了三樓,白敬文把門開啟,率先進去了,白歡喜緊跟其後,卻發現羅陸和空靈郡主也在裡面。
兩國都要交戰了,敵國的兩個老大都來了。
白歡喜有些心虛的笑笑,空靈郡主笑的自然且真誠,“終於盼到你了,天下第二的糕點怎麼樣,怎麼不帶點上來?”
白歡喜繼續懵著,為什麼連著兩個人都問這種問題,且這麼沒用建設性的問題,還有他們是怎麼知道的。
“啊……等會兒請你們吃。”憋了半天,白歡喜憋出一句話。
白歡喜快速的搜尋這房間裡的人
,從白歡喜進門,周簡一直坐在凳子上,對面坐著歸離,不遠處左見在那兒,白敬文站在自己身側,空靈郡主夫婦在自己面前。
這應該就是左見的作案團伙了吧,歸離可以理解,人家是親兄弟,但為什麼自己的親兄弟也在,白歡喜就弄不明白了。
“羅思成來了沒有?”
“他啊,留在大羅,怎麼著也得留個接班的啊!”
白歡喜只是出於無心問了一句羅思成,空靈郡主的回答,卻讓白歡喜心裡戰戰兢兢。
“開玩笑的,別緊張,他也很想你,老是說起你。”空靈郡主看白歡喜的樣子,像是被嚇到了,連忙寬慰,只是這句真的是半真半假的玩笑話。
白歡喜連忙呵呵的笑起來,有點小尷尬呢。
在琳琅坊待了差不多一個時辰,大家就散了,白歡喜和周簡一同回了王府。
在琳琅坊待得這一個時辰,幾乎什麼也沒幹,對,就是沒幹正事。
周簡在馬車裡,眯著眼睛休息。
“我們出去玩吧。”白歡喜推了推周簡,提議道。
周簡睜開雙眼,看著白歡喜擠出微笑道,“想去哪兒玩?”
白歡喜看到周簡最近難得的笑容,心情大好,自己也被感染的開心笑起來,“就去附近玩玩,人少的,風景不錯的,享受一下大自然。”
“好。”
白歡喜和周簡在郊區又花了一個時辰,才回了王府,風景很好,心情很不錯,只是時間流淌太快,眼見著都要天黑了。
晚上白歡喜胃口大開,足足吃了兩大碗飯。
“今天胃口不錯啊。”
“對啊對啊。”白歡喜一邊應答,一邊繼續今天白天的大作。
周簡見白歡喜居然只顧著刺繡,不理自己,有些生氣。
“繡什麼呢?別繡了,讓丫頭們繡就好了。”
“給你繡的。”白歡喜從繡品中抬起頭,只是周簡。
果然周簡意外的很,眼睛瞪大,又很欣喜。
“那也明天繡,今晚我們你得好好陪我。”
周簡說完,一把抱起白歡喜,三個多月的身孕,讓白歡喜有些沉了,但是對周簡而言,還是小事一樁。
也是在今晚,白歡喜知道很多關於周簡的事。
周簡今天之所以叫白歡喜過去,只是為了安白歡喜的心,讓她知道他此時在做什麼,對自己的事沒有隱瞞。
原來自己嫁給周簡,本身就是一場策劃,這倒是在白歡喜的意料之中,這樁婚事可是皇后做主,怎麼能由得了周簡。
只是權位上的人,每天都要聽各型各色的人各種諫言,再權衡利弊,挑選最有利的去執行。
只要利用好這一點,敵人就可以為自己辦事。
怪不得以前就覺得周簡和白敬文怪怪的,今日總算是有了一個落實的答案。
周簡能得到大周首富家,隱忍多年的少爺的支援,那也是一種本事,從本質上來說,他們也許互相利用,但是不可否認的是,他們之間的友情。
相識多年的默契,共患難的兄弟情,慢慢的最初的那些利益,也就不重要了。
第二天一早,冀王府就來人請白歡喜去做客。
白歡喜自從秦孟媛與歸姨成婚以後,就再也沒去過冀王府了,本來想著偶爾去探望一番的,但一來二去也沒去成,可以說是忘了,也可以說是腦子裡記起,但是心裡自動忽略,總是明日復明日,一直推到今天,也沒去過一次。
哪成想,人家竟然親自寫上帖子,讓白歡喜自己過府做客。
人家都親自邀請了,不去也是不給面子,但是真要去的話,得權衡一下,冀王府此時此刻這麼做的目的了。
白歡喜毫不遲疑的就去找周簡了,把帖子送到周簡的手上。
周簡開啟帖子,掃視幾眼過後,合起來,“既然都邀請了,不如我們就去走一趟吧。”
“我們?”
白歡喜重複了一下,這個帖子明明白白的是寫著墨王妃,想必是想白歡喜一人前去。
“我也許久沒去拜訪他們了,作為哥哥,關心弟弟和弟媳,又有何不可,再加上弟媳的懷有身孕,理應多加照看,送些禮品。”
周簡都把說辭想好了,白歡喜自然是沒有二話說,相信冀王府的那些人,應該也對這個完美的,通情達理的理由,沒有什麼不滿意的。
白歡喜本是想讓周簡拿個主意,既然周簡都說要陪同了,白歡喜就放了一百二十個心。
到了冀王府,管家親自迎接,並且親自帶路。
前廳裡,林雅貞已經在等候了,身邊還坐著個貴婦,想必是王府的侍妾。
“墨王妃怎麼才來,讓我一陣好等呢,墨王爺怎麼也來了,稀客稀客。”
林雅貞早已經聽下人報告說周簡來了,只是故意裝作看不見,只因為她分明不想要周簡來,周簡卻不請自來。
“辛苦冀王妃了,懷著身孕還在此等我,此時應該多多休息。”客套話是這個世界上,不學自通的藝術。
“墨王妃也懷著身孕呢,我的一封帖子,墨王妃就親自來了,我這個主人又算的了什麼呢?”
林雅貞從進門就開始笑,她和她母親這點倒是一樣,這笑面虎,演的倒是很真切。
只是林雅貞這句話,無疑就是給了白歡喜一個嘴巴子,她懷孕的訊息,根本就沒有外露,除了親近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周簡也是有意隱瞞的,特意叮囑過了,打算等過段時間,胎兒比較穩定再行公佈。
只是在自己還沒有公佈的時候,就從別人口中得知,還真不是什麼好感受。
但想想也覺得釋懷了,墨王府那麼多呢,上上下下的,人口也繁雜,世界上有一種傳播能力,也稱為八卦,它的力量不可小覷,可能是從中被有心人聽了去,告訴了林雅貞。
“冀王妃都特意邀請,我怎敢不來啊,特意來向您學習這養胎的技術的,冀王妃可不許藏私。”白歡喜決定索性就一筆帶過好了,這本就是家裡
的私事,說與不說,又能怎麼樣。
“我今天可不是為了養胎事兒,把墨王妃請過來,我是在街上巧遇了一個老熟人,特地給墨王妃請來。”
林雅貞說完,給身邊的人,做了一個眼神,那人心領神會,立馬就下去了。
白歡喜聽完有些忐忑不安,林雅貞上什麼街,還巧遇,只怕不是什麼好事吧。
當冀王府的下人,把人帶進來的時候,百歡喜只覺得心都要跳出來了。
眼前的這個人,自己再熟悉不過了,她代表著的是自己的過去。
林雅貞很滿意白歡喜此刻的表情,心滿意足的笑了,與之前客套的笑容,截然不同。
“怎麼樣,這可是墨王妃的老熟人?我應當是沒有認錯人吧?”林雅貞說完,就橫著眼,對被帶進來的人說,“還不快給墨王爺和墨王妃請安。”
被帶進來得是一個小姑娘,她和白歡喜一樣,都有些害怕,此刻哆哆嗦嗦的給白歡喜和周簡請安。
“奴婢給……小姐和墨王爺請安!”
白歡喜不敢不承認,眼前的人,她在認識不過了。
被帶進來得人,是方秋,是白歡喜在白府的貼身丫鬟,在白歡喜失憶之時就被帶走了,只是是誰做的,白歡喜不用腦子都能想到,千算萬算,卻少算了一個巨大的威脅。
她知道白歡喜過去所有的一切,也代表著白歡喜的過去,但是這過去是白歡喜不想提的,偏偏眼前的人,知道再清楚不過。
很多事,都是她們一起做的,或者是她慫恿白歡喜做的,但不管怎麼樣,都是白歡喜心甘情願做的。
白歡喜掩了掩情緒,努力擠出笑容,再次重逢開心的笑容,上前一大步,握住方秋的手,“方秋,沒想到真的是你,這麼久了,我一直在找你,可是怎麼也找不著你的音信,我大病一場,等病好了,去失了你,我難過死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小姐……”
方秋應當是會比白歡喜能演,才說兩個字,眼淚就撲簌撲簌的往下掉,讓人看了好不心疼。
以往白歡喜看到方秋的眼淚,總是會妥協一切,那會兒的白歡喜讓現在的白歡喜不願想起,簡直不能再傻了,總覺身邊有一個寶貝,要好好保護她,也害怕失去她。
周簡從進了冀王府,幾乎就沒有說過話,等出了冀王府也是一樣,甚至在馬車上,也是如此。
因為馬車上,多了一個人,方秋被林雅貞三言兩語就塞過來了,白歡喜也毫不客氣的就收下,為了真正的做好舊人相逢的場面,也為了把敵人放在自己身邊,可以隨時看著她,也可以就讓她就此訊息。
向小優和小霞介紹了一下方秋,她們姐妹兩很快就帶著方秋下去了。
紫煙閣裡只剩下白歡喜和周簡了,裡屋沒了外人,白歡喜也不必再裝了。
“只怕我又要給你添麻煩了,而且麻煩不小。”
周簡一直都沒有說話,在馬車上也沒來及,和白歡喜說上一兩句安慰的話。
此刻在白歡喜開口道歉後,安慰的摟住了白歡喜,“說的是什麼話,我們要一起並肩作戰的,此事和白府牽連很大,我們要步步小心。”
確實很大,大到白歡喜都不想提,但是她必須要忍痛告訴周簡。
告訴周簡她所知道的一切,也為了讓周簡接受以前的她。
白歡喜從小就知道她的母親,是被他的父親親手設計陷害的,只是那時的她還很小,她沒了可以依靠的母親,不知道還可以告訴誰,也不知道誰能幫助自己。
小小的她,投靠無門,在白府卻依然飛揚跋扈,她雖然不懂事,但是她知道這是一件大事,殺人是犯法的,她可能會在失去母親之後,再失去父親。
有著秦家的庇佑,她還是有些資本的,特別是在白敬文母子出現在白家的時候,她肆無忌憚的欺負她們,她沒有顧慮,反正都是死,死了就可以去見母親了。
秦家依然很庇佑她,雖然不知道是真心還是假意,但逢上些節日,秦家都會派人來接百歡喜。
也許是為了白家那首富的地位吧,白歡喜總歸是白家的嫡女,不能怠慢。
白歡喜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能過多久,時常她也很煎熬,她不希望這樣下去,但每當這種時候,方秋總會出現在她面前,勸告她,並且給她灌迷魂藥,她是白家的大小姐,秦家的外孫女,身份高貴,飛揚跋扈是有資本的,高傲任性是應該的。
方秋在白歡喜母親死後,總是扮演著母親或者姐姐般的角色,教導白歡喜,讓她一步一步的成為她自己都討厭的人,而且一直一直這樣下去,直到白佬再次出手了。
都說虎毒不食子,但是白佬這樣的人,應該是個例外吧,他擁有高智商和高情商,能在商場叱吒風雲,也能為了自己得到想要的一切,而不擇手段。
殺了自己的妻子,再次向自己的孩子動手。
也就是在一次,方秋失蹤了,怎麼想都應該是白佬做的,作案的動機,白佬完美符合。
白歡喜在想,白佬應該和恨自己一般,那樣恨方秋吧。
只是白歡喜沒想到,白佬居然沒有成功,方秋依然還活著。
從白歡喜恢復記憶開始,白歡喜就覺得方秋此時應該被白佬幹掉了,這也是白歡喜沒有過問方秋的緣由,自己的親手孩子都下手了,沒必要對外人手下留情。
方秋也是知道白歡喜母親被殺一事的,一旦被捅了出去,此事關係重大,白家想必會從此倒下,白佬從此身敗名裂。
秦家也有了苛責白家的理由,白歡喜此時也已經是皇家的兒媳了,這件事牽連太多了,白歡喜都不敢想了。
“方秋是事情的關鍵點,而冀王府居然敢把人放在我們身邊,可見是有了完全的準備。”
周簡在聽完以後,不做評價,只考慮當下。
“對她,我早已沒了情分,剛剛在來的路上,不,可以說是,見她的第一面,我就想好了要怎麼做,可眼下看來,是沒我想的那麼簡單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