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卿王府內,奉端著一個食盒,默默的放在涼亭的石桌上,酈湮流正靜靜守護著蓮池旁的紫色身影。
凝淵失蹤後的一年,昆炎沁突發奇想,開鑿了這樣大的一個蓮池,原因無他,只是他覺得他的業兒會喜歡。
他一個人默默坐在一塊石頭上,看著旁邊的一顆美人蕉,自言自語的說這話……
奉嘆息著搖搖頭,對酈湮流道:“今日還是如此麼?”
酈湮流點點頭,也長長的嘆了口氣。
自從凝淵離開以後,他們散佈出自己手下所有的力量,尋找凝淵和澈的下落,可是除了得到一些模稜兩可的訊息外,一無所獲。
昆炎沁一直封閉著自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不願意面對凝淵離他而去的現實。整日整日自言自語,如犯病一般,四五年來一直如此。
奉雖然很憂心,但一直沒有放棄找各種奇人異士為他治療,可是收效甚微,所謂心病還須心藥醫,他也只能默默守護著他,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罷了。
為了能更好的領導昆炎沁手下的勢力,奉嵐披上了沁的衣衫,解了臉上的黑巾,金冠紫袍,扮演著昆炎沁的樣子,出入於各個需要他的地方……
有酈湮流的周旋,其他人想發現奉的身份,自然很困難。
昆炎沁的勢力,一直靠奉和酈湮流這樣維繫著,和瑾帝昆炎燼,陷入時戰時和的境地。
五年半那一晚過後,瑾帝昭告天下,玉卿王犯上作亂,被定為反賊;玉卿王則討伐瑾帝,說她是無德無行的暴君,天下共誅之。由此開始,天鸞開始了長達五年之久的內亂,戰事不斷,導致民不聊生,原本興榮的天鸞經濟,也蕭條衰敗不已。
而在外呼聲很高,近於佔去半壁江山的玉卿王昆炎沁,此刻正坐在蓮池旁的石頭上,對著一株美人蕉說著痴心的情話,在他的眼裡,他的業兒比什麼都重要。只是這五年來,他的業兒一直不說話……
瑾帝與玉卿王的戰事,一直由奉和酈湮流帶領著手下一幫謀臣武將支撐著,雖然誰都討不到便宜,可以瑾帝的心機,戰事耗得越久,對他們越不利。
真要比起征伐治國能人善用,奉自認自己比不上沁兒,他可以做很好的暗影首領,做一
把最鋒利的武器,可要像一國之君那樣面面俱到,他有些力不從心,如果不是酈湮流一直輔助,他也許撐不到現在。他真的希望,找到凝淵,讓沁兒早些好起來,如果沁兒能恢復如初,要他再不見凝淵,他亦是願意的吧!
五年,很多東西都在不知不覺中沉澱,也讓他成熟了許多。
為了尋找凝淵和各種能人異士為昆炎沁治療心病,奉和酈湮流著手建立和完善了他們手裡的情報訊息系統,比起曾經的情報網路,簡直就是雲泥之別。只要他發出一個命令,網路中的將會有無數人為這個命令以最快的速度飛奔。行軍打仗,有了健全而發達的情報,就擁有了知己知彼的本錢。他們也才能和昆炎燼較量了長達五年半之久。
業兒還是沒有訊息,奉望了望遠處那道依然在自言自語的紫色身影,無論用多少年,他,昆炎奉嵐,一定要找到御凰凝淵,將她帶到沁兒的身邊……
雖然,他自己也日思夜想著那名女子……
他默默轉身,默默離開。
外面,還有一大堆事情等著他處理。
一輛馬車嘎吱嘎吱的經過城門,守城的衛兵在例行檢查,沒發現異常,便放行。現在處於戰事的非常時期,來往的人員、貨物、車馬都要經過嚴格的檢查。自從內亂開始,這座僅次於皇城的大郡便被玉卿王盤踞,與處於北邊的皇城遙遙相對,形成對立之勢。
大郡最宜人的景緻便是坐落於此的玉卿王府,曾經的最華美的富商官邸。
在風景秀麗的大郡西門附近,有一條靜謐悠長、綠柳蔭蔭的街巷。在這條街巷之中,坐落著一座王府,其建築佈局規整、工藝精良、樓閣交錯,充分體現了皇室輝煌富貴的風範和民間清致素雅的風韻。大門上“玉卿王府”四個朱漆隸書大字自有風威。府邸建築分東、中、西三路,每路由南自北都是以嚴格的中軸線貫穿著的多進四合式院落組成,內中更是古木參天,怪石林立,環山銜水,亭臺樓榭,廊迴路轉。其中最為打眼的,卻是府邸內一個碩大無朋的蓮池,湖光山色的巨大湖泊上碧水萬里,水光瀲顏裡是一片片開到酴醾的紅蓮,妖嬈而清雅。這裡是玉卿王府的禁地,傳說那裡有一個紫衣美人,終日喂一顆美人蕉喝芙蓉肉片粥……
而這座富貴與風韻共存的王府,曾經是一位富商打造出來準備諂媚敬獻給瑾帝陛下的行宮,無數能工巧匠花費近二十年的心血,精心打造而成,不想瑾帝陛下無福消受這等瓊樓玉宇,卻是為玉卿王作了嫁衣裳。五年前奉帶領軍隊來到這裡,搶奪了這座府邸,精心佈置後,做了新一座玉卿王府,比起曾經被毒蛇毀掉那一座,更加巧奪天工。
一路行來,凝淵幾人聽到沿途路人的述說,大致瞭解了這五年發生了什麼事,凝淵一直很沉默,只有焰兒,一路見什麼都很新奇,什麼都吵著要,自有御凰井哄著她,凝淵和澈,都默默的沉著臉,面對這樣的時局,他們在打算,到底要從哪裡開始。
她是有些擔心昆炎沁,她是有些思念昆炎奉嵐,可她就是不知道怎麼開口,王府的位置已經打聽好了,她在心裡默默盤算,到底要不要去看看,昆炎沁是她哥哥這件事,澈還不知道。
這時,將御凰井糾纏得焦頭爛額的焰兒撲進她懷裡“孃親,孃親,快看,那個紅紅的,一串一串的是什麼?”
凝淵摟著她,瞥了一眼“是糖葫蘆。”
“焰兒要吃糖葫蘆。”
“你怎知那是吃的?”
焰兒癟癟嘴,“方才有人買來放嘴裡吃的。”說著,還做了個吃的動作。
“吃了會壞牙齒的……”
“不嘛。焰兒要吃糖葫蘆——”
“我帶她去買吧!”澈看著撒嬌耍賴的焰兒,看了看凝淵,把焰兒放在肩頭,扛著她向糖葫蘆走去,焰兒手舞足蹈,歡喜得不得了。
凝淵看著二人親密的樣子,如果澈是她的爹爹該多好。她奪了他的妹妹澈兒,送還一個女兒焰兒,至少,她的心裡不會如現在這般愧疚難當。可一想到這孩子的爹爹是昆炎沁,她的心裡,出奇的難受。
終是得去見見那個妖孽吧!五年過去了,也不知道成什麼樣子呢?
御凰井看著凝淵和澈這般不對普的樣子,心裡也是微微一嘆。
到下榻之處安頓好一切,簡單吃了些東西,凝淵終於忍不住給澈說她要出去一下,澈沒有支聲,因為他知道她要出去幹嘛。
暮色將盡,新月已生飛鳥外,落霞更在夕陽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