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鸞皇朝的御花園裡,有美一人,螓首而立。
絲緞般的長髮如瀑布流瀉而下,妖嬈綻放在一片紅豔衣衫之上,頭頂鬆散的綰了個小髻,上面赫然插著一隻暗紅色的玉質蛇形髮簪。潤澤秀美的脣瓣有著瑩潤的色澤,朦朧如煙的眸子淡然看著手底下鮮豔的花朵,玲瓏的下巴微微上揚,白皙的脖子看不出明顯的喉結,微顫的頸動脈均勻有力的跳動著,有著蠱惑人心的美。
眾人知他生性閒適,只愛些種草養花之事,本為妶帝陛下侍君的他,卻被昆炎燼生生霸佔,成了她籠中的金絲雀。
“瀲顏哥哥,你一生種花,哪一種是你最為喜愛的呢?”水冽清聽了昆炎沁的話,每日每日在他的身邊晃盪。
他們是堂兄弟,瀲顏是旁系側出,可依然是水氏數得上數的美人,年近不惑,看著卻如少年一般水嫩。
“我這樣的人,能喜歡什麼呢?大底算是這個吧!”他纖長白皙宛如青蔥的手指指了指一小戳殷紅如血的豔麗花朵,“痴戀若劫。這名取得可好?”
水冽清看了看他指的花瓣,明明就是罌粟花卻被他起了個這樣的名字。他是醫者,自然知曉此乃毒花,再豔麗美好,也是毒物。
豔麗的大紅衣衫穿在他身上,不僅不覺得像妖孽,反而有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美,難怪他別號罌粟美人,濃豔又端方,如此嫻靜的一個人,怎的得了這樣一個名兒。
“這可是毒花,瀲顏哥哥,你怎的喜歡毒物呢?”
美人粉脣如櫻,卻沒有言語,這花,是為一個人而種。
“清兒也在啊。哈哈哈,好久沒來看瀲顏了,近日可好?讓孤看看你又培育了一些什麼稀奇的花草……”人未至,聲先到。
“陛下萬福。”瀲顏和冽清躬身行禮,穿著綠底鳳凰袍服的錦衣女人站在面前,將二人扶起來。
“孤說過,無人之時,你們不必行禮。來,瀲顏,到孤身邊坐,清兒也坐下吧!”
瀲顏的年歲比昆炎燼要長,可怎麼看都是瀲顏更年輕,與清兒站在一起,如一奶同胞的兄弟,十八九歲的少年一般。
昆炎燼撫了撫瀲灩的面頰,感嘆道:“從孤第一次看到你,十幾年過去了,你一如往昔,真是羨煞旁人。”
“陛下日理萬機,為國操勞,瀲灩是無用之人,不能為陛下分擔辛勞,只能養養花種種草,祈望能為陛下熏熏屋子。”
“寄情草木,不為世俗汙染,瀲灩,孤就喜歡你這清淡性子,比不得一些人讓孤操碎了心。”她轉頭看著水冽清,“清兒,你的‘芙蓉如面’做得很好,若是用完,可願意再調製一些?”
清兒點點頭,“陛下
雪肌玉膚,不用胭脂也很好。”
她手拂過瀲灩的面頰,再看著清兒水嫩如玉的臉蛋,真是一雙璧人啊。水氏總出這樣的美人兒,她真有些不甘心。
“哐——”
站在昆炎燼身後不遠處的蒼狼抽出佩劍,嗖的跳到昆炎燼身旁,警惕的注視著四周,昆炎燼皺了皺眉,對另外幾位侍衛中的兩人道:“先帶他們走。”
“陛下——”
“帶走。”昆炎燼厲喝。
她看著戒備的蒼狼和其餘侍衛“又來了麼?”
蒼狼點點頭。
幾乎每天一波自殺性偷襲,總是撿他們防守最為薄弱的時候出手,吃飯、睡覺、即使出恭都不放過絲毫偷襲的機會。讓他們大感惱火,守護陛下是他們的職責,可是這般沒玩沒了,隨時隨地,不分時間地點無差別攻擊,就是鐵打的人,也磨光了磨細了。
“看來,他是耐不住了。”
蒼狼抽出腰間的小秀戟放在昆炎燼手中“請陛下拿著,以防萬一。”
昆炎燼點點頭,她的武藝不弱,這種程度的偷襲,她還不放在眼裡。
“哐當。”
金屬武器碰撞的聲音在全副戒備的狀態下異常尖銳刺耳。
蒼狼打掉一把鐵蒺藜,將昆炎燼圍在最中間。
“啪啪啪——”
一道黑影宛如矯健的閃電,一劍削掉兩顆頭顱,直逼昆炎燼頸項。
蒼狼飛身擋住,一股淡淡的熟悉的藥物氣息撲鼻而來,他皺了皺眉“不好,是藥屍。”
幾個回合下來,蒼狼已經有些招架不住他恐怖的力道和霸道無比的攻擊。雖然知道藥屍不知疲累和疼痛,可這樣程度的藥屍,實在太少見。
難道——
他也是見多識廣之人,這樣程度的藥屍,該不會是傳說中的藥屍之王吧!
這可是非常棘手了。
“陛下,當心。”
身旁的護衛一個個倒下,其餘護衛還未趕到,他拼命護著昆炎燼,而昆炎燼卻並未表現出任何緊張的表情。
只見她伸出塗滿丹蔻的雙手,將一雙小秀戟捏在手中,對著那道凌厲萬端的藥屍,衝擊而去。
“陛下。”蒼狼雖然知道陛下武藝高強,可仍不放心她這般直面藥屍王,閃動身形,配合昆炎燼,一起攻擊藥屍王。
有了昆炎燼這樣的高手聯袂攻擊,蒼狼頓覺輕鬆許多。藥屍雖然厲害,可終究是人,在他們二人這樣登峰造極的高手配合下,也漸漸出現頹勢。
“攻他後背。”昆炎燼低聲道。
藥屍黑袍裹身,面巾上只掛著一雙空洞幽深的眸子,灰敗褪
去,一抹血紅湧上來,伴隨的招式,愈加狠辣。
好強的藥屍王。
蒼狼呼吸已亂,他和藥屍之間的差距太大了,再這樣下去,陛下會很危險。
“烏——”天空傳來一聲鳥鳴般的笛聲。
“終於趕到了麼?”蒼狼和昆炎燼同時鬆了一口氣,幾道極其迅速的黑影趕來,將藥屍團團圍住。
蒼狼扶著昆炎燼退到包圍圈外,朗聲道:“涅槃弓拿來。”
他定了定神,拉開漆黑的大弓,三箭搭上弓弦,對著飛轉騰挪如飛蝗的藥屍王,射去。
屍王雙眸血紅,絲毫不在意的拍掉三支離弦之箭,揮劍砍掉幾個人頭,看著昆炎燼,又衝了過來。
“冥頑不靈。”蒼狼又搭上三箭,滿弓射出。
肩頭命中。藥屍眼眶中的血紅更加奔騰,絲毫沒有痛感的身軀,又撲向鎖定的目標。
“還要來麼?”蒼狼不停的開弓,射出,不愧是屍王,比十幾個藥屍都來得難纏。
“別廢了他。”昆炎燼對蒼狼道:“射下來,交給碧蘚。”
蒼狼點點頭,只有那個狠毒的女人碧蘚,才能收拾得了這樣的怪物。
天空傳來奇怪的聲音,暴如奔雷的藥屍突然轉身,還未看得清人影,已經消失不見。
昆炎燼看著藥屍消失的方向“可惜了……”
以她的眼力,自然看得出來這是什麼。
這樣珍貴的武器都派了出來,看來是動了壓箱底了,她嘴角彎起一抹駭人的笑意,她也不需要再保留實力了吧!她的壓箱底,也不少啊。
凝淵端著托盤,將盤中的白玉瓷碗放在廚房的小桌子上,拿了半邊葫蘆瓢,舀了些水沖沖手,將水潑在了水槽裡。
這幾日與小奉關係協調了些,她的心情也變好了許多。
“唔——”
凝淵一愣,循著聲音,看向水槽後。
一個黑乎乎的身子蠕動著,將她潑下的洗手水一點一點捧著往嘴裡送。
“別喝,這麼髒的水——”
她一巴掌拍掉,舀了一瓢乾淨的水,遞到他手裡。
“咕嘟咕嘟”黑乎乎的身子端著葫蘆瓢,一飲而盡。
劇烈的咳嗽聲響起,凝淵拍拍他的背“喝慢些,別嗆著。”
可是晚了,他已經嗆到了。
那人喝飽了,翻身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
凝淵目瞪口呆的看著腳下的黑衣人,破爛的黑衣血跡斑斑,身上插著三支被折斷了的箭。深藍色的頭髮從黑巾下鑽了出來,他的左耳,隱約可見一個紅珠子點綴的耳璫……
是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