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花了三年時間，才在這個黑夜般的地方找到澈，又花了兩年時間找到暗灰色眸子的小男孩。如今，澈以他一貫蠻橫的氣勢，硬生生的將坐了那位置九年的“暗三”拉了下來，被主上賜名雷澈。他還有另一個讓人聞風喪膽的名字——狂血魔。
那隱藏在澈身體裡的暴走狂血，隨著他瘋狂的殺戮，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多。特別是遇到比他實力高出數倍的對手時，往往會帶來出人意料的結果。為此，主上對他是另眼相看，其他欲挑戰他的暗影也是心有忌憚。
而那暗灰色眸子的小傢伙也不弱，或許是那次彘室殺人對他的刺激太大，柔弱的小兔子在血腥陰影的籠罩下隱忍了六年後，一朝爆發，以三年的時間從一個被人人踩在頭上欺負的小可憐變成如今狠辣無比的“暗九”。記得他搶奪“暗九”稱謂時，與六人混戰了一整天，最後是憋著一口氣用牙一口口將對手咬死的……
那血腥殘酷的場景，凝淵回憶起來都禁不住皺眉。
這些年，她殺人如麻，執行過很多次刺殺任務。卻只是遠遠的在站臺上看到過一次主上，從未被主上召見過，即使是榮升為“暗三”一個月的雷澈，也沒有這種福氣。
成為暗影九刃後，原本只能擁有一塊石板床的凝淵，已經完全佔有了整個巨集大的山洞。
暗色的山洞中，昏黃的燭火無力的跳動著，淡淡的霧氣縈繞下，一個巨大的木桶裡，露出半截染水的肩膀。凝淵長長的吐了一口氣，每次殺完人，她都要讓影僕弄一大桶水好好洗洗，彷彿這樣可以祛除那熟悉而厭惡的血腥味一般。
鼻端若有若無的蜂蜜香味，那是她聞了十年的味道。
影僕安靜的給她擦著背。
十年，她從來不曾看到過那張黑巾下的臉，他是名副其實的影子，形影不離卻從來都只是一個輪廓。
他會出現在任何凝淵需要他的地方，即使是來葵水這樣尷尬的事情，也是他去找的柔軟棉布……
他清楚她的一切喜好和習慣，而她對他，一無所知。
除
了知道他是個比自己年長的男子，她甚至不知道他是長髮還是短髮。
只是那一雙深邃的眸子，每每凝視，禁不住的讓人沉淪……
少女怦動的心，或許會沉迷於那彎幽潭之中，明亮而滄桑。
可凝淵不會，長久的殺戮，讓本就異於常人的她有一份過於涼薄的理智和殘酷。而這種殘酷的面具，只有在澈的面前會解下來。
“你又走神了……”
影僕力道合適的擦著背，手下觸碰的面板細膩光滑，散發著少女特有的體香，唯二不同的是那掩蓋不住的血腥味和過於蒼白的膚色。
暗影不論男女，都有著這樣一身過於蒼白的面板，那是長久行走夜色，見不到陽光所致。
他們如同月夜裡的吸血鬼，面板白得那麼詭異、不自然，而在夜色中，又那麼和諧。
他也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失去了對陽光的渴望，恍惚曾經希冀的很多東西，都在夜色裡流失，最後只剩下面前這個無可取代的少女。
從第一眼看到這個孩子，他發現自己居然還會有喜歡一樣東西的時候，更奇怪的是這件東西是個奶娃。看著她一天天長大，從他臀部的位置長高到現在的肩膀略上，練功的執著、小女兒的尷尬、殺人的狠辣和偶爾不經意的走神……
不知何時，他記下了她的每一個動作，熟悉她的喜好超過了解自己……
身為影，這樣無疑是滅頂之災。
可他不在乎，他會保護她，如十年蜉蝣般的歲月，他是她的影，只是她的影。
“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少女的聲音很平靜。
又是同樣的回答，雖然他猜得到，也不覺得失望，繼續細緻的擦著背。
這白嫩的背，每一寸地方他都是熟悉的。擦了十年，人依舊，背部的線條隨著年齡的增加愈發的誘人了。他宛如撫摸藝術品，淡淡道：“你啊。就不能換一句嗎？”
少女淺笑，“除非你把那身萬年不變的黑皮拔了……”
又是這一句。
從六年前偶爾一次她肆無忌憚的玩笑這一句後，似乎這句話成了她打趣他的口頭禪。
“我已經參加過三次暗的決選了，卻從來沒有看到過暗一暗二，你是這裡的老人了，講給我聽聽吧！”
她希望三年後的決選，能將這二者之一拉下馬來。不為別的，只是為了見見那神祕的主上是何人。
她懷疑過主上的來頭很不小，不是皇族就是將相，如果是更大的，那麼她也可以省去不少麻煩……
這十年來每每午夜夢迴，就會看到城門上高懸的一大一小屍身……
昆炎燼，這個名字不從心底抹除，她的心無法安寧，不僅僅是因為遙，還因為澈兒和……澈。
“沒有暗二。”影僕詭異的聲音是她熟悉的調調，“暗一，已有十幾年沒出現了……”
凝淵很驚訝。
她曾經幻想過無數次暗一暗二強悍到何種程度，可影僕卻告訴她這樣的資訊，驚訝之餘也禁不住失望。
“雖然暗一沒有出現，他畢竟真實存在，你只要打敗暗三，自然有機會見到……”後面的話他不能再說下去，他是影，不是多嘴的八哥。
十年來累積的經驗告訴她，這些已經夠了，再問，也不會有收穫。
“你轉過去，我要穿衣服了。”
悉悉索索的聲音響起。
影僕恭敬的背過去站著，以為他沒有看過嗎？她的身體他哪裡沒看過，小時候還給她擦過屁股……
甚至還洗過沾了葵水的棉布……
“一會兒我要出去一趟。”
影僕聽著身後的女音，又是去雷澈那裡吧！
“我見哥哥的時候，你離遠一點兒，嗯，好久沒見了。”
影僕黑巾下的嘴角抽了抽，貌似你一個月前決選時還見過他吧！一個月是好久。
影僕的腹誹都在他萬年不變的黑衣和夜魅般詭異的瘦削身體掩飾下，沒有絲毫破綻。
凝淵眼中，他永遠只是一個徒有輪廓的影子，隨時聽從召喚的人形用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