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娘憑什麼一口認定是我?你這些天什麼事都怪罪到我頭上我已經習慣了。”方晴依一臉委屈,“祖母,請您老人家主持公道,查清柳姨娘到底為何會這般樣子。”
老夫人沉著臉讓丫鬟檢視柳姨娘的吃食,那丫鬟沒檢查柳姨娘面前的食物直接打開了柳姨娘的茶杯,“老夫人,柳姨娘喝的是玫瑰花茶。”
旁邊有客人竊竊私語,“聽說孕婦不能喝那些活血的東西,唉,難怪會出血。”
柳姨娘用帕子捂著臉,“大小姐,你是嫡出的小姐,看不起庶出的就算了,何必還要趕盡殺絕!”
客人中的小姐大多是庶出,聽見這話都目光中帶著不善的看著方晴依。
“大丫頭這是怎麼回事?”
“祖母,依兒不知。”方晴依咬著嘴脣,“依兒為各位夫人準備的是美容養顏的玫瑰茶,為各位小姐準備的是補氣血又滋潤的紅棗茶。玫瑰花氣味芬香,一聞便知,不知柳姨娘為何選了玫瑰茶還喝了下去。至於姨娘說的看不起庶出,不知姨娘何出此言。府中各位姐妹該有的,從來沒少得一分一釐一絲一縷。就拿薇兒今日所穿的飛彩軟煙羅料子來說,那是太后賜予我的。”
是啊,為何柳姨娘明知那是玫瑰茶還要喝下去呢,幾位夫人將懷疑的目光投向張姨娘。園中的小姐則盯著方晴薇的衣裳看,怪不得這麼美麗,原來是太后賜給方大小姐的。方晴薇面色漲紅,剛才她還在炫耀這件衣服,現在恨不得立即回園子脫下來。
“我,我這兩日胃口不太好,食慾不振,不太能嚐出味道。”
“大小姐,鄭大夫來了!”
“大夫來了,快來看看柳姨娘。”方晴依起身行禮。
來的是回春堂的鄭大夫,給柳姨娘把脈後,皺眉道:“為何丫鬟說是見紅了,又沒身子哪來的見紅!”
此話一出,眾人譁然,原來柳姨娘沒有懷孕!
方晴依躬身道:“鄭大夫,您再看看,柳姨娘明明說自己懷疑近兩月。”
鄭大夫吹鬍子瞪眼道:“老夫行醫幾十年,這點小事還看不出來。明明只是吃藥阻隔了月信,哪來的身子!”
“鄭大夫您的意思是柳姨娘只是來了小日子?”
鄭大夫摸著鬍鬚點頭,“吃哪些藥傷身子,這位夫人以後還是莫要如此了。”
“穀雨,送鄭大夫出府。”
送走大夫後,方晴依含淚朝柳姨娘道:“柳姨娘這幾日處處找依兒的麻煩,前幾天又汙衊依兒推你,難道就是為了今日栽贓依兒殘害你肚中的孩子嗎。還有幾個月依兒就及笄了,留在方府的時間並不多,為何姨娘總是千方百計的要敗壞依兒的聲名。姨娘就算不為方府其他子女著想,也得為薇兒想想。如果柳姨娘假裝有身子故意誣陷陛下親封的長安郡主的事情傳出去,你讓旁人怎麼想薇兒,怎麼敢和薇兒打交道。”
圍在方晴薇身邊的幾位小姐悄悄站遠了些,方晴薇眼底劃過一抹憤恨。
方晴依朝老夫人道:“祖母,您看此事……”
老夫人剜了柳姨娘一眼,沒用的東西。
“將柳姨娘扶回去,禁足在園子裡。”
方恆下朝回來聽說此事,沉默了很久,將柳姨娘送去方府在郊外的一座莊子,而後去松泉山莊接回了雲氏和
方晴佳。
雲太夫人和雲卿長談了一次,所以方恆來接時,雲氏沒有賭氣,直接就回去了。見方恆順利接回雲氏,方晴依在心中嘆息,心中有希望才回賭氣,看來雲氏是對方恆死心了。雲氏回府後就接手了管家之事,管家風格再也不像之前那樣溫和,凌厲嚴格了很多,雲氏再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在眼前出什麼事。
雖然柳姨娘這件事解決了,但是方晴依還是覺得有很多疑點。柳姨娘身邊出現了一個新丫鬟,假孕事件敗露後就不見了,難道這一切都是那個丫鬟出的主意?那個丫鬟是誰的人,目標為何是自己,方晴依有些想不明白。也虧了自己多留了個心眼,去秦六語那裡借來了一個會醫的手下,讓她扮成丫鬟偷偷給柳姨娘把脈,才知道柳姨娘並無身孕。
當晚,方晴依帶著丫鬟去看向姨娘。這段時間發生了這麼多事,向姨娘雖未參與但也沒阻止,看來自己遲遲沒有救出向婧,向姨娘心中有些怨言。
“向姨娘可知,我這兩個多月雖然不在京都,但是翁相不管在府中還是朝中都出了不少事?”
向姨娘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動了動嘴脣沒說話。
又過了幾天,武安候府太夫人身邊的安媽媽過來了,說武安候重傷,請方晴依過去看看。
安媽媽面色十分焦急,所以方晴依簡單收拾就跟著上了馬車。
這還是方晴依第一次來武安候府,安媽媽直接帶著方晴依去見了一座園子。一位溫婉的婦人扶著一位老夫人正焦急的朝內室張望,應該是沐太夫人還有大夫人淩氏。
“太夫人,大夫人方家小姐過來了。”
方晴依朝兩人行禮,“拜見太夫人,大夫人。”
沐太夫人親自扶起方晴依,“依丫頭不用拘禮,我擔心熙兒才貿然請你過來。”
方晴依低頭假裝害羞的問道:“太夫人,沐侯爺怎麼會受傷,傷勢如何?”
“我也不明白他發生了何事,被人揹回來時渾身是血,現在御醫還在裡邊診治。”
隔著屏風方晴依依稀能看見室內人影晃動,見到丫鬟端出一盆血水,方晴依不自覺的捏緊袖口。沐簡熙到底出了何事,才會傷成這樣,在戰場上都沒見他傷得這麼重。
方晴依陪著沐太夫人和沐大夫人一起等候,不停的安慰太夫人沐簡熙不會有事。
過了約一個時辰,一位髮鬚皆白的老太醫滿頭大汗的出來朝沐太夫人行禮道:“太夫人,侯爺的傷已經縫合好了,傷筋動骨一百天,侯爺這次得臥床靜養三個月,以後每隔兩日我來幫侯爺換藥。”
“好,多謝成太醫,這期間飲食有什麼要忌口的嗎?”
“藥方子和需要注意的我都寫下來了,酒還有一些辛辣之物都要忌口。”
“成太醫辛苦了,安兒帶成太醫去喝杯茶歇息一下。”
一位約十五六歲和沐簡熙長得有三分像的年輕男子從內室走出,“成太醫,請!”
安媽媽扶著沐太夫人進到內室,在門口時沐太夫人招手讓方晴依一起進去,方晴依只得硬著頭皮跟在後邊。
“熙兒,你怎麼樣了,怎麼傷得這般重,嚇死為娘了!”想到沐簡熙滿身血跡的被初一揹回府,沐太夫人現在還心有餘悸。
“娘,不用擔心,我沒事。”沐簡熙
的聲音聽著有些虛弱。
“沒事,沒事,怎麼樣才算有事!你還沒成親,就不知道愛惜自己。你怎麼不想想家中還有老母,你還有未過門的妻子!”沐太夫人越說越激動,最後竟哭了起來。
沐簡熙無奈道:“娘,我有分寸,不會有事的,求您別哭了!”
“你有什麼分寸,現在又不是在戰場上那麼拼命做什麼!我懶得說你,依丫頭,你過來!”
沐簡熙這才發現安媽媽身後還站著一人,方晴依目不斜視的走上前。沐太夫人拉著方晴依的手,“熙兒,你不為娘想想也得也依丫頭著想。她還沒及笄,你都一把年紀了,你再瞎折騰,我就去太后面前幫你退婚,免得耽誤人家小姑娘!”
“我才二十五,哪裡一把年紀了。”沐簡熙眼神示意方晴依幫自己說話,方晴依低頭在太夫人看不見的角度悄悄瞪了沐簡熙一眼。
“太夫人,侯爺還有心情說笑就說明傷勢應該無大礙,您別太擔心了。侯爺從北境回來沒來得及多歇幾天就去了刑部,這幾個月在刑部一直兢兢業業的,趁這三個月養傷也好好歇息歇息,在家多陪陪太夫人。另外,刑部的差事不僅辛苦還得罪人,侯爺一去就接連破了幾個大案子,不少人都在暗地裡眼紅,現在正好在家避避風頭。也讓旁人看看,侯爺有如此成就都是自己拼命得來的。”
“你這丫頭,明明是件壞事卻被你說出如此多好處來,罷了罷了,我也不瞎操心了。”沐太夫人笑著起身,“依丫頭陪子都說說話,他這人坐不住,我去看看藥熬得怎麼樣了。”
“太夫人,這……”讓他們倆單獨待著,有些不合適吧。
“沒事的,丫鬟不敢亂說。”
方晴依只得低頭裝害羞,這沐太夫人自己只在宮宴上遠遠見過一次,沒想到性格如此的直爽。
太夫人帶著安媽媽丫鬟都出去後,方晴依看著沐簡熙就那麼躺在**,因失血過多面色蒼白,心中有些酸澀。
“抱歉,我不知我娘會找你過來。”
“怎麼回事?”
“還是上次那個貪汙受賄的案子,越往下查牽扯越多,估計是幕後之人不想被查到,所以派人殺人滅口。”
“那幕後之人有如此厲害的殺手,能傷你至此?”
“原來在你心中,我這麼厲害。”沐簡熙笑望著方晴依。
“你能在萬人中斬殺耶律休哥,也能驅逐耶律斜軫如喪家之犬,會被一個殺手傷成這樣?”方晴依盯著沐簡熙的眼睛,“你是不是……”
“不管你在想什麼,都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覺得我在想什麼?”
“我哪知道,你別瞎想。”
方晴依湊近沐簡熙,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你是不是故意輸給那刺客,好趁機去南紀?”
沐簡熙嘆息一聲,“有時候你太聰明也不是件好事。”
“你……你好好養傷吧!”方晴依說完就直接出去了,心亂如麻,不知該如何面對沐簡熙。
在回府的馬車上,方晴依一直沉默。縱然那晚沐簡熙表明自己也會像雲家一樣只娶一妻,方晴依心中震撼,但心底其實不敢相信沐簡熙會做到。此時得知沐簡熙為了去南紀找烈焰故意受傷,方晴依心中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