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猶如伴淚踏血,地上彷彿鋼刀滿地,每一步都流劃出鮮紅的血。
走過楚南風的身側,她不曾停步。
如今,還有什麼要說的,無須解釋,一句都不用。
他此時應該明白了,她為何不能跟他回北楚。
因為她是和親的公主,身不由己。
因為她是軒轅冷的女人,即使是奴婢。
因為此刻她愛他,愛那個男人。
只是,她不知道這份愛究竟要面對多少的痛苦折磨,是不是能如她所願以她的愛溶去他心中的恨。
她的身影自他身邊飄過,就那麼一瞬,那如同刀割的痛卻彷彿停住了一光年,這一生永遠無法散去了。
她往日俏麗調皮的模樣猶在眼前,此刻這個面色沉靜,憂色滿面的女人是她嗎?
“惜月接旨。”她盈盈下拜,雙膝著地。
皇后,雪妃,秋妃臉上的驚駭之色依舊沒有隱去。
這個小女人,低賤的婢女,竟然就是西涼的惜月公主,怪不得皇上會對她如此。
可是,她們心頭上的危機感更加沉重了,此刻她真真的成為了她們的眼中釘,肉中刺。
一朝為妃,她再不是低賤的宮女,
從此以後她便可以名正言順的分享皇上的寵愛,肆無忌憚的與她們抗衡。
軒轅冷鳳眸微眯,盯著跪在地上的這個女人。
面色沉靜,聲音不改。
可是,她蒼白如紙的的容顏,瑟瑟發抖的雙手顯露了她的恐懼。
他狠狠的掠過她的臉,然後看向那依舊並肩而立的兩個人。
軒轅絕,眸光深鎖,卻不敢言語。
畢竟,她註定了是他軒轅冷的女人。
楚南風,也早已收起了眼中的驚色和憂傷,他遠比表面看的深邃的多。
宴會結束了,她為奴的生涯也結束了。
蕭寒宮
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她坐在主殿瀟 湘樓中,等待著命運的宣判。
他在大殿上封了她,從此後她名正言順成為了他的女人。
可是,她的心中卻驚慌的很,甚至心跳的讓她無法安坐。
樓下傳來一道尖銳的聲音,“皇上駕到。”
他來了,她急忙站起跑下樓。
高大挺拔的身影漸漸清晰她心中卻顫抖的厲害,急忙見禮。
“臣妾見過皇上。”
良久低沉的而熟悉的聲音傳來,“起來吧。”
他不高興,她聽得出來,抬起頭看向他,鳳眸微眯含霜帶冰凍徹人的心肺。
她心中忐忑,畢竟到底發生了什麼她還搞不清楚。
“皇上,您怎麼了?”她上前挽住他的胳膊。
他卻明顯身子一僵,隨後冷冷的抽出了手臂。
“今日朕給你帶來一個人。”
他不帶任何情感的話響起,沫顏垂下手漠然的問道,“是誰?”
他拍拍手只
見身後的一乘軟轎中簾子一挑,走出一位婀娜多姿的美人。
面若桃花,脣紅齒白,妖媚之極。
沫顏不知所以當即愣住,他帶來個妖冶豔美的女子是何用意?
隨後蕭盈的聖旨她解開了她所有的疑惑,尤其是那聖旨的最後一句。
封為昭容,賜居瀟 湘樓。
她沒有聽錯吧,第一天被冊封他便又給她送來了個伴。
小小昭容,卻賜居蕭寒宮主樓,對她這是莫大的羞辱。
眼看著他在自己的面前將那女子摟入懷中,溫柔親暱的在她耳邊細語。
那女子媚笑生花,輕輕捶打著他的胸懷。
隨後他一把將她抱起,起步便走入瀟 湘樓,未看她一眼。
她一個人呆呆的愣在那裡,彷彿赤足踏入了極地雪上,那刺骨的寒瞬間凍僵了她。
瀟 湘宮的大宮女飄絮及時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她不想哭,可是直到臉上冰冷的癢的厲害她才使勁擦去那不爭氣的眼淚。
他為什麼要這麼對她?
她要問個明白。
一路小跑跑進了瀟 湘樓,推門而入。
那女子正依偎在他的胸前,他微閉著眼睛享受著軟玉溫香。
聽見動靜,他睜開眼睛。
那女子急忙拉過被蓋住自己未著寸縷的身子,驚恐的看著她。
“誰讓你進來的?”他的聲音薄涼而無情,在空氣中盤旋。
她走近他,看著他的眼睛,“我只有幾句話要問?”
話音未落,她卻應聲倒地。
那巴掌來的極快,甚至連坐在**的女子都不由得驚撥出聲。
他用了很大的力氣,她的耳朵嗡嗡的響,嘴角的血遞到淺黃的地磚上。
“你以為你是誰,敢如此跟朕說話。”
她閉了眼睛,然後又慢慢睜開掙扎著自地上爬起。
“為什麼?”
她聲音顫抖著,卻仍舊執著的挺立著站在他的面前。
他聲音中盡是嘲笑,然後眼神如刀一寸一寸凌遲般的看遍她的全身。
“因為你是西涼的公主,因為你該受到比死更殘忍的酷刑。”
“什麼時候發現我的身份的?”
“第一次在壽康宮見到你。”他冷笑著說。
她的心被什麼重重一擊,悶疼的顫抖。
第一次見她他就知道了她的身份,卻假裝不知。
他的聲音接著傳來,“而且昏迷中你便知道如何**朕了。”
那一晚他果真要了她,她踉蹌的倒退了一步。
“你……”
他打斷她的話,“朕還沒說完,冷宮那日朕並沒有去接你,而是讓蕭盈將那日的情形跟朕講了一遍。”
“為雪妃和皇后責罰我,也是你故意的?”
“是。”
他的每一字都猶如鋼針一般深深扎進她的心上,突然一個想法鑽進腦海,她自己被
嚇的倒退了一步。
“你猜對了,那日朕是故意約了軒轅絕,而遣退了飛龍殿的所有奴才。”
他嘲笑著的輕笑然後接著說,“朕本想將你賜給軒轅絕,也許你會更痛苦。可是,朕沒有把握。”
“沒有把握?”她重複著他的話,沒有把握將她給了軒轅絕會不會後悔嗎?
“沒有把握,他會不會對你下去狠心,會不會像折磨其他女人那樣折磨你,朕沒有把握你會比在皇宮裡更痛苦。”
她將自己的手心摳爛,卻仍覺得難以宣洩心中的痛苦。
這世上還有比這樣更傷人的話嗎?還有比此時更痛苦難以度過的時刻嗎?
她此刻慢慢的瞭解了,他從前所作的一切都是早有預謀,只等著今日看她的笑話,親眼看著她痛不欲生。
“你的目的達到了嗎?”她隱忍著貝齒狠狠咬住下脣,一股腥甜自舌尖蔓延,慢慢滑下嘴角。
他狠辣的看著她,“遊戲才剛剛開始。”
她渾身的汗毛被他的眼神嚇得驚悚而立,他此刻就像是一個魔鬼,玩弄著手裡的獵物,等到玩膩的一天,就會把它吃掉。
她知道此刻她不必再幻想什麼,他的冷酷和絕情已經足夠她看清他的真面目。
可是她還是想問,看著他的眼,她還是問了,“你,愛過我嗎?”
她知道她不該問的,他狂妄的嘲笑徹底將她的心撕裂,碾碎。
“什麼樣的痛苦才是生不如死,痛不欲生的?莫過於被一生中最愛的那一個人背叛和傷害,你現在嚐到了嗎?”
他冰冷的話讓她的耳朵撕裂的疼。
隨後她也一陣冷笑,繼而聲音越來越大,“你還真的是自信,一生所愛。哼!”
他收起笑臉,看著眼前的女人對自己的冷哼,心中突然有種失落和不甘心。
“我只是想有朝一日,你可以幫我奪回西涼的江山,殺了夕泰寧,為我的父皇母后報仇。你覺得愛上一個人那麼容易嗎?今日我告訴你,也許你覺得容易,但是對於一個心懷仇恨的女人來說,愛遠遠比不上利用有價值。”
她說完一聲冷笑,“您慢慢享用,臣妾告退了。”
“你愛上了楚南風?”
他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大聲喊道。
“他比你有價值的多。”她冷眼看了下他按在自己肩頭的手。
肩膀劇烈的疼痛,讓她的額頭佈滿冷汗,但是她仍舊咬牙開口那語氣涼薄而平淡。
“你若今日不殺我,日後總有後悔的一日。”
他眼眸似火,恨不得馬上就掐死這個女人,可是他卻下不了手。
他冷哼道,“死對於你來說,實在是太便宜你了。”
看著她盈弱而倔強的背影漸漸消失在他的視線中,他顫抖揪疼的心仍舊未曾平復。
“皇上。”**的女子步下床,款款走到他的身邊。
見他不做聲,她輕輕攀上他的身子,“皇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