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九章遇刺
這話說的得體,倒贏得了大家的好感,人群中有一個大娘偏是應景似的問道:“純貝勒,這米糧發完了,那以後……”
福臨溫和的一笑:“現在米糧全部免費提供,等災害過後,所有物價一律恢復平價,家庭困難的可以申請補助。”
大娘聽這麼說終是放心了,笑讚道:“皇上聖明!純貝勒和太子爺都是好人啊!”因著她,周圍響起更多的稱頌聲。
這會兒,皇太極和烏泰等人都過來了,自然又引起了新的高氵朝。
福臨忍耐著心裡的委屈,陪襯地伴著索倫圖恭敬行禮。因著他跪在索倫圖身後待索倫圖起身時忙得去託手,顯得極是親熱。可惜,皇太極卻不瞧他,只向索倫圖笑道:“今兒你們都辛苦了,小八,過來。”
小八便走了幾步。皇太極慈愛的摸了摸額,便將小八交予徐文魁。再笑著對福臨招了招手。
福臨眸光一亮,心想現在他就是索倫圖的代替品。即便是這樣,他也覺得很快樂。因為皇太極若不是覺得剛才他的表現很好是不會這麼做的。他終是得了信任,欣喜地走去挽住了皇太極的胳膊。
他滿懷期待地抬起了頭,皇太極卻是說:“福臨,你陪太子回寺中歇息可好?”
福臨呆住了。
皇太極一笑:“還有博果爾陪著朕,你不必擔心。”
福臨的臉色變得更難看,抓緊了皇太極。過了片刻,看到皇太極似是不高興了,才很不情願地點了下頭:“那兒子就陪太子……”
“皇阿瑪。”索倫圖泯然回頭:“誰說我要休息了,我才不走呢。這兒這麼多人,瞧瞧熱鬧也好。”
這可不是瞧熱鬧,這是認真嚴肅的巡視。皇太極知他在說寬心話,卻是寵溺地走了過去。
福臨纏緊的手被迫鬆開了,感到切膚般的疼痛。不管有多麼的不甘願,終於還是難逃陪襯的下場。
親衛在官衙門口升座,皇太極拉著索倫圖等人一同觀看百姓們有秩序的前來領粥。
等派粥的事了結,便是貪官遊街。
隨著一聲聲鳴鑼,披枷戴鎖被皮鞭驅趕的貪官終是來了,個個有氣無力,如同行屍走肉。
百姓們亢奮抓緊了拳頭,湧上去唾罵呼喊:“殺了這幫狗賊啊!”
山搖地動的叫聲令福臨不禁抬手摸了摸耳朵。扭頭一看皇太極仍是巍峨莊嚴,心道這才是天家的儀範,忙扳住了身子。眸光偷掃小八。
索倫圖的臉仍有些紅,卻是嚴肅認真地盯著前方。福臨尋不到把柄,便有些沮喪的向後看,看到小八身後有一個少年掌心扣著小鏡子,輕輕地搖動。
他似是懂武的。卻是生臉。福臨眯眼想了一會兒,猜他是吳達哈。心想定是因著孟古青的關係才得以前來服侍小八,倒是個機靈人,懂得警惕周圍的環境。
福臨想了下去,竟是有點不祥的預感。但眼前的人聲如席捲的狂風,很快將不安的情緒淹沒了。
一撥撥的貪官走過。發洩夠了的百姓們舒暢的喊道:“萬歲,皇上萬歲!”
福臨再次偷瞟不動如山的皇太極和索倫圖,有一種同被歌頌的錯覺。就好服下五石散之後的興奮。美妙又危險竟似飄飄欲仙……
這便是至高無上的權力,他情不自禁地握緊手指暗暗發誓,一定要萬人之上!
遊街完畢便是繼續巡視。走訪本縣遭災最重的幾處地方,這是今日巡視最為要緊的內容。
福臨乖覺地起身,跟在皇太極和索倫圖的後面。百姓們自發的送行。待福臨離開官衙門口來到酒樓下時。卻聽到前面的有人叫道:“不好,快散開!”
有什麼東西掉了下來。福臨眼前一花,憑直覺抓緊一人一同倒下。
“轟隆”的爆炸聲在丈餘外響起,他卻是什麼也不管的扣緊了身下的人,驚慌地叫道:“皇阿瑪不會有事的,兒子會保護您!”
他以為抓住的是皇太極,由於激動,他的手指深深的嵌進了那人的肩頭,陌生的觸感使他意識到,這根本不是一個成年人的身體。等他看清楚是博果爾時,博果爾已經暈過去了。
福臨錯愕地呆住了,扭頭一看,前邊也是呼天搶地的。有親衛死了,還有不少百姓倒地呻吟。他想看得更清楚便使勁地勾長了脖子,可是驚呼聲四起,逃竄的身影疊加,擋住了路。
他急得腦袋嗡嗡響,這便想爬起來去瞧個清楚,卻是眼前發黑,也暈了。
昏昏沉沉的過了幾個時辰,福臨醒來時卻是身在寺中了,他緊張地轉轉眼睛,看清周圍很安全,方才問道:“皇阿瑪和太子怎樣了。”
梁思傑在床前伺候,忙回道:“皇上無事,只是死了幾個親衛,還有幾個百姓受了傷。其他人都無事。”
福臨頓時竊喜,想到索倫圖時卻有了奇怪的念頭:“真的無事嗎,太子也……無事嗎。”
梁思傑豈會聽不出話外之音,忙道:“太子無事。十一貝子暈了剛醒,也在養著呢,爺,您且好生歇著,奴才去端些藥來。詳細的事等爺喝了藥再說。”
福臨摸摸嗡鳴的耳朵,憶起當時那一幕,害怕地抓住了梁思傑:“先別走,告訴我是怎麼回事。”
不過是行刺,事情的經過並不複雜,有人在酒樓上扔下了火藥筒,卻是沒有命中。行刺者被逮住時咬舌自盡呢,現在緊急排查的是還有沒有同黨。
所以魯桂二位嬤嬤都被叫走詢問情況。而梁思傑則是在她們之前便被盤問,因沒有可疑之處,所以才得以留下伺候福臨。
上位者遇刺並不是什麼新鮮事,但為何能成功卻很奇怪。因皇太極雖是便服出行,但之前必會有人清理環境,怎麼會讓刺客跑到酒樓上去呢。
梁思傑嘆氣道:“正是呢,那人似是酒樓的管事。”
身為管事理當不是貧苦之人,卻是如此妄為,那便是蓄意的了。福臨想這年頭有不少反清的亂黨,這人怕也是其中之一吧。
梁思傑看他臉色不好,便又說:“爺不必憂心,皇上無事,知道您救了十一貝子很欣慰,過會兒還要派賞來,您安心歇著吧。”
只是博果爾又不是皇阿瑪,那有什麼用。福臨心裡很不甘地想為什麼當時那麼不湊巧呢。便問:“是何人救下了皇阿瑪。”
梁思傑尷尬地輕咳了一聲,當時人群雖然緊急散開,但終是有妨礙的,那會兒便有一人趁火藥筒還未落地時,眼明手快挑腳飛挑起它踢向了人少的地方。雖然這樣的舉動亦是不對的,但終究使皇太極和索倫圖免於一劫。
這個人便是吳達哈。
而那會兒,亦是因著小八拽著皇太極向前跑,巧合的配合才正好成了事。
福臨不甘地咬了下脣,問道:“皇阿瑪既是無事,可容我一見。”
雖然沒有佔得好處,孝道不可虧欠。梁思傑明白他的意思,卻是說:“這會兒您不方便。皇上正和太子爺說話呢。”
福臨心中一痛。摸了摸耳朵道:“我這個又是怎麼回事。”
梁思傑忙說:“爺不過是因著震動才會如此,徐太醫已瞧過您的耳朵,沒有大礙。”
福臨覺得半邊臉都在痛,左耳更是什麼都分辨不清。氣得圓瞪了眼睛:“他那是敷衍我好去巴結小八,你也相信。”
梁思傑知道福臨是因著嫉妒和傷心,不敢辯解什麼,便是藉口取藥退下了。
福臨合了帳子,聽他走遠,忍不住哭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梁思傑卻是回來了,同時領回了客人。福臨悄悄看竟是博果爾,便抹了抹眼淚,等著傳話後才撩開了帳子,對博果爾笑道:“十一弟怎麼來了。”
“多謝九哥救命之恩。”博果爾當時也是稀裡糊塗的,本是想向前跑去救皇太極,卻是被福臨撲倒了,等醒來方知原委,便趕來感謝。
福臨冷笑,心道為了博果爾竟是浪費了大好機會,真是倒黴。偏是不能直說,便溫和地一笑道:“兄弟之間原該如此,倒是我要怪責於你了,十一弟既是醒了,應該先去給皇阿瑪請安。亦該去見太子,如何先到我這兒來了,太不合規矩。”
這話說完,倒是有些心虛。因自己也是未去見皇太極,並沒有資格罵他。
博果爾一怔,瞧了瞧他,嘆氣道:“我原是去了的,卻不傳見,叫我好生歇著。其實我也知道,皇阿瑪是在跟小八說話,所以才沒空見我們。”
福臨聽出他的醋意,偏是大度地笑道:“十一弟不要多想,皇阿瑪心裡我們也是有份量的。只是太子終歸與我們不同。我們就算有些損傷,終究於社稷無礙,皇阿瑪和太子才是最要緊的。若存了嫉妒之心,便是我們的大過了。”
人心都是肉長的。博果爾雖然素來忠直,遇到這樣的事也難免傷心,便是說:“九哥不必說了,我知道自己的身份。”
福臨知道他被挑動了,伸手搭上他的肩膀:“這便好了。我們齊心才是為皇阿瑪和太子解憂呢。太子是半君,你要時刻謹記。至於我救你的事十一弟卻不必放在心上,我們是兄弟,不是君臣,就算是我為你一死也沒有後悔過。”
博果爾感動極了,含淚回道:“日後我什麼都聽九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