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鍾錦緣來說,這三個月其實過得很快,她都還沒記起要數ri子,就已經到了她歸鄉探親的ri子。因為,她很忙,要學習宮中的規矩,要熟悉宮中的環境,要了解皇上的生活習xing,要隨時準備伺候皇上,她真的很忙。
不過,她仍是沒有忘記要去接姐姐!
“錦妃,你進宮滿三個月了吧?”喜公公跟他報備過歸鄉探親之事,等待他的批覆。
“是,請皇上恩准。”她沒有提及姐姐,只是請求皇上准許她回鄉,因為,後宮的這些規矩,只有在皇上首肯的前提下才會生效,皇上若不准她出宮,她與姐姐團聚的希望就要成為泡影了。
“想回去?”皇帝笑得溫文,和熙地看著跪在身前的錦淑妃。
“是,臣妾想回去。”姐姐還在家等著她呢!
“準了,朕會吩咐喜公公準備你回鄉事宜,你就安心等兩天,來,給朕彈一曲吧,你一回鄉,朕可就有一陣不能聽你到琴音了。”皇帝扶起鍾錦緣,將他領到古琴前。
“是,臣妾遵旨。”鍾錦緣溫順地隨著皇帝的牽引來到琴前,纖指落處,琴音翩然飛舞,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
姐姐,等著我,妹妹很快就能回來了!
“淑妃娘娘,奴才祝您一路順風,早ri回宮,皇上,可還等著娘娘回來彈琴呢!”喜公公受皇上之命送錦淑妃離宮返鄉。
“多謝公公,錦緣告辭!”鍾錦緣登上馬車,喜公公一聲令下,馬車徐徐開動,護送隊伍緩緩前行。
姐姐,我回來了。
“你們聽說了嗎?錦淑妃娘娘要回鄉探親了,真沒想到,我們這個小地方居然出了個娘娘呢……”市集裡,那些出買菜的婦人正在熱烈地討論著今天新鮮出爐的八卦。
“哪裡來的訊息?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那個錦淑妃好像明天就到了,府臺已經接到接待命令,我侄子在府衙當差,他已經接到任務了……”
“那就是真的啦,不知道是哪家姑娘,這下子可風光了……”嘰嘰喳喳,嘀嘀咕咕,沒完沒了,市集似乎比往常更熱鬧了。
剛從繡坊裡出來的鐘毓秀也聽到了眾人的議論,她心裡突突地想著,這個錦淑妃是不是妹妹?
她和妹妹在這裡沒有一個親人,甚至沒有相熟的鄰居,除了繡坊的老闆娘以外,外人只知才女鍾錦緣,而不知她還有個相依為命的姐姐。
在這裡瞎猜想也沒用,還是回家等吧!她們不是說,那個錦淑妃明天就到了嗎?明天……明天,就知道結果了!
小緣,你在宮裡過得好嗎?姐姐好想你……
第二天,鍾毓秀還是如往常一樣,安靜地坐在繡臺前刺繡,只是,她的心不似往ri平靜,總想著妹妹可能隨時會出現在家裡,從身後抱住自己……
“小緣……”
“姐姐……我好想你……”像是在迴應她一般,身後居然有了迴應,如夢如幻。
“天哪……我怕是想小緣想瘋了,居然聽到她說想我了……”鍾毓秀沒有多想,只認為自己是太想妹妹而出現了幻聽。
可是,摟住自己的這兩手臂是誰的?
“姐姐……小緣回來了……是小緣啊……”傻姐姐,怎麼會以為是在做夢?
“小緣?小緣?是我的小緣?”猛地回過身來,鍾毓秀看到心愛的妹妹就真真切切地站在自己眼前,流著淚,喊著“姐姐”。
“姐姐……我回來了……我回來了……”好想好想姐姐,快五個月了,她和姐姐從來沒有分開過這麼久,久到她幾乎要認為,等她回來的時候,姐姐就會不見了……
“小緣,好妹妹,你可算是回來,姐姐這幾個月想你想得都快活不下去了,小緣……”兩姐妹終於緊緊抱在一起痛哭起來,久久不願分開。
等兩人終於哭夠了,覺得實在是沒必要繼續哭下去了,才笑著將對方臉上的淚痕拭淨,牽著手坐在床沿閒聊。
“妹妹,你……真的就是那個錦淑妃嗎?”鍾毓秀從來沒有想過妹妹居然能成為淑妃,心中仍有幾分不信。
“姐姐,當然是真的啦,我這淑妃可是皇上親封的,假不了……”說到這裡,鍾錦緣有些孩子氣地得意起來。
“皇上……對你好嗎?宮裡的生活你習慣嗎?”鍾毓秀不在意妹妹的地位如何,她在乎的永遠都是妹妹過得好不好。
“姐姐,你又在擔心了,你從來都不顧自己,分分毫毫都是為了我……我已經長大了,可以照顧自己了,姐姐,請你以後多疼惜自己好不好?”姐姐心疼自己她自幼就瞭然於心,以前是沒有能力,現在她長大了,可以照顧自己,也可以照顧姐姐了,等她把姐姐也帶進楊柳宮,她們姐妹倆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傻丫頭,姐姐沒關係的!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她可不會讓妹妹輕易岔開話題。
“姐姐你放心,皇上對我很好,不然,也不會封我為淑妃,我也就沒機會回來接姐姐了呀!”
“那就好,那就好……”這樣她就放心了,有皇上護著,妹妹在宮裡應該就不會讓人欺負了。
到後來她也進了宮之後,她才發覺,越是受寵,越是有人想要欺負她,端看誰比較厲害罷了。
姐妹倆就這樣一直聊著,從中午聊到黃昏。
“姐姐,你……準備好了嗎?”這才是她回來的最終目的,她要帶姐姐回宮,永遠和姐姐在一起。
難道,你沒有想過你的姐姐也要嫁人嗎?恐怕,是她們姐妹倆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吧!在鍾錦緣的心裡,她進宮為妃並不是嫁人,而是謀了一份差事而已,鍾毓秀更是壓根沒有考慮過嫁人的問題。
“從你離家的那一刻開始,我就已經做好了準備,姐姐會永遠陪著你,直到你膩了……”鍾毓秀寵溺地輕撫著妹妹的髮絲,她平時最喜歡為妹妹梳頭,梳一輩子她也梳不夠。
“姐姐,這次你跟我一起回宮裡,咱們就真的永遠也不要分開了,一個人生活……我好不習慣,我還是喜歡姐姐每天早上幫我梳頭,宮裡的丫環都沒你梳得好……”而且宮裡的妃嬪們都好奇怪,每個人都弄了一大堆叮叮噹噹的飾品在頭上,看著都好重,不嫌累嗎?穿得花花綠綠的,她的眼睛都快讓她們晃花了。
正因為這樣,鍾錦緣除了剛開始的半個月在宮裡四處轉(其實那也是為了熟悉環境)之外,她幾乎都是待在自己的楊柳宮,畫畫、彈琴、讀書寫字,什麼都好,她才懶得理會那些個妃嬪的敵意。
“嗯……”
“姐姐,到了宮裡,就不能像現在這般zi you了,活動的空間很小……”再說,姐姐是偷偷進宮的,不能讓別人知道,這樣的話,姐姐的行動就更要受限制了。
“小緣,不用擔心,姐姐不是個喜歡往外面跑的人,如果可以的話,姐姐可以待在屋子裡一輩子不出門,只要啊……有飯吃!”十年來,她除了外出採買生活必需品和送繡品,她幾乎不出門,而且,她喜歡一個人待在安靜的小空間裡,專心地刺繡,那種寧靜的感覺,讓她的心無比的舒坦。
“那倒是!不過,姐姐,大宮裡我有自己的寢宮,叫楊柳宮,平ri裡若是皇上不去,就只有幾個丫頭太監,很安靜的,我觀察她們幾個月了,都比較老實可靠,姐姐藏在宮裡應該沒問題。”當初皇上賞賜她的時候,喜公公讓她自己到內務府選人,所以,她挑的,都是自己看得順眼的人,現在,他們都成了自己的心腹,對自己十分忠誠。
“好了,小緣,咱們不談這個問題,你放心,姐姐不會惹麻煩,會小心藏好自己的!”能進宮陪在妹妹身邊,她已經十分感恩了,就算要把一輩子關在房裡,她也甘願。
“姐姐……你說什麼呢!我才不是怕你惹麻煩,我是想要保護好你嘛!以後啊,楊柳宮就是咱們的家,可惜,我是皇上的妃子,不能拒絕皇上的駕臨,要不然,咱們就當那兒是世外桃源,就這樣活一輩子也挺好的!”她們心裡最大的願意都一樣,就是守著對方開心地過一輩子。
“小緣,可不能在外人面前說這種話,這是大不敬,要治罪的……”鍾毓秀假意輕斥著妹妹,‘一入宮門深似海’這句話她還是懂的,‘伴君如伴虎’這個道理她也明白,所以,她並不會天真地認為,妹妹得到了皇上的寵愛,就能無憂地過完一生。
再過十年,二十年,妹妹年老sè衰,皇上……是否依然會寵愛她呢?除非……皇上是真的愛妹妹。但是,皇帝不都有三宮六院嗎?皇上又能分幾分心來愛妹妹呢?
這種事情,真是太難猜了!
“姐姐,小緣明白的,不用擔心,人家也就說給聽啦!”她對皇上的感覺,敬畏大過愛慕,她所做的,只是做好自己份內的事情,其他的,她無心做也不願做。
“小緣……我真的要進宮了嗎?我是不是在做夢?這種感覺,好不真實……”儘管妹妹已經站在眼前了,可是,她仍覺得一切都是夢幻,那麼的不真實,似乎……會稍縱即逝……
“當然是真的!姐姐,不要再想了,宮裡的生活跟這裡的完全不同,以後會發生什麼事情,誰也無法預料,咱們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姐姐,你害怕嗎?”
“我只怕不能跟你在一起!”除了這個,她無所畏懼,這一生,她願意為妹妹而活,代替爹和娘,永遠照顧妹妹。
“我也不怕,姐姐,只要我們在一起,什麼都不用怕!”兩人的手緊緊交握,這是她們對對方的承諾,對未來的承諾。
錦淑妃只在家鄉待了三天便啟程返回京城。
從此,姐妹倆的命運走向上另一段征程。
是福,是禍,無可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