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曾見過我?”十四徑直從紅姨身邊經過,向我走來。
“未曾見過。”我想也不想的搖了搖頭,“你,你都沒想,怎麼知道沒見過?”十四見我一副不在乎的模樣,憤憤的問道。
“肯定沒見過,我在這兒才幾天啊。”我腹誹道,口中卻說,“十四爺是人中龍鳳,如此有氣質的人見一面便記憶猶新,自是不會忘記,又何須細想呢。”
“十四,你該不會是看上這丫頭了吧,所以拿話兒套近乎。”老十站起身來,拍著自己弟弟的肩膀。
“老十,說什麼胡話。”從十四開口後就一直沉默的九爺喝住了老十,語氣有些急促。
“九哥,怎麼……”粗心思的老十還想問個清楚,“走吧,今兒乏了。”九爺不等兩個弟弟答應,抬腳便率先走了出去。
老十和十四互相瞅了瞅彼此,雖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沒有什麼話,跟著出了門。紅姨趕忙跟上,我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
“姑娘,我送你回房休息吧。”站了一會兒,有個小丫鬟從門外探頭進來,梳著丫鬟髻,“多謝。”我點了點頭,跟隨著她出了門。
這個房間獨立於其他各處,而是在後院的一個角落,“這裡好生偏僻。”我心裡暗想,但看這裝束也不像是冷落之處,房內薰香嫋嫋,淡藍色的絲帳高高吊起,同色的被褥,紙糊的窗櫺,滿屋子瀰漫著薰香的味道。
“姑娘,媽媽說了,今天你也累了,要好好休息。”紅姨送來的丫鬟玉兒從門外進來,手中端著臉盆子,身後還跟著一個小丫頭。
“她,還有說別的嗎?”我自己接過面巾,讓玉兒去準備吃的。
“沒了。”玉兒邊擺碗筷,邊回答。
“奇怪啊,她都沒告訴我那個人是否同意了,而且我什麼都沒做啊。”我心裡嘀咕著,不知不覺就站在了臉盆面前。
“姑娘……”玉兒擺弄完筷子,回頭瞅見我吶吶自語著,也不見我有別的舉動,趕忙湊近前來喚我,“姑娘,你怎麼了?”
“額,沒事,沒什麼。”我趕緊搖頭,“既來之,則安之吧,一步步走下去,我這個現代人還怕古代人不可。”心中安慰著自己。
而另一面,九爺吩咐紅姨,立雪嫣為紅牌的事改日再說,在這段日子裡,不準任何人去打擾她。
“給我好好看著她,若是少了一根汗毛,後果你是知道的。”九爺丟下這句話,剩紅姨一個人跪在地上,連連稱是。
就這樣渾渾噩噩的過了些天,沒有人來詢問我,就連紅姨也不見蹤影。
我一個人住在獨立的房間,沒有見過伊樓的其他人。只有玉兒每天按時送上三餐,也頗為豐盛。而我每天除了坐在窗前發呆,還是發呆。
“玉兒,紅姨呢?”我無聊地晃著雙腳。
“紅姨……紅姨在前面忙。”玉兒低著頭回答道。
“我想見她。”我說。
“可是……紅姨很忙。”玉兒面帶難色。
“那我去前面見她,可以了吧。”我站起來,推開她攔在我面前的手,向門外走去。
“姑娘。”還未出門,紅姨就出現在我面前,她一改之前囂張的態度,帶著討好的笑容,微微彎著身子。
“姑娘找我,可是有事?”
“當然。你不是讓我見那個人嗎?現在他怎麼說啊?”我看著他的態度,有些不自然地問道。
“這個……”紅姨略有遲疑,“別吞吞吐吐的,我都準備好了。”
“是,是這樣的,姑娘。我是照九爺的吩咐,對你的考核得等九爺下回來伊樓時再說。”紅姨略一思忖,便緩緩答來。
“那我總可以去外面逛逛吧。”反正再想讓我待在這裡是不可能的了,在現代我是個宅女,在這裡如果還宅,也太悲劇了。
“姑娘,你就別難為我們了。若是找不見你,九爺可是會要了我們的命的。”紅姨一聽,謊忙跪地。
“額。”我被她的舉動嚇了一跳,連忙將她攙扶起來。
“哎呀,你不要這樣,那我不出去了還不行嗎?”我放開她,轉身回到桌邊。雖然現代的我也算得上是一個千金小姐,但像這種動不動就下跪的場景,真的是第一次見過,所以並不能習慣。
“那麼,九爺有說什麼時候會再來嗎?”雖然沒了出門的念頭,但我仍想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正常生活,總不至於從現代穿到古代,然後被人關在房間裡吧。
“嗯,這個,九爺倒沒說。”紅姨的話音剛落,就有個小廝從遠處跑來,“紅姨……紅姨……”
“什麼事,好好說,別弄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紅姨一改之前的卑下,甩著花手絹戳著小廝的額頭。
“九爺來了,讓你帶姑娘去前廳呢,還說讓姑娘重新梳洗一下……”最後一句話,他湊近紅姨耳邊,偷偷說道。
“哎,知道了。”紅姨招呼著站在房內的幾個丫頭,又一把將我拽到鏡前,“好了姑娘,九爺來了,您有什麼話兒都可以問了。”說著,她開始著手擺弄我的頭髮。
一襲天藍的及踝長裙,頭髮用青玉髮簪固定住,髮梢隨風飄舞,眉用墨筆描,脣是硃砂點,這回鏡中的女子與之前那個又有些許不同,這一次淡淡幾筆成了妝。
“紅姨,九爺他……”我梳洗完後,紅姨就拉起我向前廳走去。
“別讓九爺等久了,咱快點走吧。”紅姨打斷我的話,又加快了腳步。
我住的地方原本離前廳就不遠,紅姨又是拼了命的速度,所以一會兒我就見到了他。
“九爺吉祥。”等紅姨退出房門後,我屈膝請安。
“起來吧。”九爺如同上回一樣,坐在桌邊,手中把玩著白瓷茶杯,不過這一次是他一人前來,上回跟著的十爺和十四爺不見蹤影。
“又盯著爺?”想來也不知為什麼,這些日子總是容易出神,“……”我被他的話驚醒,看向他微蹙的眉頭,我緩緩低下了頭。
不知道過了多久,低著的頭逐漸感到酸楚,我輕輕扭了扭脖子,“累了,就抬起來,爺沒說讓你一直低著頭。”九爺擺弄著茶杯。
“那你也沒說可以抬頭,誰知道你們天潢貴胄有什麼怪癖了。”我嘀咕著,伸手握住自己的脖子,左扭扭右扭扭,舒展筋骨。
“紅姨說,你賣藝不賣身?”終於是進入正題了,“嗯。”我看著他,點了點頭。
“那,你會什麼?”九爺示意我坐下,遲疑了會兒,我選擇坐在他的對面,“我會古箏。”
“還有呢?”
“嗯,我還會唱歌。”閒時我也經常去KTV和朋友一起K歌的,唱功雖未達到一流,卻也是說得過去的。
“光說不做,沒人會相信。而且這青樓本身做的就是迎來送往的生意。”
“請你相信我。”見九爺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我急的站起身來,“若不信,我可以先給你彈一曲。”
好像就等著我開這個口,九爺深深的盯了我好一會兒,“若我不滿意,紅姨今晚便替你安排你的入幕之賓。”說完,他站起身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