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5、約會
扶著丈夫的手下了轎,玉兒抬眼看了看天,京城的天空上,有著一大片兒的雲,那雲遮住了太陽,打雲裡射出的陽光照在另一半無雲的天空,顯出一種少見的分界來,整個天空卻又被那太陽的光線照得極其明亮,美麗,惑人。
因為陽光被擋住,再看地上的人,便顯出一些模糊來。明明還是黃昏,天也不曾黑,地上卻顯出近夜的感覺了。
見妻子站住不動,雅爾哈齊低頭問:“怎麼啦?”
玉兒看一眼披著錦氅挺拔偉岸的丈夫,輕笑著搖搖頭,又抬頭看了看天,這才隨著丈夫進了一旁的酒樓
。
約會應該有什麼?
吃飯,看電影,逛街?
看看雅緻的包間,玉兒嘆口氣,這怎麼說的,彷彿跟在家一樣呀。
雅爾哈齊看看妻子,撓了撓下巴,媳婦兒彷彿有些失望?
與妻子一起坐好,雅爾哈齊衝跟著的小太監道,“上菜。”
小太監退了出去,很快,一個模樣英俊,高鼻深目,發作藍灰,穿著燕尾服的外國侍者推著一輛餐車領著兩個中國店小二走了進來。
玉兒瞪大了眼。
時空錯亂?
雅爾哈齊看看妻子的表情,得意地吡了吡牙,啊呀,媳婦兒絕對沒想到吧!
外國侍者躬身一禮,操著半生不熟的京片子,“尊貴的貝勒爺,高貴美麗的夫人,安德烈很榮幸能為兩位服務,請容許我為兩位尊貴的客人呈上源自英格蘭皇室的晚宴,晚宴前菜是野生蘇格蘭鮭魚,配鱈魚片、黃瓜條和山葵醬汁……”
呆滯的玉兒看著兩個中國店小二在燕尾服的講解中,熟練地擺放好刀叉盤碟,退到了一旁。
“……英式晚宴與大清不同,吃一道菜,要撤一套餐具。使用刀叉進餐時,從外側往內側取用刀叉,要左手持叉,右手持刀……”
玉兒嘴角抽了抽,看著對面的丈夫笨拙地用著刀叉,臉上漸漸泛起一絲笑意,好吧,這個約會,真的,很驚喜。
在十八世紀初的大清帝國,吃著來自遙遠的英格蘭的晚宴,還有比這更奢侈的嗎?
在安德烈的講解與指導下吃罷前菜、主菜與蔬菜,看看盤裡最後一道甜點:焦糖奶油梨蛋糕,再看看丈夫綠啦吧嘰的臉,玉兒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不用說,只顧追求新奇的某人一點兒也沒吃好。
用餐巾擦擦嘴,玉兒優雅地衝安德烈輕頷首:“安德烈,感謝你為我們夫婦帶來來自遙遠國度的美食,你的服務很周到,我很滿意,現在,你退下吧
。”
安德烈顯然沒想到會得到這位儀態尊貴的夫人的肯定,第一次正視那位夫人的蔚藍的眼裡泛起驚喜又驚豔的光芒。
“能為您這樣年輕美麗又風度優雅的夫人服務,是安德烈的榮幸。”
看著坐在對面的丈夫看著安德烈的眼神裡開始顯露凶光,玉兒明智地揮退了安德烈。
安德烈還想再說什麼,可想起這個國度裡男人們對自己女人的態度,安德烈遺憾地嘆口氣,這些美麗的花,被這些有權勢的男人們用高牆圍了起來,輕易不讓別的男人見到,便是連讚美也不允許,太可惜了。
安德烈臉上惋惜的神情看得玉兒忍不住抿嘴一笑,待他退了下去,喚了中國的店小二進來,讓他再上幾道酒樓裡拿手的菜式,小二歡快地跑了下去,他就說嘛,化外蠻夷之地的東西,哪有大清的東西好吃,看吧,貝勒爺和夫人還是喜歡咱華夏自己的飲食。
看著丈夫拿著用慣的筷子,滿足地吃著桌上香氣撲鼻的各式中菜,玉兒心情極其愉悅,無論怎麼說,雅爾哈齊這一次可真是用了心準備了。
吃飽喝足,漱口淨面淨手後,雅爾哈齊看一眼打看到他用刀叉後臉上笑容就沒斷過的妻子,眼中精光一閃,脣角一翹,“還滿意?”
玉兒舉起手帕子,擋住脣邊的笑意,雅爾哈齊的表情太深沉了,她本能地覺得不妙,可是,想著丈夫方才笨拙的模樣,她卻又止不住的想樂,出巡時,在草原上常吃烤羊什麼的,丈夫用刀是極熟練的,只是,刀叉並用,就顯得有點兒手足無措了。
“很新奇,你從哪兒找來的那個安德烈?”
雅爾哈齊衝著妻子招招手,玉兒起身坐到了他身邊。
雅爾哈齊抱怨:“只是新奇嗎?我可是想了好些天,才想到這個的。”
妻子素來對這些個洋玩意兒有那麼幾分興趣,雖說經常就是三分鐘熱情,一等弄明白就撂開了手,不過,到底也算興趣不是,他這才著人找了這麼一個據說是侍候過那個什麼英格蘭皇室的奴才來。不過,這堂堂皇室的宴會,怎麼才這麼幾個菜,這也太寒酸了。咱大清,滿漢全席,可至少有一百零八種,唉,這個英格蘭的皇帝,吃得真差,連他一個貝勒也不如
。
玉兒安撫地拍拍丈夫的手:“我很高興,很驚喜。”
看著妻子眸中泛出的喜意,雅爾哈齊終於裂開了嘴:“這麼說,爺安排這約會你滿意了?”
玉兒抿嘴笑:“是,極滿意。”
雅爾哈齊的白牙一閃:“有賞嗎?”
玉兒想了想,傾身在丈夫臉上親了一下:“好乖。”
雅爾哈齊表情危險地抓住後退的妻子:“乖?嗯?”
玉兒眨眨眼:“飯也吃了,咱們回府吧。”
話題繼續下去,似乎不太安全。
“你方才看了那個藍眼睛好幾次。”話裡的酸意,想掩也掩不住。
來了這兒二十幾年,好不容易見著一個外國帥哥,便止不住多看幾眼,這原也不算什麼吧?不過,看看丈夫的臉色,玉兒明智地回道:“嗯,我沒見外國人。”
雅爾哈齊以看鄉巴佬的眼光看了看妻子:“理藩院裡進進出出的,什麼樣子的外國人沒有?”
玉兒失笑:“我又沒進過理藩院。自然是不知道的。”
雅爾哈齊挑眉:“你總在皇上那裡見過吧?”
玉兒想了想:“沒有,咱是內眷不是,沒見過。”
她沒成婚前宅,成婚後生孩子養孩子,基本上也處於半宅狀態,而且身為貝勒夫人,平日也不像前世那樣可以逛街,何處去見外國人?再說,來京的外國人,大抵在一些固定的場所往返,她也沒處去見不是。
雅爾哈齊撓撓頭:“以前,有給皇上和后妃畫像的傳教士,我以為你見過。理藩院裡,有你說的北極熊俄羅斯派遣來學中醫的,荷蘭來朝貢的,法蘭西來的傳教士,白晉你是聽說過的……”
聽著丈夫說了幾句,玉兒打了個呵欠,唉呀,這會的外國人,哪有幾百年後的多,也就那麼些國家,最多的,是來朝貢的,地位相差彷彿又來往得相對比較勤的也就俄羅斯,別的國家,相對較遠,另外半球的,因為航海時間太長,也不像後世那樣來往方便
。
“這些人,遠渡重洋,來咱大清,也不容易,不過,都是他們來咱們這兒,咱們是不是也派人去他們那些地兒看看?”
雅爾哈齊擺手:“有什麼看的,都未開化。”
玉兒一瞪眼:“那個白晉,不教了皇上好些學問?我還聽弘普說了,那個望遠鏡,可以看好遠,天上的星星也能看得清清楚楚,這就是好東西,能出好東西的地方,像產玉石的緬甸,你說值得不值得去看看?再說,你看我那些打遠方回來的船,你沒聽那些船員說,那個法蘭西,英格蘭已經很厲害了。咱不能妄自尊大,咱要保持自己的先進性,就得把好東西弄到手。”
雅爾哈齊看著激動的妻子,趕緊道:“好,好,聽你的,以後,我注意。行了,今兒是陪你出來樂的,咱不說這些事兒。”
玉兒噘嘴:“我還不樂意說呢,就是給你提個醒兒,你知道,我素來不喜歡這些個,費腦子,累!”
雅爾哈齊摸摸妻子的臉,笑道:“有我呢。”
看看丈夫,玉兒想了想,“你知道,不要緊的,我從來不插嘴。”
雅爾哈齊靠在椅上想了想,還真是,妻子極少對外面的事兒感興趣,可每一次,妻子但凡說了的,必是重要的,也不知是什麼原因,興許,這就和妻子那個洞府一樣,是她異於常人之處吧。
“我會注意。”
這一次,語氣鄭重了很多。
玉兒滿意了,“咱現在去戲院子聽戲?還是回府?你們平日出門兒都怎麼玩兒?”
雅爾哈齊轉開頭:“你又不是不知道,打成婚,我也不大出來逛。”
看看丈夫,玉兒一撇嘴:“成婚前呢?”
雅爾哈齊的眼睛閃了閃:“成婚前跟著你瑪法習武,又要給皇上辦差,哪有多少空閒
。”
玉兒趴到丈夫跟前,對上丈夫的眼睛:“眼神兒透著心虛,必不像你說的那樣簡單。你說辦差?應酬那些個官員的時候,去哪兒?”
雅爾哈齊的眼珠子情不自禁地往旁移了移,最後又定住了,鎮定地看著妻子的眼睛:“爺可從不碰外面的女人。”
“不打自招。”玉兒哂笑,完了不等雅爾哈齊分辯,扯扯他的衣襟:“你帶我去看看唄。”
雅爾哈齊的臉綠了綠,“你一個後宅婦人,去哪些地兒做什麼?”
“我就好奇想看看。”
雅爾哈齊想了想,別的地兒也罷了,有一處曾和發小們去的地兒倒是可以領妻子去看看。
“行,領你去看看。”
雅爾哈齊領著妻子出了酒樓,坐轎到一個叫清和園的地方,領玉兒走了進去。
玉兒跟在雅爾哈齊身後,邊走邊四處打量,卻見影壁迴廊,假山流水,卻似進了誰家的府第,唯獨其建築規制是平民模樣。
“這清和園,做的是貴戚們的生意,算是京裡檔次較高的,我平日若要應酬官員,有時便來這裡,便是皇子們有時也便服來此,坐在雅軒裡,能聽曲兒,能吃飯,也可以休憩。”
玉兒看看燈火下的雕樑畫柱,又打量回廊上一盆盆大型的綠色盆栽,三月裡,只是這盆栽,便顯出檔次了,要知這時代擁有給那麼多植物保暖的暖窖,沒點兒財力,可供不起。
這便是大清朝吃住玩兒一條龍服務的所在?
正走著,迎面走來幾人,其中一個錦服華裘的男子猛不丁看到雅爾哈齊,哈哈大笑:“你這成日家不出門兒的家豹子,今兒居然出來找樂子了?少見,少見,不過,我就說嘛,這家花哪有野花香,你遲早在府裡呆不住,還是得回來。”
那男子跟雅爾哈齊碰碰肩,不等雅爾哈齊開口,看一眼一邊的玉兒,一隻胳膊搭在雅爾哈齊肩上,在雅爾哈齊耳邊輕笑道:“喲,可是個少有的美人兒,這是打哪兒尋摸來的?嘖嘖,怪道連母豹子也不懼了,這俊俏模樣,世上少見
。”
雅爾哈齊臉一黑:“鐵保,你少胡說。”媳婦兒那耳朵可靈著呢,讓這個口沒遮攔的說出一些不好的來,可怎麼得了?
錦服男子又瞄一眼,吸了吸口水:“增之一分則太肥,減之一分則太瘦;著粉則太白,施朱則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齒如含貝;嫣然一笑,惑陽城,迷下蔡……嘶,這越看怎麼越好看。”
被色迷了眼的錦服男子也不管雅爾哈齊了,兩步走到玉兒跟前,繞著玉兒轉一圈兒,“小娘子,你別跟這個懼內的豹子了,跟著爺吧,爺一準給你個名份。”
玉兒看看一旁已立起了眉毛的丈夫,樂了,看這個男子與丈夫相處的情形,一準是朋友,而且,這模樣,跟現代那些個愛開玩笑的損友沒什麼差別,一時好玩兒,輕笑著問道:“什麼名份?”
錦服男子看著那明媚的笑容,第一次知道了什麼叫笑顏如花,惑人心神,嚥了口口水,木呆呆喃喃:“你就算是刮骨的鋼刀,爺也認了,爺許你做側夫人,爺給你上玉碟,那豹子不能給的,爺給你,爺不像那豹子,為著他家那頭母豹子委屈你,爺跟你說,爺將來說不準也是個貝勒,不比豹子差的,那豹子懼內,你跟了他,準沒出頭之日,跟了爺不一樣,爺一準寵你,若非爺的正室必須是聖上指婚,讓你做正室,爺都是樂意的……”
雅爾哈齊大怒,衝著錦服男子就是一腳,“鐵保,你他孃的,找死。”
錦服的鐵保被雅爾哈齊在屁股上重重一腳踢翻在地,狼狽地滾了一圈兒,坐在地上直晃腦袋,邊晃邊嚷:“雅爾哈齊,你小子,這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為件兒衣服把手足給傷了,你這也太沒義氣了,你平素守著你家那頭母豹子不是很知足?這個就讓給兄弟得了。”
雅爾哈齊聽他還胡咧咧,走過去還想給他幾腳,卻被男子身畔的幾人拉住。
一個圓胖的勸道:“兄弟,兄弟,得了,第一次見弟妹,好歹給他留點兒面子吧。”
白淨的鐵保還嚷呢:“博洛,這以後不能叫弟妹了,這跟了我,他以後得叫嫂子了。”
博洛苦笑,也不理地上那個沒眼色的,走到玉兒跟前,抱拳道:“弟妹一向可好,侄兒們也好些日子沒見了,可都好
。”
為著玉兒的救命之恩,博洛曾經去貝勒府謝過她,因此,玉兒也認得博洛,見博洛為那個鐵保解圍,她也不是這世上那拘泥開不得玩笑的女子,對於鐵保無心的冒犯也並不放在心上,灑然一笑,蹲身回禮:“多謝兄長垂詢,家裡的孩子都好。”
鐵保被扶起來,看看博洛,又看看回話的玉兒,撓撓頭:“雅爾哈齊,你小子,這外室連孩子都有了?怎麼不接回……”
旁邊的一扯鐵保,輕聲道:“你傻了吧,這是雅爾哈齊的夫人,‘人形兵器’的親妹妹,皇上跟前第一得意的,你再這麼口無遮攔下去,當心捱揍。”
鐵保呆了呆,半晌,反應過來,怪叫道:“什麼?你說她是雅爾哈齊的媳婦兒?六個孩子的娘,那個母……蘇色,你沒弄錯吧?”
蘇色一拍腦門兒,“母豹子”三個字雖沒說全,可這話也夠愁人的,轉開頭不理他了。
鐵保還愣呢,看著和博洛說話的玉兒,口裡喃喃道:“這看著,也就十幾歲模樣,怎麼就是雅爾哈齊的媳婦兒了?蘇色,你們肯定沒弄錯?”
雅爾哈齊見他還胡說呢,轉身在他肩上重重一拍,拍得鐵保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你對聖上的指婚有意見?”
鐵保剛起身又被拍倒在地,只覺自家後腚巨痛,吡牙裂嘴間又覺半邊身子都被雅爾哈齊拍麻了,便要嚷嚷,可轉頭看見那笑眯眯看著他的女子,鐵保又覺理虧,心虛地轉開目光,賠笑道:“雅爾哈齊,不知者不罪,是吧,嘿嘿。”
慘了,慘了,不知道會被怎麼修理。這頭毒豹子,被他捉住了短,可別想再清閒,沒見博洛現在也被他在脖子上拴了根兒繩子,再不能像以前那般自在的。
雅爾哈齊蹲在鐵保面前,白森森的尖牙露了出來,衝著鐵保一笑,鐵保打了個哆嗦:“兄弟,我錯了,我錯了還不成嗎,咱可是打小光屁股滾大的,實打實的發小,你可不能下狠手。”
回頭又衝博洛道:“你小子,怎麼不早攔著我,讓我唐突了弟妹,這可怎麼是好。”
博洛翻了個白眼兒:“我衝你使了多少眼色,可你理我了嗎?”
鐵保撓頭,他光顧著看美人兒,哪還有那眼睛去看那看了二十幾年的老臉?
“你也不看看你那張醜臉,你讓人提得起興趣看嗎?你若出個聲兒,我能讓雅爾哈齊這麼收拾我?”
蘇色嘆氣:“雅爾哈齊的媳婦兒在這兒呢,你說話注意著點兒
。”
鐵保見眾兄弟擋住了玉兒的視線,沒忍住,把手伸到身後使勁兒揉揉屁股,“雅爾哈齊,你這一下夠狠的。”
雅爾哈齊抓住鐵保的肩,把他提起來站好,剛鬆開手,見他腿一軟又要往地上坐,眼疾手快,又一把拎了起來:“你這什麼**子骨兒?現在連博洛也不如,拍一下就禁不住了?”
鐵保方才在地上賴了半天,本就是雅爾哈齊那一下拍得太重,他站不起來了,此時又聽到雅爾哈齊這話,哭笑不得:“你不想想你的手勁兒,我就覺著自己方才被一堵牆壓過似的。”
圍著的幾個男人都笑出了聲。
等鐵保站穩,雅爾哈齊放開他,領著妻子和自己這幾個發小見禮:“博洛你見過一面,這個欠揍的是鐵保,這小子長得白淨,平日最是自命風流的。”若不然,也不會有方才那一出。
鐵保因著先前的烏龍,此時訕訕給玉兒賠罪,玉兒笑著還禮。
“這個是蘇色,蘇色旁邊那個,嗯,蘇色,這是你小舅子?”
蘇色身畔一個俊秀的二十出頭的男子走過來:“奴才穆誠額給貝勒爺、夫人請安。”
雅爾哈齊一把把那男子提了起來:“行了,都是幾個親近人,別拘禮。”
又回頭道:“怎麼都聚一起了?方才看著臉色還不好,怎麼了?”
幾人面面相覷,半晌,博洛開口道:“出了點小事兒,無妨。”
作者有話要說:23號停電,24號也沒更,嘿嘿,心虛呀,肥肥一章,謝罪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