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啾啾~”一陣清脆的鳥叫聲在茂密的樹林中迴盪著。幾隻身材嬌小,顏色豔麗的小鳥在林間飛來飛去,一會在這裡一會在那裡。
“影佑。”聲音是從林子邊的一個小木屋裡傳來的,接著便可以看到一個梳著婦人髮髻,面容卻姣好年輕女子從屋子裡面走出來。隆起的小腹顯著她是一位身懷六甲的孕婦。
正在院子邊劈柴的男子聽到聲音後轉過身,連忙丟下手中的活,跑去攙扶著女子。“月兒,你現在懷著孩子就不要到處走了,萬一傷著了怎麼辦?家裡的事情還有我來做,你就安心養胎就好。”
被叫做月兒的女子笑著說:“哪有那麼嬌貴,整天待在屋裡悶的慌,就想出來走走,放心,不會走太遠的。再說了,村子裡的人都認識我,沒事的。”
楊影佑聽後撓了撓頭,思索了一會說到:“那行,既然你想出來走走也挺好的,不過下次要提前給我說,我陪著你也放心些。”
月兒笑著,不過笑得有些疏離,隨後輕輕搖了搖頭,算是拒絕了楊影佑的提議。
是了,月兒就是現任皇后娘娘,朱棣一直在尋找著的徐月然。
徐月然此時已經懷孕七個月了,即使孩子不是楊影佑的,他卻並沒有絲毫的怨念,很是認真地照顧著她。
從楊影佑第一眼見到徐月然時,便被她身上的一種氣質一種精神所吸引,大概這就是所謂的一見鍾情吧。
他們倆來到這個偏僻的小山村已經將近一個月了,透過相互的接觸,楊影佑越來越喜歡徐月然,心疼她過去的往事,想要更加疼愛她照顧她。而徐月然也對楊影佑產生了好感,卻不是男女之間的,只是友情或者親情罷。
徐月然出了門,村子裡的鄉親們看到她都會親切地招呼一聲:“徐姑娘!”臉上洋溢著的是幸福,快樂的微笑。
看見熱情淳樸的人,徐月然的心裡也很高興,但是面上還是冷冷清清地,只有一抹淺淺的微笑,向著打招呼的人們點頭回禮。
“徐姑娘,今天怎麼沒看見尹公子陪著你出來哇?我看他對著可真夠好的,就我當初懷孕那陣子就沒見我相公對我這麼認真過,你真是好福氣啊!”迎面走開一位大約有三十多歲的婦女,笑眯眯地拉著徐月然說話。
徐月然還是有些不習慣與別人接觸,巧妙的縮回自己的胳膊,有些尷尬的回答道:“李嬸你說笑了,我看李叔人也很好啊,現在可是日日陪著你呢!而且我跟影佑他……”
李嬸咯咯的笑了,抓起徐月然白皙且骨節分明的芊芊玉手輕輕拍了拍,“小兩口嘛,你們兩現在可是讓全村都羨慕著呢,未嫁的小姑娘都希望自己以後能嫁個像尹公子這樣的如意郎君。誒!差點忘了正事了,孩子他爹讓我去地裡一趟,先走了啊!”說著,就向村頭頭也不回的走了,留下徐月然一個人在原地嘆氣。
“唉,我和他還真不是那種關係……”無奈地搖了搖頭。從搬到這裡來的第一天起,大家都以為她和楊影佑
是對夫妻,對此楊影佑也沒解釋,徐月然雖然否認過不是,卻也被當成是夫妻之前鬧了彆扭。
挺著肚子在村子裡轉了轉,遇到孩子們也會不由自主的露出微笑。
“姐姐好!”孩子見到徐月然後熱情地和她打著招呼,嘰嘰喳喳的圍繞在她的身邊。
“是你們啊。前兩天教你們背的三字經現在背下來了嗎?”徐月然微微一笑,想到自己肚子裡的孩子出生以後也會像其他孩子一樣可愛,對著面前的孩子便更加親切了些。
“背下來了!就等姐姐你來考我們呢!”說話的是一個年齡稍微大一點的男孩子,圓圓的臉蛋,笑著的嘴裡露出兩顆小虎牙,顯得憨態可掬,可愛極了。
“真棒!那姐姐就來考考你,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背了下來。”
“好啊好啊!姐姐儘管考,一定一字不落!”
“那姐姐就開始了。人之初——”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苟不教,性乃遷……”
“子不學——”
“子不學,非所宜。幼不學,老何為?玉不琢,不成器……”
“嗯,真不錯!以後可要繼續努力哦!”看到孩子很用心的背了三字經,徐月然的內心充滿了幸福感,彷彿過去發生過的那麼多事都拋之腦後了,也對自己孩子的未來充滿了無限遐想。
“是!”孩子們齊聲回答。隨後又一溜煙的跑去玩耍了。
在外面轉了轉,和幾個鄉親聊了會,被塞了些蔬菜水果之類的,徐月然就回了家。
回到那個現在她的家,破舊卻被整理的井井有條,一塵不染,徐月然看著會心一笑。楊影佑看見她手上提著東西,連忙跑過去拿到自己手裡,笑著說:“你回來了。”
把手裡的東西放下後,攙扶著徐月然到塌上靠著,嗔怪到:“你自己懷著身子還拎這麼多東西,也不知道愛惜自己。”
徐月然淡淡的說:“沒事,多走走也是好的。”
傍晚,天邊一輪夕陽,將天空染成了橘黃色,好不絢爛奪目。“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夕陽一點點被遠處的山巒遮住臉頰。
天色漸漸的暗了,木屋裡也點起了一盞油燈。黃色的光暈映照在徐月然的臉上,明明暗暗地。
徐月然一手支著腦袋,一手拿著書本,但眼神卻不在書的上面,像是在發呆。
她心中回想起曾經和朱允炆待在一起的快樂時光,如今卻已是物是人非,心裡充滿了愧疚。想著想著,不由地就想起了現在已經登基稱帝的朱棣。
“也不知道他怎麼樣了,會不會來找我……唉,他現在做了皇帝一定很高興吧,後宮那麼多妃子,沈婕身後的沈家的勢力又可以給他很大的幫助……他還記得我嗎?我現在還懷著她的孩子……”徐月然在心裡彆扭地想著,突然回過神來,懊惱的抓了抓頭髮,咬著嘴皮。
“我到底在想些什麼啊!他可是殺了朱允炆,我怎麼會想那個混蛋啊!”徐
月然的內心十分糾結和煩躁。
夜了,螢火蟲星星點點的光亮一直在林中環繞著,好不美麗。
第二天一早,楊影佑就和徐月然打了招呼說他要去鎮子裡買些東西,讓徐月然一個人好好待在家裡養胎,不要多想。
樹林的清晨是安靜的,地上的青草的葉片的面上還有著一層小水珠,一絲絲陽光從樹葉縫隙間透了進來,照耀在水珠上,顯得水珠晶瑩剔透,像一顆顆美麗的白水晶。一絲一縷的清風拂過茂密的樹葉叢,像是在和樹葉講著什麼悄悄話,“沙沙”作響。
徐月然坐在樹林邊楊影佑專門為她搭的躺椅上,望著遠處的青山,聽著樹林的歌聲,閉著眼睛,一片祥和安定。比起之前的……倒是舒心了許多,不用擔心焦慮什麼……
過了一會,徐月然睜開了眼睛,不由地嚮往:“果然還是這樣的青山綠水,無憂無慮的生活才是我最喜歡的,雖然苦了些。之前的生活即使再好但是我卻一點都不快樂,不開心……”
看著眼前的美景,徐月然又想到了自己的前世,如果那一切都沒有發生,她就不會來到這裡……
想著想著就唱起了那裡的歌:
笙簫歇畫眉深入淺,
琵琶怨誰拾風月弦。
風過間故人面一字一句一華年,
恍惚間似又遇一人一月立花間。
憶昔年誰家赤足拾紙鳶,
遇見誰何年何月何時節。
…………
傍晚,楊影佑回來了,看見有沒有竟然在躺椅上睡著了,無奈地笑了笑。輕輕的揉了揉她的頭髮,將她抱回屋裡。
又過了一天,這天,楊影佑沒有出門,一直待在家裡陪著徐月然。給她說著自己之前遊歷江湖時的趣事。因為他發現徐月然整日的情緒都不是很高興,憂心忡忡的樣子。
楊影佑的心裡一陣苦澀,他知道徐月然還是忘不掉自己的過去,忘不掉朱棣,即使他再努力,也不可能在徐月然的心裡佔有一席之地。
徐月然聽見楊影佑講的故事,淺淺地笑了。但是楊影佑看出來了,徐月然雖然笑了,但那卻並不是她發自內心的笑,她心裡始終有一道過不去的坎。
“你還是忘不掉他嗎?”楊影佑還是沒有忍住,問了出來。
徐月然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這樣子說,不由地尷尬起來,解釋道:“沒有……我只是……”
還沒等徐月然把話說完,楊影佑就轉身出了門。
“唉……”看著他的背影,徐月然沉默了。
清輝的月色蒼茫的灑在清冷的黑夜,冷豔而又孤獨,就連往日圍繞著的繁星都消失不見,遙不可及的事物,註定就是要承受一如既往的孤獨,俯視著凡塵世上的一切。
徐月然微微皺起眉頭,淡淡的憂傷蔓延著,眼眸裡劃過幾分的失落,蒼白的臉色,更多的則是憂愁與不安。
反覆的輕咬著自己的沒有幾分血色的脣,猶豫不決的模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