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們見了他這副架勢,心裡皆有些發怵。這帝都之內,哪個不知道他的惡名,見了這小祖宗從來都是遠遠避開的。此刻亦不敢真的上前去攔他,只得半推半讓地由著他闖了進去。
有人拍額道:“快去通知相爺。這位小祖宗,咱們可惹不起。”
而紀芷芙和安氏躲在門外看著,捂嘴偷笑個不停。她見小廝往紀昀晟的住處去了,不由道:“娘,您設法攔住那小廝,不許他去通知爹爹。”
安氏想了想,點頭道:“好。”
也是事有湊巧,紀昀晟前幾日因了雪無傷的事與紀芷湮起了爭執,回來後頭疾便發作了,好容易服了藥歇下,說是要靜養,是以誰也不敢前去吵醒他。是以即便安氏不去阻攔,那傳話的小廝亦見不著紀昀晟的面。
延陵熙進府之後,倒有些摸不著方向,正想抓個人來問路,卻見一個俏麗的女子站在前頭朝自己盈盈含笑招手。
他蹙著眉頭,指了指自己:“你是叫我麼?”
那女子笑著點了點頭,等他到了身前,眨眼道:“世子爺可是要去雪梅園,我可以給你帶路。”
延陵熙蹙眉:“雪梅園?誰說我要去雪梅園了?”
紀芷芙掩面而笑,“瞧我糊塗的。世子爺不是要去找我家三……我家三小姐麼,她就住在雪梅園。”
延陵熙眼眸一亮,不由興奮道:“那你快帶我去。”
到了雪梅園門口,紀芷芙唯恐洩露身份,便遙遙一指道:“喏,那兒就是雪梅園了。世子爺直直朝前走就是了,我不便過去,就只能送到這裡了。”
延陵熙在懷裡摸索了半晌,掏出一錠金子隨手扔到紀芷芙懷裡,瀟灑道:“這是小爺賞你的。”
等紀芷芙反應過來的時候,他人已走出老遠,倒留著她在原地捧著那錠金子哭笑不得。
果然,到了雪梅園門口,丫鬟再次將延陵熙攔在門外,任他說破了嘴皮子也不肯放行。他氣得直跳腳,卻又不能打女人,忽然腦中靈光一閃,他退後
幾步,施展輕功便飛上了牆頭。一個飛身躍下,回頭朝目瞪口呆的守門丫鬟揮手扮鬼臉:“小美人,你們不讓小爺進,小爺也自有法子進來,再見。”
小丫鬟急得不得了,喊道:“快,快去通知小姐,有一個登徒子跑進園子來了。快喊人將他打出去!”
好死不死的,延陵熙偏聽見了這一句,扭頭氣得鼻子都歪了,“你個死丫頭,你說誰是登徒子?小爺這般玉樹臨風、風流倜儻的人物,你竟會誤認為是登徒子?唉,孺子不可教也,回頭我讓小湮兒將你給趕出園子去。”
他咆哮完後,自顧向前走著,一個腳下不察,就給摔了個四腳朝天。半人高的花叢間,先是露出一個頭頂草屑的圓腦袋,而後是狼狽不堪的形容。
“咯咯。”身後傳來女子的低笑聲,清越如山泉潺潺,渺渺兮若皓月當空,似曾相識的熟稔感讓他的心微微一顫。
那女子笑罷了,複道:“阿熙,是不是你來了?”
延陵熙面龐一震,緩緩轉過身來,目光觸及那張麗色無雙的熟悉笑顏時,立時跳作起來喊:“小湮兒,真是你,你真的在這裡!”
紀芷湮竊笑不止,揶揄道:“不是我,難不成你看到的是鬼麼?一別三年,你竟還是和從前一樣呆呆笨笨的,一點長進也沒有。”
若換了旁人這樣取笑他,只怕延陵熙不將他大卸八塊絕不能甘心,但在她的面前,被說成粗笨不堪,他也只覺得甘之如飴。
他憨憨地笑著,心下大喜,竟施展輕功踏著花叢朝她飛過去。待他在她面前站定,雲意早驚得目瞪口呆,口齒不清道:“小,小姐,你的這位朋友好厲害,竟能飛起來。”
在雲意崇拜的目光中,延陵熙總算找回一點自信,臉上覆露出得意的笑容來。
紀芷湮望著他,眼中笑意漸深,點頭道:“阿熙,你的武功倒是真的越發厲害了,人也長得比從前高大威武了些。”
延陵熙便高興得跟什麼似的,不住道:“真的麼?小湮兒,你果真覺得我
長得比從前英俊威武了?”
彷佛還是在從前,她和延陵澈出去私會,延陵熙便如一條小尾巴似的跟在後頭。她不時回頭看他一眼,露出一星半點的笑顏,便足教他歡喜不迭上半天。
紀芷湮忍俊不禁,嗔看他一眼,伸手拍落他身上的草屑枯枝,復忍不住笑了:“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子,竟還和當年一樣。只是你也忒沒良心,我都來了帝都這麼久,你竟到今日才來看我,可知你是將我給忘得一乾二淨了。”
她原是坐在窗前,而他站在窗外,聽了她的話急得直撓頭,辯解道:“不是這樣的,小湮兒。我早想著來看你了,只是六哥他不讓。”
紀芷湮復轉過身來,困惑道:“哦,六哥為什麼不讓你來見我?”
延陵熙一時失言,此刻倒想不出什麼來搪塞她,遂說了一句:“哦,六哥說了,我素來愛闖禍,行事衝動,怕我會給你惹來麻煩。”
紀芷湮深以為然,“六哥這話倒也說得沒錯。”
“哦,你還說我沒良心呢,可見你也是個沒良心,一心一意地裝著六哥,渾沒把我放在心上。”
她繃不住一笑,伸手拉一拉他的衣衫,溫言哄道:“好了好了,算我錯了還不成麼?你進來,我親手給你泡茶謝罪成不成?”
延陵熙轉過頭來扮了個鬼臉,“我方才逗你玩的。”
紀芷湮搖頭嘆笑,略移了移身子,示意他跳進來。延陵熙後退幾步,正準備起勢跳入窗內,誰知卻被人從後頭凌空扔來一個硬物,啪的一聲,不偏不倚正打中後腦勺,疼得他差點痛暈過去。
他伸手往後腦勺抹了一把,竟是滿手的血,低吼一句:“是哪個不要命的偷襲小爺?下這樣重的手,小爺回頭非宰了你們不可。”
“快將那登徒子抓住,可別讓他跑進了小姐的屋裡。”
園中的護衛小廝幾乎都來齊了,人手一根木棍,群情激奮,儼然有一股“關門打狗”的架勢。
【作者題外話】:更新來遲,親們見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