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安大怒,下旨嚴懲為首上書者,向眾文武出示趙菲兒血書,明言昔日他曾允諾過她,今生但娶她一人,斷不再納入任何女子,男兒一諾,重若千金,何況他身為帝皇,若不能取信於一介弱女,何言得歸天下民心?
滿朝文武聞訊大驚,若是劉建安一生尋不到趙菲兒,待他百年歸天,豈不天下大亂?眾臣憂慮,遂又請求劉建安為趙菲兒畫影圖形,傳文天下,令各郡縣官吏訪求其蹤。很快有昔日從殽山歸家生活的人從張貼的畫像認出趙菲兒,將她的下落告知朝廷尋訪她的官員。
這些事,隱居深山的趙菲兒並沒得到一絲風聲。兒子思晉已年滿五歲,長得粉團玉琢般可愛,諸般聰明伶俐自是無需言及。趙菲兒閒來,便教他讀書認字,唸誦佛經,鍛鍊筋骨,認識山中諸藥。昔日雖覺得思晉不該來到這人世,如今卻覺得這孩子是上天賜給她的最好禮物,人生有了他,一切都變得如此美好。
但這麼些年來,以趙菲兒的美貌,豈會缺人愛慕,山中有好幾位獵戶都託人向她提過親,趙菲兒雖絲毫不為他們所動,亦免不了他們的痴心,這些人時時藉故來她的草廬,要麼幫她修修房頂,要麼幫她砍些柴禾,修整庭院。
這一日母子到山中採藥去了,家裡來了一位獵戶,先是為她將房屋裡外打掃收拾一番,又砍回一大堆的柴禾碼放整齊,去廚下升起火,燜煮了一鍋香噴噴的南瓜糯米飯,再為母子兩做了一份紅燒野獐肉,然後滿意地將它們擺上飯桌,放好碗筷,帶著一臉快樂滿足的笑意,悄然離去。
趙菲兒帶著兒子回來,目瞪口呆看著飯桌上香噴噴的美食。思晉小嘴裂開,舌尖伸出脣邊四處翻卷一番,歡呼一聲,小身子迅速撲向飯桌,母親雖不禁他吃肉,但總得有那麼七八天,他才能得到一次少得可憐的肉食吃,這麼多的香噴噴獐子肉,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著哪!
趙菲兒慌忙喝止他,事出反常必有妖,她迅速過去將銀針插入野獐肉中,檢查了無毒,才許思晉取食。思晉知道母親是不吃肉食的,這會兒也記起母親教他的規矩,遂請母親坐了,為她盛好飯,侍奉她動筷用畢,才敢坐下自個兒埋頭大吃。
趙菲兒憐愛地看著思晉埋頭吃得不亦樂乎,
心裡嘆息一聲,見他身上穿著的衣衫又短小了一節,轉念及定慧禪師的衣衫亦破舊了,思量今夜得趕一趕工,再紡些麻布出來,為他們添備些新衣。
夜幕緩緩降臨,灶頭的餘燼還在明滅,鍋裡的水溫度正好。趙菲兒打來水,讓思晉洗漱了去歇息,她將挖回來的藥材整理分類,拿到房廊下以草繩束縛掛了風乾,回房取了水,洗漱完畢,清清爽爽坐到織布機前,就著一燈如豆,趕著織布,嘴裡低低哼唱著經文,臉上掛著恬靜的溫柔。
不知何時,微微涼風吹進房中,將燈火晃得時而明滅。趙菲兒放下梭子,起身去關閉窗戶,回頭舉著燈火,去裡間看視思晉可有蹬掉被子,這小傢伙的睡相一絲兒也不老實。
思晉在夢中還在吧嗒著小嘴,一臉回味地嘟囔“好香啊”,嘴角一絲口涎亮晶晶地掛下腮邊。趙菲兒愛憐地微笑,舉帕替他拭去臉上的口涎,蓋好被褥,掉頭回到織布機旁,燈卻霎時熄滅了,旋即她落進一個強壯的懷抱,嘴同時被滾熱的脣堵住。
那股熟悉的煙塵汗氣迅速衝入鼻端,使她很快看清月色映照下劉建安俊逸完美的面容,喟然放開手上拈著的銀針。
劉顯死了,她知道!劉建安為劉晉發喪,三年未娶新人,她亦感動。往事都已化為雲煙,她本以為心已修得清明無塵,無情無愛,但數年後再聞到他的氣息,她依然亂了心!
那個人還是那麼霸道,急切地擁吻愛撫著她,將她推倒在織布機旁的木榻上,使她難以運用正常的思維,被他極致地挑逗起她深埋的慾望,帶著她一起沉入紅塵萬千紛紛擾擾……
黑暗中倏然響起一聲悶哼,旋即再響起一個童稚的叫聲:“不許你欺負我娘!”
劉建安鬱悶地掉頭,放開趙菲兒舉手撫摸頭上腫起的一個大包,對黑暗中那抹高高舉著柴禾棒的小小身影露出一個齜牙咧嘴的笑容:“兒子,我可是你的爹,紅燒野獐肉的味道如何,這可是你爹爹為你親自下廚做的哦!”
“哇!爹爹!太好了,我有爹爹了!爹爹回家給我做紅燒野獐肉吃嘍!”劉思晉壓根兒不向他娘求證此事的真實xing,直接開心地跑出門外,對著漫天星月大呼小叫,又蹦又跳,霎時寧靜的山村響起一片雞鳴
狗吠,家家戶戶燃起燈火。
趙菲兒憤憤推開劉建安,掩好散亂衣襟,氣得滿臉通紅,舉起小手不依不饒地捶他胸口:“你可不可以不要如此張揚,傳出去讓我還怎麼有臉……嗚嗚……”
“誰敢笑話朕的皇后?”許久,劉建安微笑著放開氣息紊亂的趙菲兒,理所當然牽著她的手出門去尋他的兒子,“我對你的承諾是一定要做到的,只不過是一個時間早晚的問題。你別再生我的氣了!我既要顧著將來到了黃泉,不讓父皇發怒,還得念著天下眾生,免再遭受戰火荼毒。恩師亦說,一個人多行不義必自斃,經歷過銅人府死士火焚建章宮之事,我就算無所作為,也會嚇破他的膽,更何況他修習邪術,體內陰毒過重,浸**日深,無以自制,只得大肆依賴五石散,早晚會受橫死,何必我去汙了自個的手,千秋後世使人嘲我殺了親兄弟呢?你倒好,連問都不問我一聲,悄悄地跑了,害得我對你朝思暮想,無以為解!這回你跟我回去,若想再跑,我就將你日夜守著,寸步不離!”
劉思晉還在院中蹦躂歡叫,劉建安牽著趙菲兒的手,緩步走到他身後抱起他,柔聲低問:“思晉寶貝兒,我想帶著你娘和你回家,你願不願意啊?”
劉思晉笑得一臉花兒開,不做二想猛然點頭,圈著父母的頭,他開心得咧嘴哈哈大笑:“哈哈……我有爹爹嘍!爹爹帶我回家嘍!”
劉建安笑得春風滿面:“菲兒,跟我回去吧,二柱和你娘都想你的得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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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後,劉建安很有成就感地一手牽著趙菲兒的小手,一手抱著不停揉著睡眼嘟著小嘴的小公主,大言不慚地對皇太子劉思晉吹噓:“思晉你一定要記住,這可是我恩師教我的至理名言:喜歡上哪家的女孩兒,一定要讓她儘快變成你孩兒他媽,這樣她再也跑不掉了!”
趙菲兒臉兒通紅,不依地舉起雙拳去捶劉建安,劉建安忙縮著腦袋衝趙菲兒做鬼臉,小公主卻哇地哭開了:“嗚嗚……不許母后欺負我最心愛的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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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