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鼓動,旌旗張,風聲勁,角弓響,一騎踏塵迎風來,擲地聲斷三軍腸:“漢家男兒皆熱血,豈容逆賊弒君狂!”
一聲歇,三軍和,眾士齊悲憤,揚聲吶喊:“漢家男兒皆熱血,豈容逆賊弒君狂!”霎時聲震九霄雲,若似長空滾驚雷。
劉顯站立一眾軍士中,眼見城外打著勤王靖難旗號的精兵強將神威驚人,群情激憤,回觀己方守卒底氣不足,一個個驚得面色大變,心中大感焦急,揚聲喊道:“傳令下去,竇氏逆賊率兵反叛朝廷,欲行強攻漢家天闕,荼毒我大好河山,各將率兵士死守皇城,眾士齊心,不許臨陣脫逃,待殺退敵賊,朕自當論功行賞,大犒三軍!”
趙菲兒被侍衛押著,雙手反綁站立後面,眼見對面軍中喊話那人跨騎棗紅馬,身穿銀盔甲,頭戴銅面具,身背連弩,威風凜凜之態,好似趙二柱,心中大為驚喜,耳聞劉顯立在前面喊話,那人拍馬而前,舒猿臂,展強弓,覷準劉顯,嗖嗖十矢齊發,鳴鏑強勁,若流星追月,迅如奔雷,直射劉顯而來。
劉顯話音剛落,眼見長箭朝他襲來,唬得身子朝侍衛堆中一縮。十支箭全無虛發,在半空中旋轉著,晃得人眼花繚亂,令那些侍衛找不到準頭,霎時射中一片侍衛。
隨即城外歡聲如潮,鼓聲如雷,旌旗招展中,一支騎兵隊簇擁著一名騎著照夜獅子驄,身著銀色盔甲的男子朝前縱馬飛奔。
急驟的蹄聲混合雄壯鼓聲,如一支彰顯憤怒的熱血之歌,使人心血澎湃,**高漲。他身上的黑色大麾,隨風飄蕩,猶如從地獄發散出來的死神之火,張揚翻卷出他心底的極致憤怒。
頭盔的面罩遮擋住他的容顏,但眸光犀利若劍,帶著所向披靡的騰騰殺氣,眸光所及如暴風雨中頻頻閃耀的電光,令觀者不寒而慄,悚然心驚,在萬千軍士之中,顯得那麼的突出,令人過目而不忘。
他一眨不眨盯著侍衛環伺的劉顯,隱於面罩下的脣角浮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倏然一揚手,他身後的銅麵人一齊亮出身背連弩,以內力運氣,拉動強弓,霎時一片強勁難抵的箭雨朝城樓上鋪天蓋地射去。
“啊!
”劉顯猝不及防,被這一陣箭雨嚇得慌忙退後,侍衛們以自己的肉軀保護著他,不停朝後退縮,使得押著趙菲兒的昔日南宮衛尉,如今的皇城六宮衛尉司馬烈不得不拉著趙菲兒的手,退下城樓。
趙菲兒看不到外面的場景,但能聽到排山倒海的吶喊,可以想象隨著這一片無可抵擋的箭雨,兵士們扛著雲梯,推著撞車,有條不紊跟在這批凶猛無敵的銅人府死士身後,衝擊皇城大門的場景。
劉顯費盡心機努力獲得的一切,在竇建安的手下竟是如此不堪一擊。他一邊後退,一邊不甘心地聲嘶力竭狂吼:“愣著幹什麼,用火箭回射他們,趕緊潑油脂,燒死這些逆賊!”
雉堞中的兵將回過神,率先發動反擊,但他們的箭雨桐油對付普通兵士有用,面對具有高強武藝的銅人府死士來說,毫無用處,已經有人飛身躍上城樓,四處搜尋劉顯的蹤跡。
劉顯不會武藝,被侍衛們保著嚇得驚慌逃遁。但他剛奔下城樓,立刻看到被司馬烈押著的趙菲兒,立刻三步並著兩步衝過去,赤紅眸中透出駭人的瘋狂,揚起手上的長劍橫亙在她喉間,面容扭曲著,推著趙菲兒朝城樓上爬去,歇斯底里地瘋狂咆哮:“衝吧!殺吧!你很威武很無敵,任何人都必須匍匐在你的鐵蹄之下,就算你奪盡了一切,這個女人也必須給朕陪葬!”
趙菲兒身不由己被劉顯推著,身著一襲素衣,長髮披散著,腳步蹌踉再度行上城樓。劉顯的長劍拿捏不準,又離得她頸項很近,鋒利的劍刃已割破她的肌膚,殷紅鮮血一滴滴流淌,染紅她素白的衣裙,再加上她額頭嘴角前數日被碎瓦砸破的淤傷尚未褪,看著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竇建安手起劍落間,削掉一名負隅頑抗的侍衛半邊腦袋,飛起一腳從女牆垛口間將他踢下城樓,聽到身後劉顯歇斯底里的喊叫,不由回過頭來,霎時看清他身前擋著的趙菲兒,也看清了她面臨的危險和狼狽。
他的眸光閃過無盡的相思和滾燙深情,不待劉顯開口,他倏然一揚手,放聲高喊:“停下!”已經躍上城樓的銅麵人約有上百,聞聲一起住手,飛躍回竇建安身旁,形成一個強陣,將他
圍聚其中。
“哈哈……”劉顯得意地大笑起來,“竇建安,朕果然沒算計錯,你心裡一直都在乎這個女人!不想她死在朕的劍下是吧?那你帶著這麼多精兵強將跑到皇城來耀武揚威囂張個屁呀?立刻退兵!”
趙菲兒痴痴凝望對面那個銀甲上染滿鮮血的男子,他露出面罩外的臉上掛著幾許煙塵,使她更看不清他臉上霎時露出的激動表情,但她能看清他眸中刻骨的相思。重逢的驚喜在他眸中一閃而逝,他似乎難以忍受看到她此刻如此悽慘狼狽的樣子,眸中浮出一片不捨的心疼,居然旁若無人地開口向她解釋:“菲兒,我派了雪胤到洛陽來接你,但你失蹤了。我得到訊息,又讓他帶著一批人馬四處找尋你的下落,但,一直沒有你的訊息……我還以為,這次你已經消失在茫茫人海,遠離了我的世界……我心中……很難過!如果,我知道你在京中,在他手上,我……”竇建安愧疚地低下頭,輕輕解釋,“不會如此莽撞行事!”
她聽著他滾燙的話語,淚水模糊了視線,緩緩滑落臉頰,與鮮血暈染開,她倔強地抿了抿嘴,終於嘶啞地開口,吐出一句清晰而堅定的話語:“不要管我,殺了這個竊國逆賊,為陛下復仇!”
劉顯聞言,氣得七竅生煙,手上劍朝內一收,趙菲兒頸項上再添一道新傷,他抓狂地跳腳咆哮:“退下,你們不立刻退出城外,她立刻死在朕的劍下!”
竇建安身形一動,霎時後退,連連擺手道:“你別亂來,我立刻退兵!但你不許傷她一絲一毫,她在你手上,若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把你抓住,活活下油鍋,炸成肉乾!”
趙菲兒失望地看著竇建安,心裡浮起一片氣惱,怒道:“你這個傻子,叫你不要管我,你卻不聽!他用盡心機害死陛下,你的姊姊也被他殺了,竇府上下之人全被殺死,整個太尉府被燒成一片瓦礫場,你怎麼不為他們報仇?你不是說過,誰也不能傷你姊姊一絲一毫嗎?你既如此,我活著又有何意義,不如立刻死去的好!”趙菲兒說畢,將頸項猛然朝劉顯手中長劍湊去。
【作者題外話】:第三章到!親們盼望已久滴竇竇回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