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菲兒平躺車座上,身子隨車顛簸,雖覺渾身疲軟,但中蠱以來一直感到沉重的骨節竟輕鬆許多,內腑那種時時若有物往來忽行,發作起來五臟六腑若被蟲蟻齧咬的感覺都消失了。她握著自己的手腕,仔細診查,除了身子虛弱急需調理,再有就是因蠱蟲入體後隨之中的毒未被徹底清除,至於蠱症,竟完全解除了。
她那陣殺了淳于奬,卻沒料到還有一個男子進入她家後園。趙菲兒此時回想,總覺得那男子很熟悉,一個具有如此雄壯體格的男子,即便是趙二柱與他相比,都遜色幾分,她既見過他,應該對他過目不忘才是。
她正在仔細回想,馬車倏然停下,趙景洪的聲音帶著幾分疲倦,在車外響起:“你們是誰?為何攔住老夫的道?”
“趙老匹夫,老婆子今兒豁出命來,和你拼了!”隨著一個嘶啞的老年女子聲音響起,隨即一名女子的身影一閃,倏然竄上車,一把將趙景洪推下車。那老年女子蹬蹬撲過來,抓住趙景洪又撕又咬,連哭帶叫,“趙老匹夫,你今兒不還回老婆子的乖孫子,老婆子就要取你性命!”
趙菲兒吃驚地起身拉開車簾,看清眼前情景,心裡大怒,正要掙扎著跳下車,車簾被人扯開,一名女子俏面含煞手握長劍立在趙菲兒眼前,竟是夏綠兒。
趙菲兒不及多想,立刻將暗器對準夏綠兒,沉聲低喝:“不許動!”
夏綠兒一愣之間,趙菲兒伸出手去,一把扣住她的腕脈,使得她半身發軟,長劍噹啷一聲,墜落下去。她將暗器筒對準夏綠兒的腦門,將她拉到車視窗,對外喝道:“何處來的瘋老婆子,敢抓住我爹爹耍潑。你若不住手,我就立刻扳動暗器機關,取這夏綠兒的性命。”
那老婆子花發散亂,哭得涕淚橫流,扯著趙景洪衣襟又掐又抓,聽到趙菲兒的話,回頭一看車中情形,霎時直了眼。
趙景洪見對方是個老婆子,豈好如何還手,說不得這會兒功夫,臉上頸項間橫七豎八,被抓了不少血痕,不由怒火上炎,一臉通紅,這會兒從她手上一掙,脫離開來,順腳一踢,將那老婆子踢倒在地。
夏綠兒驚
呼一聲“奶奶”,掙扎著欲脫離趙菲兒的控制,趙菲兒揚起暗器筒,將她後頸一敲,夏綠兒霎時軟倒在地。
那老婆子見狀,又如瘋虎一般撲向車,哭罵道:“你這個死女子,老婆子與你無冤無仇,為何你屢屢與老婆子作對?”
這會兒,街上不少行人已停下腳步,朝這邊圍聚過來,又有人看到趙景洪踢人,大多對趙氏父女怒目而視。
趙菲兒見今日情形,料必跑不掉,只得將暗器對準這老婆子,哼道:“你這老人家好不講理,我們素不相識,你攔著我們馬車將我爹爹抓得滿臉是傷,反而大呼小叫誣稱小女子屢屢和你作對!”
那老婆子停下腳步,淌眼抹淚對圍聚過來的路人哀哀哭訴:“你們看看,這死女子拿手上勞什子硬管打昏老身的孫女兒,她爹爹還動腳踹傷我這個老婆子,各位大哥大嬸行行好,趕緊幫老婆子拿下這當街行凶的悍女惡父,扭送官府,請青天大老爺明判其罪!”
趙景洪一聽這話,臉色由紅變紫,二話不說三步並著兩步跳上馬車,揚鞭打馬就要驅車離去。那老婆子將身撲地一滾,倏然攔在馬前,趙景洪收勢不住,眼看馬兒蹄聲得得,就要踏上那老婆子身上,四周噓聲大起,數名黑衣人忽地從天而降,飛身而上拉住那馬轡頭,堪堪將那老婆子從馬蹄下解救出。
這時節,一陣蹄聲急驟而來,趙菲兒舉眸一看,見對面十餘騎黑衣蒙面人踏塵而來。
有人悄聲道“無歸府的人來了”,圍著看熱鬧的人轟地作鳥獸散,走得一個不剩。
十多騎蒙面人四散開,團團圍住趙菲兒的馬車,一騎卓然立於趙菲兒身前,馬上人巍然不動,眸光帶著幾分明媚笑意,澄澈如三秋之水,瀲灩生波。他緩緩拉下蒙面巾,脣角緩緩上揚,露出一抹魅豔微笑,柔柔低呼輕問:“愛妃,你怎在此?”
“劉顯,你個忘恩負義的狗雜種,你貪戀這個心如蛇蠍的女人的美貌,一定會不得好死!”在那老婆子跳著雙腳發出狠毒的咒罵聲中,趙菲兒眸中露出無盡的怨恨,倏然舉起暗器,眼見劉顯的臉色鉅變,霎時慘白一片,策馬朝後急急退開,她毫
不遲疑扣動機關。
劉顯身畔兩名蒙面人迅速飛身而上,擋在他身前,霎時中了趙菲兒的絕情針,落地慘叫著,四處翻滾。
針筒中的絕情針被趙菲兒一下子用盡,她立刻從袖中取出備用的針筒,再安裝入暗器管。就這麼片刻功夫,劉顯已退出她的射程之外。
恰在此時,趙景洪噗地跌倒下車,手腳抽搐。
“爹爹!”趙菲兒悲聲呼喚,顧不得去追殺劉顯,連忙跳下馬車去檢視趙景洪,見他人事不省,牙關緊咬,面色紫脹,眼見的口眼歪斜,吐出口沫,竟然舊病復發了。
趙菲兒立刻取出銀針,替父親扎十宣穴放血,又取了隨時備用的紫雪丹出來,費力地撬開父親的嘴喂下。
那老婆子立在一旁,不怕死地發出嘎嘎怪笑,狠毒地道:“死女子,你別想救回你爹爹的性命,他中了老婆子的鬼邪之氣,引動舊疾,這番必死不可!”
趙菲兒回頭盯住那老婆子,眸中透出瘋狂的殺機,起身一步步朝她bi去,素顏勝雪,寒聲恨問:“我趙氏父女與你無冤無仇,為何你如此狠毒,害我們性命?”
“老婆子名喚夏侯蘊,你明白了嗎?”那老婆子嘶聲笑著,眼見趙菲兒一步步bi近,卻不退縮,“想昔ri你解了竇皇后所中惡蠱,壞了老婆子的好事不說,害得老婆子差點被蠱蟲反噬,這事就算老婆子忍了,但你更因此得知老婆子的姓名,若你啥時候想通了將老婆子供出去,老婆子的性命豈不時時堪危?故而老婆子一定要讓劉顯設法除掉你!沒想到這個不爭氣的東西,老婆子將璞兒自幼定親收養的媳婦兒都舍給他了,他還不滿足,竟然對你動了心思。到後來你屢屢和老婆子作對,老婆子使盡手段,卻拿你無可奈何,只得讓老婆子的乖孫夏侯璞煉養七絕傷情蠱,因為老婆子年歲大了,壓不住這種惡蠱。可老婆子的乖孫好不容易煉成此蠱,本想借著武比之機進入崇福殿,接近於你,沒想到你那個半路撿來的好兄弟趙二柱竟將他打傷,回來將養休息了許久才得恢復。你說這口惡氣,老婆子忍了多久?”
【作者題外話】:今兒加滴一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