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在一旁,擔憂趙景洪身體不好,如何能去苗瘴之地,亦幫趙菲兒說話。劉顯過來,看到趙菲兒醒來,精神尚能維持,稍微放下心,沉吟片刻,主動提起他派人去苗疆尋訪,看能不能找到蠱主。
趙景洪聽到劉顯此話,正猶豫不決,趙菲兒望著劉顯大有深意地道:“爹爹且放心,女兒的病,與王爺息息相關,他豈會不用心去尋訪蠱主?”
趙景洪覺趙菲兒此話大有道理,遂打消親自去尋苗王的念頭,為趙菲兒調理兩日,見她高燒退了,身體稍有恢復,已能行動,叮囑她日日不可停了太上五蠱丸,違之當有性命之危,留下李氏在宮中照料她,自歸家門。
趙菲兒病了這幾日,劉顯衣不解帶,親守著小心照料她,到後來竟至累出病,撐不住自去休息。趙菲兒見他待她一如既往,既溫存又多禮,時常說笑淘氣,搞些出人意料的趣事,逗她開心,絲毫不見狎暱之舉,心中雖又氣又惱,卻對那夜發生之事,只得三緘其口,不去挑起。
幾日過去,趙二柱意外地一直沒來看望她。她問李氏,李氏亦不知他下落。趙菲兒心中有許多疑惑想問他明白,遂讓李氏出宮派人去傳趙二柱來見她。
到了傍晚,李氏垂淚來見趙菲兒,說她派人去尋趙二柱,四處找遍,不見蹤跡。她心中驚慌,親自出門,尋了他昔日交好的一些兄弟,讓他們幫著查問,最後竟打探出趙菲兒中蠱當夜,趙二柱獨自策馬出城,不知在外面遇到了什麼仇家,兩廂大打出手,畢竟對方人多勢眾,將趙二柱殺死後拋屍洛水,他堂叔得到訊息,連忙帶著家中子侄下人沿著洛水找尋,到現在尚沒回轉,亦沒任何訊息傳回。
趙菲兒心裡一沉,覺得此事大有蹊蹺。趙二柱雖是個莽貨,但為人豪爽頗講義氣,好結納朋友,人緣亦佳,且一向老成謹慎,豈會得罪什麼仇家?
趙菲兒安慰李氏幾句,讓她先回家中,此時再也
待不住,決定去見劉顯,請他添派人手,去找尋趙二柱,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趙菲兒知劉顯寢臥起居俱於南宮千秋殿,帶了兩名嬤嬤兩名宮婢跟著,一路過花園,繞荷塘,朝前行去。此時暮色四合,蛙鼓聲起,蟋蟀鳴和,宮人自歸,少有在園中往來行走。一行人走到中途,趙菲兒看到一片廣大花園,遍植牡丹,想起那日劉顯送她牡丹,她埋首花間時竟致急病暴起,後來才招致受到他的欺辱。因她中此蠱與劉顯息息相關,雖不敢確定他會害人害己,但那捧牡丹花卻來得大有蹊蹺,她亦追問過劉顯,他說系他來見她時,親手在園中採摘過來,並不知此花有問題。
趙菲兒早對此事暗中上了心,當時尋機讓李氏找來此花,卻被宮婢們早已收去扔掉,今兒既然行到牡丹花圃,命嬤嬤婢女們候著,她自入花間查探,看能否查出什麼蛛絲馬跡。
南宮中的牡丹,種植已過數百年,品種繁多,植株高大,枝繁葉茂,花開豔麗,別具嬌態。趙菲兒入得花園,看著那些奼紫嫣紅爭奇鬥豔的花兒,未免越看越著迷,信步走去,不知不覺入了花林深處,忽聽得前方隱隱傳來女子笑聲,她警惕地停下腳步,隱於一株花枝之後,遊目四處查探,見前方花林掩映中,露出亭臺飛簷一角,女子笑聲似從那邊傳來,接著傳來一名男子的笑語:“壞妮子,這會兒挑起本王的興致來,你偏東躲西藏,逗得本王心火大起。”
接著又傳來女子愛嬌的膩聲:“你來捉奴家啊!捉住了,今兒奴家隨你的意,捉不住,今兒可要王爺隨奴家心意哦!”
趙菲兒聽男子自稱本王,聲音又似劉顯,知他在此,雖此時情形不便打擾,但好奇那女子聲音聽著有幾分熟悉,不知是誰,遂小心翼翼躡手躡足繞過花枝,躲躲藏藏朝前摸去,眼看離得近了,一名女子粉豔的輕紗隨風揚過,隨之劉顯追上,抓住那縷飛揚的輕紗,將女子拉回身邊,女子適時側
頭嬌笑,媚態橫生,臉若桃花,秋波如醉,她身上輕紗豔麗如霞,從趙菲兒眼前滑落,霎時刺痛她心扉。
她捂住心口,痛苦地跪倒在地,耳邊傳來女子嬌柔的輕叫:“別啊!王爺手輕點,撕破了衣衫,叫人家怎麼回去?”
“這有什麼打緊的?你難得與本王相聚一次,惹得本王怪想念的。一會兒你若侍奉得本王舒暢,多賞你些金珠寶玉,綾羅綢緞。”說著話,劉顯迫不及待地扯掉女子身上的抹胸,露出她柔膩雪白的肌膚,接著女子嬌喘呻、吟著,似是不勝劉顯的愛撫,軟軟倒進他懷中。
耳聞女子吟哦漸響,趙菲兒的淚水一滴滴滑下,撲簌簌跌落枯枝零葉間,她雙手撐著帶著幾分潮溼的泥土,慢慢朝後退縮,離得遠了,心亦平靜下來,她深吸幾口氣,舉袖拭去滿臉淚水,從懷中掏出裝著太上五蠱丸的藥瓶,倒出一粒,乾嚥下去。然後若無其事起身,拍掉身上泥土,退出牡丹花圃,好似什麼都沒看到過,帶著宮婢嬤嬤們朝前行去,待到了千秋殿,假作才知劉顯不在,對嬤嬤吩咐道:“你去傳女衛們過來,本宮要回家一趟。”
不多時,女衛領著宮宦,抬著一頂肩輿,來接趙菲兒出宮。
趙菲兒一下肩輿,立刻被門首飄飛的白幔刺得心驚肉跳,耳聞門中哭聲傳來,她推開宮婢過來攙扶她的手,三步並著兩步進了大門,見前堂上擺著一具棺木,李氏撲倒在棺木上,拍打著棺板哭得聲嘶力竭。
趙菲兒心裡一悲,上前去扶李氏,李氏抬起淚眸,看清趙菲兒,抱著她又是大放悲聲,趙景洪拄著拐走出來,唉聲嘆氣坐下,亦是老淚縱橫。
趙菲兒命跟著來的宮宦開啟棺蓋,見內中一名男子身體被江水泡得發脹,將棺材擠得滿滿當當,臉上身上無數刀傷縱橫,將他砍得面目全非,被泡得翻卷發白的一道道傷口,似在無聲訴說這具身體的主人臨死之前經歷的無盡痛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