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菲兒這一向暗中觀察蘭舜谷,見她伶俐雖不如凝煙,但秉xing忠厚善良,醫術亦不弱,有心栽培指點她,遂答應了她之請,讓她們兩幫她再尋數名穩妥的嬤嬤婢女回來,相幫接迎照顧來診病婦。安排畢醫館之事,她帶著女衛們,匆匆趕回家。
這一隊女衛雖有幾分身手,若遇強敵亦能保護趙菲兒,但今日出師不利,剛一護送趙菲兒到醫館,就遇到兩個絕世怪胎高手將她們打得全無招架之力,一個個威風凜凜地出門,現如今卻如霜打了般的茄子,沒精打采跟著趙菲兒,對她的話無不諾諾遵命。
趙菲兒回了家,便命她們在前堂待著,不許進去驚擾了她父親。李氏接著她,立刻帶她去見趙二柱。
趙二柱力大無窮,胃口也比尋常人大許多,獨自箕坐他的房間中,案桌上堆了許多美食,據案埋頭大嚼,一抬頭見母親陪著趙菲兒進門,慌忙丟了手上油汪汪的雞腿,拿巾子胡亂擦去手臉上油汙,請她坐下,對李氏道:“娘,孩兒有要緊話和妹妹商議,還請娘給個方便,幫我們守緊門戶。”
李氏答應了,回頭去門外守著,將門關緊。趙二柱猶不放心地開啟窗戶,四下張望一番縮回頭,來到趙菲兒身邊,悄聲低語:“妹妹,為兄陪著竇太尉他們離開醫館,他們便發現後面有人悄悄綴著,遂告辭為兄離去,但離去前,竇太尉將為兄拉到一邊,讓為兄給你帶個話兒,既現如今你嫁給了別的男子,需得還回他的聘禮,不然他就和你沒完。”
“聘禮?”趙菲兒狐疑地看著趙二柱,“我什麼時候接過他的聘禮?”她忽然心中一動,從懷中掏摸出那枚血玉鳳鐲,“難道他要收回這個?”
趙二柱搖搖頭,見她犯糊塗,只得再悄聲提示她:“他說,昔ri你曾收了他一塊破銅片兒,就是那塊他用於銅人府的私印,那便是你們私定終身的信物了。”
趙菲兒恍然大
悟,連連點頭道:“是了,我怎麼一時犯糊塗,將這麼要緊的物事忘記還他了?那些東西,不是都在你手上藏著嗎?一併還給他,免得他再跑來聒噪。”
“可是,他說今夜子時,要來見你,他還有話和你說。”趙二柱說畢,不無擔憂地看著趙菲兒,“他會不會一時想不開,要動手殺你?”
趙菲兒的臉色亦凝重起來,尋思良久,嘆息道:“他若真起了這樣的心思,我怎麼防,也未必能防過他。但今日匈奴餘孽來襲,他們射出那麼多毒箭取我性命,他都替我擋住了,應該不會想殺我吧?”
“妹妹晚間,是得回宮中的,今兒汝陽王似乎對他已起了殺意,難道他就不擔心再回來尋你,會再度招來殺身之禍?”趙二柱說畢,見趙菲兒臉色一白,她倏然拉住他的手,懇求地望著他低問,“哥哥這一向和汝陽王打得火熱,宮中亦交結了許多兄弟,難道哥哥聽到了什麼風聲?”
兩人距離如此近,趙二柱臉上一紅,鼻端傳來趙菲兒身上的幽幽香味,未免意馬心猿,悄自深吸數口氣,穩住心中盪漾的情緒,脫口讚歎:“妹子身上好香!”
趙菲兒察覺到他的異常,慌忙縮回手,退後兩步,心裡卻浮起一個疑問,復又上前附於他耳邊,低語幾句話,趙二柱連連點頭,兩人偷偷計議一番,趙菲兒就留在家中用畢晚膳,洗漱了帶著一隊女衛們,回到南宮之時,天已經黑了。
烏鵲歸巢樹搖影,繁花飄階月黃昏。雖恨春盡無覓處,忍傷故人情斷魂。
從趙二柱口中,趙菲兒既知劉顯已於南宮暗中佈陣,坐獵竇建安,豈肯讓他自投羅網,自己還得配合他,上演一場****糊弄竇建安,最好的辦法,即是她於洛陽城外與竇建安相會。但她必須先搞定了劉顯,方好偷偷溜出洛陽城。
趙菲兒回到菲煙閣,劉顯尚沒歸來。雖然這處樓閣費了劉顯不少的人力物力,趙
菲兒並不喜歡,一則因它離水太近,溼氣侵襲容易傷身,夏季若用於避暑,住上三五日自是無礙,若是長居,定會獲病。再則從假山頂上噴薄而下的嘩嘩水聲,日夜擾得喜歡清靜的趙菲兒頗有幾分心浮氣躁。但畢竟劉顯一番深意,趙菲兒不忍說出這些不好,只得忍耐稍住一時。
好不容易等到劉顯到來,趙菲兒已伏在白玉案上,昏昏入睡。劉顯輕手輕腳過來,抱起她上樓,趙菲兒驚醒過來,唬得從他懷中掙扎跳下地,他卻一把拉住她,趙菲兒一回眸,見他臉上閃過一抹失望,幾許渴慕,念著他對自個兒的種種好,心裡未免歉疚,遂任他拉著她的手,帶她一步步上樓,進到房中。
房中火燭未舉,月光透過水晶窗,將房中映得頗有幾分朦朧。劉顯心裡歡喜,將趙菲兒拉到窗前,凝視月色下她如玉容顏,微笑道:“既你已被竇太尉識**份,沒必要再偽裝下去,今兒小王已派人出發,重金再請那位黔山妙醫來洛陽,為你恢復容顏。”
趙菲兒回手摸摸自己的臉,笑道:“難為王爺費心,菲兒這張臉,亦是美豔動人,何必恢復舊日模樣?”
劉顯卻正色道:“想小王昔日在崇福殿見到夫人,頓時驚為天人,豈能是你如今模樣可比?小王一定要讓你恢復本來面目,常伴身側。”說畢,他一轉身,手中捧出一束牡丹,遞到趙菲兒面前,臉上揚起燦爛笑意,“除了夫人天生之麗質,別無他人能配此花。小王但願此生長擷牡丹,為夫人簪花鬢間,國色嬌花兩相映,花好月圓長相守。”
劉顯最後那句話,說得忒直白了,趙菲兒臉一紅,垂下頭去埋首花間,只覺一股幽香衝入鼻端,令她鼻中發癢,好似有什麼異物兒衝進鼻中一般,不由撇開頭,打了兩個噴嚏,驀覺頭昏腦脹,鼻堵咽塞,身子一軟,倏然朝下倒去。
劉顯驚慌地伸手一把扶住她,連聲驚問:“菲兒你怎麼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