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顯眸底閃過一片失落,心裡盤算來去,覺得先將趙菲兒娶進門,他日徐圖假戲真做,與她締結美滿良緣,遠比如今眼睜睜見她嫁給別的男子好,心裡有所計較,立刻點頭應允。
趙菲兒大喜,又與他言明雖迫於形勢,嫁他為妃,但依然要經營醫館,過自己想過的自由日子。劉顯既答應她假婚,這個小小的要求豈有不允,她愛怎麼玩,怎麼過得開心,他都依順她,以後無非為她安排一隊身手高妙的女子侍衛,守護她身邊,費不了多大的事兒。
趙菲兒心頭大石落地,讓劉顯立刻安排媒人,上門提親。六禮從簡,不事鋪張,為免夜長夢多,擇定第二日便是良辰好時,趙菲兒坐了一頂花轎吹吹打打抬進南宮,與劉顯拜堂成親,住進菲煙閣。
一夜洞房花燭,各自兩種閒愁。紅燭高燒,青絲共結,素心挑喜帕,愁飲合巹酒,嬤嬤們說了一大堆吉祥話兒,滿床灑滿花生棗仁,四處張燈結綵,喜氣盈盈。好不容易磨蹭到宮婢嬤嬤們退下,兩人衣不解帶,一個躺在**,一個臥於湘榻,相對唯有搜腸刮肚,找些笑話兒彼此消磨良夜,直至睏倦入眠。但劉顯能得夜夜獨守佳人,已感心滿意足,別無怨尤。第二日一早,他立刻行文佈告,新娶女醫柳氏依依為王妃。訊息傳出,頓使洛陽轟動,無數佳麗傷心斷腸。
劉顯亦不食言,遣使帶了趙菲兒的畫像,入京面見天子,暗中帶入她的訊息。
醫館那頭,趙菲兒先讓凝煙歇業兩日,重新備齊藥材。劉顯已得知夏綠兒帶人去砸醫館的事,心下生怒,召來夏惜痛斥一番,告誡她若不能約束其妹言行,便將她送歸夏府。夏惜惶恐而退,自去嚴飭其妹。劉顯為趙菲兒配了一隊身懷武藝的女子侍衛,將她保護起來。
婚後三日,趙菲兒帶了女衛隊,威風凜凜回到柳氏女醫館,得知倩氤甦醒後便悄然離去。倩氤雖見到凝煙,但知她已出宮為女醫,此地相
逢,並不以為奇,她得到趙菲兒的救治,還道是凝煙所為,不疑有他,重金謝了凝煙,請她幫她僱了車馬,喬裝離開洛陽。
趙菲兒放下心,暗喜這一番有驚無險,沒被倩氤識破行蹤,端然坐定醫案之後,命女衛開啟醫館大門。
無數縷霞光從街頭大樹間隙透進醫館大門,使內外氣象煥然一新,朝氣蓬勃。趙菲兒自從逃離太尉府,第一次感到如此開心,生活如此充滿陽光。
但她剛剛綻放的笑臉在看到門外姍姍而入的兩名女子時,卻心頭一緊,笑容僵硬在臉上。這世上有身段高挑出眾的女子,但兩名女子同時出現,一個高挑威猛到令人仰視的程度,一個飄逸若仙渾身不沾一絲煙火之氣,且兩女都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縱橫江湖橫行無忌的氣勢,豈不非妖即怪了。
趙菲兒看一眼猛女亮若寒星的眸,打了個大大的冷噤,再瞅一眼仙女促狹的鳳眸,立刻生出火速逃離現場的衝動。
凝煙和蘭舜谷俱浮起一臉古怪的表情,迎了上去,趙菲兒卻偷偷離開醫案,溜向後院。
下一刻,兩名高挑女子各自出掌,將凝煙和蘭舜谷推倒在地,對兩廂侍立的女衛視若無物,衣袂飄然追向趙菲兒的背影。眾女衛眼見情勢不對,一起嬌喝一聲,拔劍結陣攔住兩女。
為首那名高挑女子渾身生出一股罡氣,將衝向他來的幾名女衛硬生生bi退,身形一動,倏然翻身躍過她們頭頂,真氣縱橫,雙腳翻飛,連點院中花枝,呼呼生風中,人已躍然越過趙菲兒頭頂,俏生生站立她面前,倏然探臂,將她箍進他懷中。
前堂後門處,飄然若仙的那位女子橫簫在手,將一眾女衛死死堵在門裡,無法衝過他的防線。
“你,你是誰,想幹什麼?”趙菲兒努力讓自己沉住氣,裝著不認識眼前雖經過喬裝改扮,還是一眼就能看出他是誰的傢伙,撐著他胸口餘溫猶存的兩個大肉包朝後努力
掙扎。
“美人兒,下手輕點,別將小女子的大肉包捏出油湯來,可就壞菜了。”竇建安厚顏無恥地提示畢趙菲兒,埋頭在她頸項間,帶著一臉貪婪之色,如個小狗般嗅來嗅去,旋即將她緊緊抱進懷中,再不肯鬆手,熱淚滾出眼眶,他哽咽著低聲呢喃:“沒錯,這是菲兒的味道!謝天謝地,我的菲兒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趙菲兒身子一僵,任他抱住她不再繼續掙扎。她假死逃離他的身邊,輾轉千山萬水,費心改變面容,本以為今生終於可以脫離與這頭大惡狼糾纏不休的人生,與他再不會有任何交集。孰料她那日救治倩氤,自以為隱藏得天衣無縫,她那無法改變的體味卻洩露了她的祕密。這頭惡狼很快循著她的幽桂體味,將她確認無誤。
她如何甘心被他就此抓住小尾巴現出原形,稍微一愣,立刻沒心沒肺地笑得眉眼彎彎:“這位姐姐,我們素不相識,初次相見,你這麼死死摟著小女子,究竟想幹什麼?快放手啦,雖然你是個女孩兒,和小女子如此親密,還是怪叫人渾身不自在的。”
竇建安卻不肯鬆手,將她反而抱得更緊,幾乎想將她揉進自個兒身體,從此再不經受那磨人的生離死別,悲歡離合。他將頭依然埋進她頸項,含淚輾轉親吻吮吸她的每一寸晶瑩肌膚,在上面留下觸目驚心的斑斑淤痕,惹得趙菲兒渾身顫抖不已,心忽悠悠地懸在高空,幾乎迷亂了神智,聲音帶上幾分顫抖,她開始躲藏他的霸勢侵襲:“好姐姐,別這樣兒,你是不是認錯人了?小女子姓柳名依依,乃是汝陽王的新納王妃……”
“你說什麼?”竇建安倏然鬆開趙菲兒,眼神凶猛地盯住她,切齒低聲命令,“剛才說的什麼,再說一遍!”
“我……我……”趙菲兒假作驚慌,連連後退,卻清晰無比地一字一頓道,“我姓柳名依依,乃是汝陽王的王妃!我不叫什麼菲兒,姐姐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