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青一聽那個名字,想到劉順儀只在裡面捱了不到兩旬的時日,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認真的看著季憫秋:“你有什麼主意?”
“我心裡確實已經有了主意,不過,所有的事情必須要今日之內做完,明日裡,陛下必定會處置的。”季憫秋緊緊握著手上的絲帕,咬著牙根,她的心裡也是害怕的,她知道,她不能讓董琉姝就這般莫名其妙的去替自己死。
自己便是用盡了辦法,也要將董琉姝給弄出來。
“怎麼做?”林青青已經完全沒有了主意,習慣性的依賴起季憫秋來。
季憫秋抿著脣,索性她讓心若叫了林青青前來,為的也不是真的要聽她的主意,不過是想請她聯絡下她想要的真正的救兵而已。
“咱們深居內宮,眼下要比的對手乃是皇帝陛下,手上的人脈都不可用,只能請示王爺相助。”說到解救董琉姝的事情,季憫秋的心緒平靜了下來。
林青青也控制了自己的脾氣。
她也知道季憫秋所說的事,依著董琉姝的為人,是必定做得出來的,她只是心裡不舒服,藉著由頭故意發作季憫秋罷了。
如今看季憫秋果然是一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模樣,又如此費盡心思的替董琉姝謀劃著,倒覺得自己真是太過於小心眼了,就只知道糾結於自己心底裡的那點子小心思,卻沒有實際為董琉姝做過什麼。
季憫秋嘆息一聲,語帶無奈之意:
“青青想必也知道,如今我這長寧宮裡,已經在陛下的掌握之中,我手上的人實在不方便出手。”
“季姐姐放心,我的人可以代為傳話。”林青青見季憫秋果然有事情是讓自己做,並且,做起來,絲毫都沒有難度的事情,當下就一口應承下來了。
季憫秋也不猶豫,立馬就袖中摸出一張紙條,遞到林青青的手上:“陛下大概想不到我們會立馬就行動,他只會繼續監控著我這長寧宮和董姐姐的人,卻暫時還不會想到青青妹妹,你若是有人,就趕緊著行動吧。”
林青青沉默的看著手上的紙條,上面竟然什麼字跡都沒有,不由得看著季憫秋髮呆。
“別愣著了,救人如救火,晚了,只怕就沒用了。”季憫秋推著林青青。
“哎……”林青青連忙應下,也不問了,待到救出董琉姝,相信,季憫秋一定會告訴她的。
林青青走後,季憫秋便在宮室之中繞著圈子走來又走去。
“主子,此事不是已經安排好了嗎?怎麼還這般著急?”心若看著季憫秋那有些憔悴的面色,很是心疼。
“不,不,不,還差得遠。”季憫秋搖著頭,心裡很是慌亂。
“我等得人如今都還沒有到,我實在放心不下。”
心若不明白,她一向都看不穿季憫秋的想法,此時也是,只是睜著一雙懵懂的大眼睛看著季憫秋。
“今日裡我胎動的時候,我本來以為,陛下召來的人會是吳太醫,沒想到這次來的卻是劉太醫。”
當時季憫秋心中的無奈和鬱悶,簡直無法用言語表達,她也確實沒有表達出來,畢竟不能讓順承帝看出了任何的端倪。
“這個容易,待奴婢找個人,便能很快就將吳太醫請來。”心若卻是機靈一笑。
季憫秋抬眸,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心若,一雙黑白分明的鳳眼裡明顯的寫著不信。
“主子,你可要相信奴婢,且等著瞧好了。”心若說完,就轉過身子,飛一般的出了大殿,留下季憫秋一個人愣怔的站著。
意兒和如兒走上前,遞給季憫秋一件披風,季憫秋抬眸去看兩人,只見她們臉上的表情也是十分的微妙。
季憫秋似是有悟,指著兩人瞪著雙眼:“合著你們都知道,就只瞞住了你們的主子我?”
季憫秋瞬間有種受到了一萬點傷害的錯覺。
“奴婢不敢,奴婢不過是有一日在園子裡面,碰到了一個熟人,便站在廊簷後面聽了一耳朵,其實也未曾聽得真切。”意兒膽子小,被季憫秋兩個白眼嚇得立馬就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將實話說了出來。
“是誰?”
“小廚房的小丁子。”如兒看到意兒都招得差不多了,主子那雙冷眼還瞪在自己身上,連忙也掙著表現。
“他本來就是他的人,還是後來才變成他的人?”季憫秋聲音裡懶懶的。
小丁子不過就是自己這長寧宮中小廚房裡打雜的一個小內侍,他的身份太過於低微了些,自己的很多事情,他根本接觸不到,而且又是一向對自己好得十分特別的吳辛未的人,季憫秋實在是提不起絲毫的惡意來。
“之前沒有的,是後來,小丁子似是患了一場病,正好叫吳太醫給碰到了,便一時仁心大發,妙手醫好了,小丁子便表示要肝腦塗地的報答吳太醫。”意兒說得詳細。
“是啊,這也沒有多久,奴婢們想著,此事,尚且礙不著主子的事兒,一時沒想起來稟告主子,還請主子見諒。”
如兒心細,知道自家主子可能不會太過於在乎那吳太醫和小丁子的事情,卻會在乎這件事情,她們三個貼身的宮女都知道了,卻偏生她這個主子一概不知。
這不是明擺著打了昭儀娘娘這個主子的臉嗎?
季憫秋淡淡一笑,如兒那話的意思,她自然聽懂了,心裡當然是介意的:“此事乃是第一次,日後不要再犯。”
“是主子,奴婢謝過主子恩德。”意兒、如兒二人皆齊齊鬆了一口氣。
季憫秋最後淡了語氣,又叮囑了一番:
“以後長寧宮裡的那些宮人們私底下有些什麼事情,你們都可看著些,若是一些平常之事倒也罷了,若有與平常不尋常之處,便要立即來報與本宮知道。”
別的事情,倒也算了,若是因為底下的人互相欺瞞著,導致自己這個做主子的跟個聾子瞎子一般,這事可不是一件好事。
季憫秋現在發現了,自然就要將其扼殺在搖籃裡,否則,哪一日裡吃了大虧都不知道為何。
意兒、如兒又是一跪齊聲應了。
林青青的人動作果然快速,趙華城不過一個時辰便已然得知了長寧宮裡發生的事情。
聽到下人用寥寥數語將那一場驚變說清楚的時候,心裡是極端的震驚,
連忙將今日裡涉事之人,遠山和那貼身伺候的內侍小路子招了過來。
細細的查問了一番,這才清楚,不由得鬱悶,語氣卻很是嚴厲:“那是本王閒來無事寫的,誰讓你給揀走的?”
小路子尚且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卻被鄘親王這難得的嚴厲之色嚇了一大跳,心口一抖,說話也不利索了。
“奴才不知,奴才錯了。”說話間,小路子雙腿發軟,剎那間就跪了下去。
遠山看一眼鄘親王,發怒了的鄘親王絕對不是一個好惹的物件。
他少年從軍,半生已經征戰無數,在邊疆之時,日日裡過著的都是在刀口舔血的日子,一理觸怒了他,他的身上便會不自覺的升起一種肅殺之氣,那是戰場之上閻羅的氣息。
自己平日裡面對著的時候,尚且有些喘不上氣來,更何況這長在深宮之中的內侍小路子了。
“王爺,此事,屬下有錯,是屬下在發出信函之時不曾細細查探,未能揣測到王爺的心思,這才惹下大禍。”遠山很自覺的躬身彎腰。
趙華城揮揮,想著季憫秋在信函之中,那焦急的語氣,他知道,這件事情已經不能再拖了,便敲敲桌沿,此事的緣由本王暫且只問到這裡,只是,宮裡頭的德妃娘娘卻因本王與你二人背上了此等莫須有的罪名,本王心底不安,必須得將此事解決了。”
“是王爺。”兩人應得很是乾脆。
“之後,再去呂總管那裡領罪,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趙華城的聲音渾厚,擲地有聲。
“是……”兩人的聲音瞬間低下了好幾個八度。
趙華城揮揮手,兩人躬身退出了書房。
趙華城起身,煩躁的在書房裡面踱著圈圈,一時之間,心裡很是擔心心中的那人,還有孩子。
不管心裡想的是什麼,卻都沒有一絲一毫的後悔,任何時刻,他都十分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王爺,到了此時,你是否應該放手了?”黑暗中有個聲音傳出來。
“為何要放手?”趙華城挑眉反問。
“此時此刻,她的危險你無法預知,更回無法守護在她的身邊,她隨時隨地都可能因為而受到傷害。你曾經說過,喜歡一個女子,不是互相傷害,而是平安喜樂,而如今……”
黑暗中的人聳聳肩,微弱的燭光照得他的身影一團模糊,只隱約看得到他的面容十分的陰柔,身形很是單薄。
然而,與他的身影相反的卻是他的語氣很是低沉。
“不到最後一刻,安知本王護她不住?”趙華城玩轉著手上的一個紫玉麒麟,聽到令他不高興的話,就順手將那麒麟朝著黑暗之中的那人扔了過去。
“本王既然敢招惹她,自然也有把握能夠護得住她。”大不了,用他手上掌握著的數萬兵馬闖進後宮,便也要救出她和他的孩子。
黑暗之中的那人搖搖頭,無奈的輕嗤一聲。
他很清楚,趙華城這種執拗,不是他天生的性情,而是,他多年以前在邊疆之地獨自打拼,錘鍊出來的。
“你別想著自己闖進宮去,此時還萬萬不到走最後一步的時候。”
趙華城心神一動,其實,一度他的心裡的確是動了這個心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