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礙著順承帝和文太后都沒有開口斥責,秦皇后這才順了一口氣,將那話嚥了回去。
“皇帝,既然人已經到齊,這事,哀家看你也該審審了。”文太后坐在順承帝的右側,看到最後一個當事人也來了,便催促著。
文太后雖說不喜歡盛瀅心此人,覺得她太過於驕傲,性子又傲慢,不好拿捏,但是,對於愛孫心切的文太后而言,那二皇子,那可是她的寶貝金孫,要有多寵愛就有多寵愛。
此時,她已經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做出那等極凶極惡之事的人到底是誰。
順承帝臉頰之上一直在不可自抑的動彈,雙手緊握成拳,十指按壓得不停的發出“咯咯咯”的聲音。
“是,母后。”順承帝勉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聲音平穩的應了。
然後,順承帝這才朝著臺下的侍衛大喝一聲:“將凶手帶上來。”
大殿之中本就安靜,聽到順承帝這般一喝,頓時更加安靜了。
就在這樣一片鴉雀無聲之中,兩個手持長劍的侍衛拖著一個被打得血肉模糊的人走進了大殿。
那人被侍衛拖著,真的只能透過她的身形勉強還能看出來她是一個女子,穿著白色的中衣,上面染滿了一條一條的血紋,其中她的胸前和後背都是一大灘的血跡。
因為是一路拖行而來,所以,胸前的血跡已經全部染黑,黑中透著紅,閃著詭異的刺眼的光亮。
那人的頭髮已經整個全部遮擋了下來,將她的整張臉盡數遮蓋的嚴嚴實實的,光是憑著身形,已經完全看不出來到底是何人。
季憫秋看一眼那個身著白衣的血人,偷偷瞄著眼睛在大殿之內看了一圈,心裡默默的排數著:梁順儀、劉修容、董姐姐、林青青、蕭詩鶯、李沛含、余文君等等,似乎她們都在列,沒有一個人缺席。
那這地上被拖行之人又是何人呢?
季憫秋的腦海裡面冒出來一個大大的問號,難不成順承帝搞了這麼大一個場面,其實就只是如以往那樣,只是抓了一個可有可無的宮女,那麼這場戲的主角未免太上不了檯面,也不值當得順承帝召集後宮之中這數十人妃嬪前來觀瞻。
季憫秋的思緒亂飛,大殿之中的其他妃嬪也是一樣,但是,就算是訊息再靈通的人妃嬪,背景再強大的人,也都不知道,這大殿之下跪伏在地的白衣血人到底是誰。
“秦氏,你這個蛇蠍婦人,你給朕抬起頭來,讓眾妃嬪們都好好看看你那張醜惡的臉。”順承帝已經用力的將龍椅旁邊案几上的骨瓷茶碗,朝著地上的白衣血人擲了過來。
順承帝的手巧,角度也好,那瑩白的骨瓷正好擊中地上那個正緩緩抬起頭來的女子。
聽到秦氏的時候,季憫秋已經醒悟了過來,原來還真的是她。
真真是好一個秦漣漪,事情演變到了這一個地步,卻不知道,到底是該誇她聰明,還是該道她一聲太傻,這樣大逆不道,分分鐘要掉腦袋的事情,她居然真的幹了,看這被秒抓的速度,大概還是親自上陣。
季憫秋抿著脣,舌頭在嘴裡轉了一圈,心裡頭不停的冷笑著。
那秦漣漪被順承帝一個瓷碗正好命中額頭,順承帝在摔瓷碗的時候用了巧勁,正好在她的額頭上面被擊碎,然後,那些破碎的瓷片,便刮蹭到了她的面板,頓時,秦漣漪臉上唯一一個被頭髮擋著,沒有沾到灰的地方也冒出了紅色的血絲。
這滿頭的青絲長長的一直垂到地上,只是,再也沒有往日裡綰成傾髻的優雅高貴,那些頭髮沾染了數不清的灰塵還有血漬,此時泛著黃色,紅色,頭髮圈頂上,打著結兒,早已經分不清是撮還是一根。
順承帝看到那一抹鮮血流出來,只覺得滿心的憤恨,見那秦氏跪著,頭已經緩緩的抬起,不由得冷冷哼一聲。
“還真有臉……”
“陛下……”秦漣漪的哭聲嗚嗚咽咽的響起來。
“臣妾……冤枉……”
順承帝只是冷冷的看著跪在地上,現在還在犯著傻,不知道事情的真正嚴重的秦漣漪,沒有再開口。
“住嘴,秦氏,你以為你現在還是正三品的昭容嗎?”秦皇后見順承帝和文太后都沒有說話,便立即大聲喝斥著。
秦漣漪現在才想起來,早就在自己被皇帝陛下的暗衛抓住的時候,就已經被皇帝陛下給廢成了一個庶人,此時的她什麼也不是了,她的身份就只是一個犯了錯的賤妾,在等待著最高位階的人宣判她的罪行,然後便是等死。
秦漣漪想著這一連串的事情,立馬搖著頭,大聲的哭嚎起來:
“罪妾……錯了,錯了,再也不敢了……不敢了,求陛下,求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饒了罪妾這一次,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秦漣漪一邊哭著,一邊用力的跪在地上用力的磕頭,剛剛那已經流了血的額頭此時已經是血肉模糊。
季憫秋扭過了頭,一陣西風吹來,將那地毯之上染著的血氣吹散在大殿之中,聞著那血腥味,她有些作嘔。
季憫秋抿著脣,用力的咬著牙,堅持著,此時,不管是什麼樣的因由,什麼樣身份的人,都沒有資格做出一些出格之事來。
反正是誰出頭誰倒黴。
忍一時風平浪靜,這個道理,季憫秋太懂了。
“塞住她的嘴巴。”順承帝嫌秦漣漪的聲音實在是太大太吵了些,便揮揮吩咐著。
大殿之下,便立即有侍衛上前,將一團黑色的看不出顏色的東西狠狠的塞進了秦漣漪的嘴巴里面。
剛剛還在大聲的哭嚎著,求饒著的秦漣漪嘴裡便就只剩下了一陣陣語焉不詳的嗚嗚之聲了。
大多數妃嬪自覺雖然自己也夠狠,在這後宮之中浸—**多年,擅長算計,時常做些不好的事情,但是,此時,沒有一個人敢拿自己的行事作風與順承帝相比。
這簡直就是不把秦漣漪當人看,要知道,這秦漣漪好歹還是座上秦皇后的親表妹,也曾經在順承帝的身下輾轉,併為他誕下過公主。
可是,如今,卻被這般沒有任何尊嚴的對待著,如豬如狗。
其實直到現在,大殿之中的大多數妃嬪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如今秦漣漪被順承帝這般的對待著,她們的心裡不是沒有想法的,只是一個個都是老戲骨,都會做臉子,讓人一眼看不出來罷了。
不過,在季憫秋自帶X光目光的掃射之下,卻還是將她們心中的話聽了個明白。
大抵也都是由此時秦漣漪的命運看到自己的身上,引發出來的一場兔死狐悲罷了。
當然,這其中最為解氣的自然要算是盛瀅心。
不過這樣的解氣,便是再多十倍,也是無法抹平,她心裡頭對於秦漣漪那深沉的恨意。
季憫秋只在盛瀅心那雙幾欲噴火的眼眸之中停留了短暫一秒鐘就趕緊移開了,那裡面的怒火燃燒著,叫囂著,似乎要突破眼眶的束縛,她要自由的出來燃燒萬物。
不過,礙著順承帝、文太后在列,盛瀅心終究也只是在心裡發著狠,未敢動過一根手指。
順承帝目光犀利的掃過大殿之中的諸多妃嬪,最終停留在了站在季憫秋身旁的蕭詩鶯身邊:“蕭昭媛,你把對朕說的話,當著諸位妃嬪的面再說一遍。”
蕭詩鶯心下一窒,但是這可是皇帝陛下的吩咐,可容不得她拒絕,當下便十分乾脆的將秦漣漪一早就有傷害二皇子之心道出,為免得惹禍上身,蕭詩鶯極為的自然的道:“當時,秦庶人所說之話,乃是臣妾的宮女親耳聽到的,大家都以為,那只是她一時的洩憤之言,諒她也沒有那個膽量,因而也都不曾較真。”
蕭詩鶯撫著“砰砰”亂跳的心房,緩緩舒了一口氣,繼續道:“秦庶人膽大包天,在御花園之中竟真的對二皇子動了手,這也是臣妾的貼身宮女親眼所見,只是,當時離得遠,待到趕過去的時候,二皇子已經是……太醫也無力迴天,秦庶人真真是太狠毒……”
蕭詩鶯的話音一落,眼中已經積蓄上了滿滿的兩眶淚,正在懸而未滴之間,倒是演得十分真實。
眾人聽得蕭詩鶯這般一說,原先不知道此事的人也都知道了,原來竟然是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了,也難怪了會有這般大的陣仗。
知道事情的經過和真相之後,眾人心中對於秦漣漪這般的已經提不起絲毫的同情心,在這後宮之中,想要晉升,想要算計別人,都各憑本事,做錯了,輸了,那就該認命。
順承帝眼見得眾人的目光都冷了下去,這才高聲宣佈:“秦氏,心思狠毒,手段殘忍生生溺斃了朕的二皇子,其人罪大惡極,論罪當處以極刑。”
秦漣漪原本還抱著一絲僥倖的心理,只是順承帝此言一出,她立馬就崩潰了,只是求生的意願讓她完全沒了形象,一個勁的跪地求饒,怎奈何口裡被一團黑忽忽的東西堵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只是秦漣漪此時那雙眼裡的流露出來的悽慘之意,直教眾人見之心慌。
季憫秋將目光撇開了,開始眼觀鼻鼻觀心,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