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林青青便吩咐了一一翻出了自己以前在皇宮之外經常穿的男裝,帶著一一都換上了,還特地順手在自己的嫁妝裡面順了幾罈子的酒,然後偽裝了一個正在睡覺的假象,讓忠心的宮婢三三在門外守著,任誰也不許放了進來。
而林青青自己則是拉了一一抱著酒罈子從窗子外面翻了出去。
這便是董琉姝派人過來,得到林青青正在午歇的回覆的原因,當然,這個時候,姐妹三人尚且未曾碰頭,當然不知道這其中竟有這麼個烏龍事件。
“主子,奴婢知道您心氣兒不順,只是,您在這裡坐了這麼半晌了,是不是可以回宮了,不然,若是今日裡陛下翻了您的牌子,去了咱們的畫屏軒裡,卻是見不著您的人,那豈非是麻煩大了。”一一小聲的勸慰著。
唉,自家主子平日裡性格很是開朗,根本用不著她來勸慰什麼的,所以,此時讓一一勸解起來,她倒是覺得挺為難的,她自己根本不擅長這個嘛。
一一扯了扯嘴角,一臉苦相,她不禁有些相信董美人和季美人了,若是有她們兩位在這裡,自家主子可能根本用不著在此一個人生悶氣了,只需要她們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自家主子肯定就能在一瞬間生龍活虎起來。
可惜……
唉,今日裡是天公故意不作美,想要為難她家主子一場,好讓她家主子見識一下什麼叫會愁滋味嗎,一一很是怨念的再次使勁扯動著嘴角,眉頭皺得都快攢在一起了。
“哼,我現在最不怕的就是麻煩了,誰愛來,誰來。”林青青頗為不耐煩的站直了身子大聲的嚷嚷著。
一一看著自家主子那身子在寶藍色長衫的包裹下,顯得那般的單薄瘦削,心裡不停的泛著苦水,自家主子真可憐,自從進了宮就這般一直壓抑著自己的本性,從來都沒有放鬆過自己,如今可好,這般被那不長眼的李美人一刺激,竟有些有收放不住了。
一一不由得多了幾分擔憂。
“去,去,去,我也知道,你家主子現在正可憐著了,你當人丫環的就不必再拿這樣的眼神來看我了吧。”林青青長長的睫毛一閃,看著一一那表情,不悅的翻了翻白眼。
“主子……”一一不依的跺著腳,急得團團轉,卻又實在想不到該怎麼樣勸說自家主子。
不過,在桃樹的盡頭,似乎走過來一個身影。
那道身影身著一身玄色的五龍團袍,等到他微微走得近了些的時候,看著似乎十分的眼熟,一一頓時就更急了,用力的拉扯著林青青的袖子,焦急的道:“主子,快,快……快走,有人來了。”
“誰來了,誰來了,我都不怕。”林青青不僅沒有如一一所想跟著她走,而是自己雙手往袖子裡一插,靠在柳樹旁就好像是生了根一般,不起來了。
“主……主子……”一一的嘴脣顫抖關上,縮著身子,想要將自己和林青青都隱藏起來。
事實上,那邊的身影也早就已經發現了這邊的人影,眼看著已是走了過來。
那道玄色身影看著亭臺柳枝旁的人,被那婆娑的樹影擋住了身影,遠遠看著只覺得纖細嬌弱,應當是一個女子的身影。
玄色身影之人腦中閃過一道光,心中暗暗的道,莫非是她。
那玄色身影之人不過一想,面容之上便瞬間就浮上了一個大大的笑顏,襯著午後的陽光,更令人覺得燦爛,而且俊朗非凡。
“秋……”
玄色身影之人繞過柳枝,剛剛張口,喊出一個字,便看到了聽到動靜的林青青,此時林青青已經轉過了身子,那玄色身影看清楚了之後,口裡那道聲音便頓時卡在了喉嚨裡,吐之不出,吞之不下。
“你是何人?”那玄色身影眸色一冰,冷冷的問著。
林青青緩緩轉過了身子,看清楚了那人之後,立馬就認了出來,臉上頓時就溢滿了喜悅之情,剛想熱情的招呼一聲,便被那人冷冷的聲音澆了個透心涼。
林青青這才想起,自己如今已經不是在皇宮之外了,不是在大興城中的朱雀大街打馬遊街了。
自己就只是後宮之中三千佳麗裡面其中的一位,是當今的皇帝陛下那最為普通的妃嬪。
而眼前之人便是她們這群妃嬪名義上的小叔子,也許依著林青青的品級,就連喚眼前之人一聲小叔子,那也是沒有資格的。
她們得稱呼他為:雍親王爺。見面還得行上一個恭敬的禮儀。
不過林青青卻不願意,此時她的腦中亂哄哄的,想象著季憫秋的模樣,她揚了下巴,情不自禁的模仿著她的語氣頗有些傲嬌說了一句話:
“我是何人,那有什麼關係了,最要緊的,咱們都是為著什麼而來的這裡。”
林青青見雍親王爺果然被自己一句似是而非的話給唬住了,心頭便將自己今日裡那些悲哀與傷感統統都放下了,有些暗喜地等待著趙華城的反應。
面前的玄色身影此時正凝著眉頭看著眼前的林青青。
只見他一身的寶藍色織金長衫,頭髮整個高高束起,僅用一根紅色緞帶固定住,身上除了一個圓月的白玉佩處,便再無長物。
所以,如果只是單單憑藉這一身的穿著打扮來判斷面前之人的身份,恐怕有些難度。
趙華城眯縫著雙眼,皺著眉頭,不著痕跡打量著林青青。
想象著自己認識的人裡面,貌似是沒有這麼一號人物的。
但是,趙華城仍舊開了口:“這後宮之中,除了本王的皇兄,恐怕便就只有侍衛和內侍才能進入到後宮之中,所以,本王倒是也的確無需知道你是誰。”
說著這樣的話的時候,趙華城此時的眉頭已經舒展開來,看著面前長得身姿嬌小的少年,挑挑眉頭,打趣著:
“難不成你是介於本王所說的那一類人之中的?”
“你什麼意思?”林青青鬱悶了,自己不過是不想讓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便就要被他如此的打趣一場嗎?
好好的將自己一個後宮的正五品美人打趣成了侍衛和內侍,這感覺怎麼想怎麼彆扭。
“本王便是字面上的意思。”趙華城雙眼一瞟,便將少年臉上的鬱悶之色盡收眼底,突然覺得莫名的開懷,牽動得嘴角上揚,露出了一抹笑意。
如此這般,趙華城才堪堪將心頭剛剛認錯了人的失落之感驅逐了些許,因此才沒有直接帶到臉上來。
林青青卻已經被眼前之人的笑魅惑了全部的心神。
雍親王爺趙華城,這個自己自從第一次見過面,便再也沒有忘記過的男子,他才是自己心目中想要與之在一起的男子。
他少年便出關帶兵,英武不凡,有著疆場男子的塵風之氣,亦有大潁男子的英俊清爽之感,他的笑最是爽朗。
縱然,此時趙華城的眼角帶著輕愁,看在林青青的眼裡,那也是比天上午時的陽光還要絢爛上幾分。
他就那樣雙手隨意的雙叉在胸前,長身玉立在柳樹之下,陽光透過細細密密的柳條,滲透下來,在他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斑,他那一張臉,頓時就被陽光給包圍了。
透過層層疊疊的陽光,再去看趙華城的那一張臉,只覺得五官生得真真是英俊非凡,似是天上的神仙拿著鑽刀一筆一畫的雕刻出來的一般,如此精緻,如此溫暖。
林青青只單單看了一眼,已經覺得自己快要沉溺在其中了,她趕緊閉上了雙眼,不敢再去挑戰自己的剋制力。
“這位小哥,你怎麼了,陽光太刺眼了?”趙華城被林青青這一翻舉動給弄得一驚,轉身看了看天上那道金黃的光芒,乍然看過去,的確有幾分刺眼。
而此時的林青青已經睜開了雙眼,繼續目不轉睛的盯著趙華城看。
除去他那精緻無匹的五官,還有他的身形,健壯高挑,在玄色五龍華服的包裹之下襯得一身都是黃金比例,直看得林青青在心中不停的吞著口水。
這才是她心目中的神祇。
趙華城被林青青莫名流露出來的情愫看得不明所以。
面前的少年公子,給人的感覺本來是很豪爽的,但是此時,他看人的目光卻是讓人頗為有些頭皮發麻,兩人不過是初初相識,這面前之人卻給他一種相識很久的感覺,但是趙華城確定了又確定,他很肯定,自己的確是第一次見到面前的少年公子。
雖然,趙華城覺得面前之人的一切都表現很是令人奇特,但是,想到兩人畢竟不相識,也不需要相處,倒是沒有什麼可以以挑剔的。
當下,趙華城抬腳便要離開,這一趟就當自己是白跑了吧,回去還要繼續給母后請個安,才能出了宮去。
這一趟怪不了誰,畢竟是自己先起了思念的病,不可能要求她也如自己一般,這豈非是太過分了。
趙華城平生不曾有過愛人的經歷,但是,他卻最是知道,他自己一直想要的,從來想要的都只是甘心情願的情,不想要有任何的附加條件,也不想要去強逼一個人。
但是,一旦讓他確定了,如果自己動了心的那個人,也正好是喜歡自己的,那麼,他便要不管她是什麼樣的身份,他都可以接受,可以等她,無限期的等待,這是心靈的約定。
“喂,你不高興,對不對,或者說你看到是我在這裡,很失望。”林青青一開始的時候便被趙華城的皮相所吸引,卻也沒有忽略他眼裡在看到自己的那一瞬間的失望之意,如此,她哪裡肯放過這個機會可以光明正大的與他接觸的機會。
也許,這輩子,林青青算是早就已經已經失去了追尋趙華城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