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就只是一個吻,透過這般脣齒間的交流,就已經讓季憫秋深切的感受到了趙華城心中那些所有的壓抑和所有對她的情感。
趙華城與順承帝雖然是兄弟,但是兩個人的個性卻是兩個極端,拋卻兩個人天生的性格方面不提,餘下的便是他們所處的環境。
順承帝因為久居上位,性格內斂,霸道專橫,無論何時都喜歡將權勢握於手中,心機深沉。
而鄘親王趙華城,卻因為常年駐紮在邊關,與邊塞的將士們相處,因而性格爽朗,不喜玩弄權勢,耍陰謀詭計,為人光明磊落。
前者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看似順承帝會在某一個時期特別的寵幸哪個妃嬪,但是,那並不是他打心眼裡喜歡的,不過是為了他的權勢,為了鞏固他的江山所做的一些反應罷了。
而鄘親王趙華城卻是再實在不過了,他可以像以前所過的二十多個年頭那樣,清心寡慾,一心只為自己的兄長鞏固他的邊疆,為他帶兵打仗。
順承帝不過比趙華城堪堪大了兩歲,他的心卻要大的多,趙華城的心卻很小,小到竟然一眼就看上了自己兄長的妃嬪,還一而再再二三的想要親近她。
這事情若是放在以前說給趙華城聽,只怕他自己頭一個要不同意了,但是事實俱在,他陷進去了。
而此時,趙華城因為太過於沉迷於親吻季憫秋,緩緩將緊緊的禁錮著季憫秋的雙手放開了。
腦子裡一直在胡思亂想的季憫秋卻突然生出了許多的怯意。
她此時所生出的些許怯意,不在於自己的身份,也不是來源於對順承帝的畏懼,而在於害怕會傷了眼前這個正在佔著她便宜的男人。
僅僅只是這般,感受著趙華城的那般溫柔小心,季憫秋已經知道,眼前的趙華城並沒有撒謊,他說他心悅她,這是真的。
其實,拋開所有的世俗和所有的禁錮,也許在季憫秋最深層的心底裡也是有著心悅著他的成分的。
只是……
“秋兒,我想你,日日夜夜……”趙華城完美的結束了他夢寐以求的事情,緊緊的將季憫秋擁在懷中,閉著眼睛輕聲呢喃著。
“它該結束了。”季憫秋狠了狠心,趁著趙華城不注意的時候,用力的推了一把,成功的脫離了趙華城的懷抱,然後,抬起頭,兩人的目光不期然的在空氣中對接上了。
果然,趙華城的眸子裡含著濃濃的傷心與莫名的不甘。
而季憫秋用力的眨了眨眼眸,不自然的側過了頭,避過趙華城的目光。“它該結束了。”
季憫秋那長長的眼睫如同蝶翅一般覆蓋在季憫秋的眉宇上,此時的她臉頰泛著一抹紅暈,將之前失血過多的蒼白盡數驅逐了,顯得很是精緻與美麗。
“它不該結束,因為它從來都沒開始過,自始至終,都只是本王一個人在演著獨角戲,你根本不在意,你在意的就只是他,我的皇兄,你寧願連命也不要,卻只是為了救他。”
趙華城抬起頭,垂頭喪氣的說著這些話,他試圖催眠自己。
“不,我不在意他。”季憫秋立馬否認。
說著,又好像不知道從頭說起,她的心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就已經在為眼前的男人而動,她見不得意氣風發的三軍主帥鄘親王,僅僅只是因為她這個註定了一輩子都要被關在皇宮這個華麗的樊籠中的人,從而變成現在這樣一副模樣。
並且,說實話,季憫秋從頭到尾便是真的從未在意過順承帝,她與他之間,有的只是交易與模式般的相處,她自問沒有興趣與一個古代的種馬發生感情,更加沒有興趣去改造一個種馬,試圖讓他變成一個會一心一意對待她的人。
所以,季憫秋的否認十分的堅決。
以至於趙華城一聽到,便就已經不自覺地就選擇了相信。
“我知道,你心悅我。”趙華城雙眼定定的看著季憫秋,十分肯定地道。
他不是笨人,相反,趙華城有時候聰明得令人可怕,此時此刻,季憫秋的糾結與猶豫,他都看在了眼裡。
“王爺,現在都這樣了,說這個還有意思嗎?”季憫秋的目光移開,不自禁的就轉到了梳妝檯上的那個裝著首飾的匣子上,那匣子的夾層裡她還收著丞相夫人範氏親筆寫過來的威脅信。
這個皇宮之中,就連這個大潁皇朝之中,都收藏著她由得了自己嗎?身不由己,何談心悅,說得再多,想得再多,不過是讓自己的心受累。
“你心悅我,我心悅你,我們是兩情相悅。”趙華城臉上揚起了一抹笑,那笑是發自內心的。
季憫秋無意抬頭瞅見,頓時就被那一抹笑吸引得失了心神,那笑便如漆黑的夜空中的那顆最為璀璨的明星,吸引著人情不自禁的去追尋著它的腳步,直至墜落。
“我累了,你該走了。”
許久,季憫秋才從趙華城的那一抹笑顏中回神,低下頭,刻意不再去看趙華城的臉,他的臉上似是有魔力,那一抹眼神和揚起的嘴脣,都對她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你等我……”季憫秋臉上的紅暈漸漸退卻,臉頰之上果然顯現出了一比疲憊之意,趙華城丟下一句沒頭沒腦的話,便轉身要走。
“哎……”季憫秋突然在他的身後喚了一聲。
“秋兒……”趙華城頗為開心的回頭。
“帶上它。”季憫秋指了指放在紅木圓桌之上的那個藥箱。
“哦。”趙華城瞥它一眼,無精打采的回頭,背上了那個藥箱,這才一步一回頭的走出了內室。
走出了皇宮的趙華城又變成了那個英武帥氣的鄘親王。
他騎在高頭大馬之上,巍然聳立的宮牆在他的身後倒退、消失。
等行到了大興城中繁華的地帶,那裡今日燈火輝煌。
今兒個是除夕的前一日,可以暫時不實行宵禁,大興城中的未婚已婚女子們也可以在他們家人的陪伴之下,出來走街賞玩。
此時趙華城這俊朗瀟灑的身影已經看得街上一眾的路人眼睛都捨不得眨了,甚至還有膽大點的未婚女子往這邊扔著香包什麼的。
“王爺真是好風采。”與趙華城並駕齊驅的吳辛未滿臉揶揄。
趙華城看一眼街市,那一盞盞閃亮的風燈之下,有著身穿不同顏色的少女在打眼望著她。
她們或美麗,或明媚,或妖嬈,或可愛……
只是再怎麼樣,終究也比不過那個已經走進了他心中的那個女子。
他的心很小,小到一見鍾情之後,就莫名的忘不掉。
燈光映襯著趙華城堅毅的臉部線條,只見他頭也不回的吩咐道:“換馬車。”
“別介啊,王爺。”吳辛未不敢置信的看著趙華城,他們停在了一處燈光昏暗之地,吳辛未看不清趙華城臉上的表情,但是,聽著他的語氣,想必是會有些臭臭的感覺。
不一會兒,趙華城手底下的親衛已經將馬車張羅好了,兩人跳下馬,鑽入了馬車之中。
等到馬車之中,茶水備齊,趙華城這才安心坐下來,對著吳辛未道:“今日多謝源之兄。”
吳辛未其實早就想問了,只是覺得,雖然兩人的關係一向好,但是此事事關宮廷祕聞,他若是冒冒失失地問出來,若是趙華城願意回答還好,若是……豈不是會傷了兩人的情分。
想著,吳辛未卻回了一個十分保險的回答:“你我相交二十年,又有著戰場生死的經歷,如今王爺有吩咐,源之怎敢不從。”
趙華城對於吳辛未的理解很是心喜,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倒不是趙華城信不過吳辛未,也不是趙華城不想說,實在是這事情似乎無從說起。
馬車中突然沒有了任何的聲響,只聽得到兩個成年男子渾厚的呼吸聲。
在這一時間裡,似乎陷入到了一種可怕的沉默之中。
吳辛未想要假裝用隨意的態度將這件事情遺忘,不管怎麼樣,面前的鄘親王爺與宮裡的季美人,他們倆不管是有著什麼樣的情分,這件事情,都必須爛在他的腦子裡。
只因為,他們兩個人,鄘親王趙華城、美人季憫秋他們似乎在自己的心目之中有些不一樣的地位。
良久,吳辛未咬著牙齒輕輕的笑出了聲:“不知道為何,對於像季美人這般的人能夠吸引住一向最是自由不羈的鄘親王,源之並沒有任何的驚訝。”
其實,在吳辛未的私心裡,如季美人那般的人才,無怪乎面前的鄘親王會動心。每一次當他自己看著她的時候,他也總是情不自禁的心跳加速。
季美人給人的感覺似乎就是有著一股隨性之感,但是卻總是莫名的讓人感覺到舒適,讓人相信,不管你的問題有多難,只要她一站在你的旁邊,就會讓你覺得尤其的放鬆。
“你知道了。”趙華城沒想過要隱瞞,只是不知道從何說起,而吳辛未卻是找到了一個好的突破口。
吳辛未抬眸,緊緊的盯住了趙華城的眼眸:“王爺也許還嫌做得不夠明顯,那裡可是皇宮,是暗香閣。”
“本王知道,但是,你恐怕不會明白本王的感受。”趙華城絲毫沒有覺得不適,軍中的熱血男兒,若是喜歡,便要去取。
“我知道,只是王爺你不知道。”吳辛未眼見著趙華城這般,不禁有些為季憫秋擔憂,聲音也不自覺的揚起來了。
是,吳辛未以前完全不敢說他自己知道,但是現在,他確實知道,甚至動過心,直到現在,只要是聽說到暗香閣去出診,他的心就會莫名的雀躍起來。
“去你的知道不知道,本王不想知道。”趙華城眸色深深。
此時的趙華城的心裡很是後悔,他後悔沒有在一開始的時候就將她擁在自己的懷中,在宮門口的時候,沒有直接擄走了她,以至於,他如今跟她之間相隔的距離越來越長,長得他幾乎快要還能跨越了。
“王爺,請恕源之冒昧,不知道你與季美人乃是……”吳辛未這話問得很是直接,但是問完之後,這兩個大男人又一次在瞬間沉默了下來。
“本王與她乃是故交。”趙華城自信眼前的吳辛未不會將他的事情說出來,但是,對於季美人,除了他主動的強行吻過她之外,他們之間似乎並沒有什麼了。所以,說得再多,便就有了些許褻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