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聲到底是和竹語有默契,一同相處了多年,這個時候,見到竹語這一副要死不活、半陰不陽的鬼樣兒,心中也是“咯噔”一聲,知道,竹語這模樣,定是事情來了。
“王爺他,帶回來了一位姑娘。”竹語黑著臉,磕巴都不打的說。
“帶回了一位姑娘?”蘇沫雲微微睜大眼睛,問道:“你是說,王爺帶回了一位姑娘?”
“是這麼回事兒,王妃。”竹語仍舊黑著臉回答道。
“噢,那帶回來,便就帶回來了。倒也沒什麼大不了呢”蘇沫雲靠坐回了椅子背。雖然她現在心裡頭很不舒服,東方逸軒這才剛跟她好了幾天啊,就惦記著往回帶新人兒呢。但是,蘇沫雲好歹也是知道的,東方逸軒本來也就是個花心大蘿蔔,見一個愛一個,很有那麼幾分憐香惜玉的情感。所以,帶回來年輕漂亮的小姑娘,也不是什麼特別奇怪的事兒吧?
竹語見蘇沫雲好像渾不在意的樣子,脣角的弧度繃不住了,微微顯示出一絲的急躁。竹語沉聲說道:“王爺將帶回來的那位姑娘,安置在了竹風院。”
王爺將帶回來的那位姑娘,安置在了竹風院。
這句話,不同於剛才不鹹不淡的那句,這聲就不異於一道巨大的驚雷,“喀嚓”一聲,就劈上了蘇沫雲的心頭。
“你、你說什麼!?”蘇沫雲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問道:“竹語,你剛才說,王爺把帶回來的那個姑娘,安置在了哪兒?”
“回王妃,是竹風院。”
“再說一遍!”
“回王妃!是竹風院!”竹語急了,氣道:“王爺將那位姑娘安置在了竹風院!竹風院!您當初住的地兒啊!親王府老夫人也曾住過的地兒!住在那裡的,就沒一個不是身份極尊崇,或是在王爺心裡極有地位的人!而四兒對奴婢說,那姑娘不過就是個馬伕之女!王妃!您不就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竹語向來敢說敢做,她剛才這噼裡啪啦的一番話,將所有人都打懵了,包括蘇沫雲。
竹風院,居然給安排住到了竹風院。東方逸軒,他到底這是什麼意思啊?
不過,沒過了多一會兒,蘇沫
雲很快就鎮定下來了,她甚至脣角還能帶著一絲絲和善的微笑。蘇沫雲覺著,她自己可能已經修煉成精了。
“既然王爺佳人有約,那麼今兒個,必是不會來咱們的正房裡頭了。那現在,就去傳膳吧!……”蘇沫雲微笑道。
如意還沒反應過來呢,竹聲倒是沒說什麼,但是,竹語先急了。她亟亟的就說道:“王妃,您真的不打算去瞧一眼那位姑娘?聽四兒說,很是嬌弱可憐的一朵嬌花兒呢!看王爺的樣子,很有些心疼那位姑娘呢!……”
蘇沫雲邊慢吞吞收拾著手邊兒的繡線,邊看似渾不在意的笑道:“那有什麼可看的呢。不就是個美人兒麼,你們若是想看,便自己去看就是了,做什麼還要拉上我。”
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她的聲音裡帶了一絲怨懟和顫抖。
竹語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竹聲這個時候,給竹語使了個眼色,拉著如意和竹語就下去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竹語?”如意一到外面就忍不住了,拉住了竹語的袖子就焦急的問。
竹語也正因為剛才蘇沫雲那態度來氣呢,什麼叫“公主不急急死太監”?這就是了。這時,如意因為著急,所以,問得很是不客氣,竹語不能對所云甩臉子,自然就把火氣全撒在瞭如意的身上。竹語於是,一把甩開如意的手,氣呼呼的應答道:“還能怎麼回事兒!不就剛才說的嗎!”
“你!”如意也氣結。“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什麼態度?我自然是……”
“好了!都吵什麼吵。”竹聲高了聲音就冷笑著開口了:“瞧你們這幅樣子,別人還沒做什麼呢,自己就先亂起來了?”
竹語如意這時候,不吭聲兒了。
竹聲扭著頭皺眉問道:“竹語,到底是什麼個情況了?剛才說的不明不白的,我怎麼沒大聽得懂?”
竹語聽竹聲也這麼問了,先是深吸一口氣,平復了心思,才冷冷道:“聽四兒那裡,也是說得不明不白的,似是今兒在城中,王爺驚了馬,險些撞上一個女子。那女子就是住進咱們竹風院裡頭的這位,本事啊,很是不小呢!……”
草草兩句
話,如意倒還罷了,竹聲可聽出來了,這本事,確實“不小”。
竹聲沉默不語。
看著竹聲這個樣子,竹語冷笑了一聲,扭身就走了:“我去傳膳。這事兒,我瞧著,不說別的,王妃定是個沒完的。我也不在這兒鹹吃蘿蔔淡操心,沒的惹人厭煩了……”
“你!”如意聽竹語這話兒,又忍不住氣急了。倒是讓竹聲拉住了,朝她搖了搖頭。
蘇沫雲其實本也沒想著東方逸軒會為了她,而禁了其他美色啊,但是,這個驚馬姑娘的“特殊待遇”,讓蘇沫雲不那麼好受罷了。
不說什麼“特殊待遇”,而且……
蘇沫雲忍不住冷笑了。好你個東方逸軒,你帶回來丫頭,你倒是跟她這個主母說一聲兒啊,就這麼一聲不吭的給帶進了府裡,是怕什麼呢?怕她會害死那個小丫頭?未免也太小瞧人了吧。
蘇沫雲帶著些冷漠的想。
用完了膳,蘇沫雲就叫人去插門睡下了。這一夜,不出蘇沫雲所料,東方逸軒果然是沒有過來的。
不過第二天白天的倒是聽幾個丫頭偷偷的說,東方逸軒當夜裡呢,卻沒有去竹風院裡睡,倒是去書房獨自睡了一宿,也並沒有召喚溪鼓和煢兔的陪伴。
這倒是奇了怪了。
第二天一早,蘇沫雲還是該起身起身,該見眾位小妾就去見眾位小妾,並沒有什麼異狀和其他的不同。可是,就這一夜之間啊,王爺帶回來個楚楚動人的貌美女子的訊息,就已經傳遍慎王府上上下下的每一個角落了。
不少人都等著來瞧著蘇王妃蘇沫雲的笑話兒呢,可是,看到蘇沫雲神色不變、八風不動,甚至連眉頭都一皺不皺樣子,大家都乘興而來、敗興而歸了。
蘇沫雲其實心裡頭很來氣啊。她可並不是就像表面上的那樣泰山崩於眼前而不變色的。
東方逸軒這幾天,倒是像一點事情都沒有的,每日正常出入王府,除了那一天,剩下如果哪天回來的晚了,仍舊還是會和蘇沫雲說的。但是,那個姑娘卻就這麼在竹風院常駐了下來。
沒有人來和蘇沫雲說,竹風院裡頭的那位到底是什麼來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