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聲說道：“這是生津丸，可以緩解你的飢、渴。學堂裡的規矩很多，等你出來我再教給你，以後千萬記住，你叫啟兒，無論是誰喊你，你都必須柔聲說‘啟兒在’知道了嗎？”
冷啟月收好生津丸，心裡暗暗叫苦，太后啊，你這是在幫我還是在害我啊，從這裡出去，不死也脫層皮了。她卻不知道這關暗房是學堂裡刑法最輕的，還有更厲害的在等著她呢。
這暗房不到兩尺寬、幾乎不能躺平一人，只靠門上一個小洞口送進每日少得可憐的食物和水，且每天只給一次。
冷啟月將在這裡度過整整一天與世隔絕的日子，看不見陽光聽不到外頭的一切。這種地方陰森恐怖，空間窄小，時間長了就會有種極端可怕的壓迫感，她相信只要住上十天就能讓人瘋狂。
暗房的門被關上，冷啟月處在無邊的闃闇中，她怔怔地睜大眼望著一片茫茫的黑暗……她並沒有害怕，也沒有尖叫，只是有些睏倦。反正什麼都看不見，還不如就美美的睡上一覺好了。
冷啟月不知道睡了多久，醒來時口乾舌燥，便摸出涵柳給的生津丸含在嘴裡。這東西真不錯，酸酸甜甜的，吃了之後飢渴感就沒那麼嚴重了。
又過了不知多久，門外突然傳來解開鐵鎖的哐當聲，接著一線曙光從門縫透出，厚重的木門被推開，突然而來的明亮灼得冷啟月睜不開眼睛。
“啟兒，出來吧。”不是涵柳的聲音。
冷啟月適應了光線之後看清眼前站著的人，她樣貌普通，個子中等，擺著一張撲克臉。
“叫我林姑姑，是專門教學堂規矩的，跟我來。”
冷啟月這才注意到一件事，這學堂裡的姑姑、嬤嬤都穿著一樣的衣服，清一色的淡灰紫色荷花暗紋長裙。不但裙子一樣，就連頭上也一樣，都帶著蓮花冠，嬤嬤所帶的蓮花冠有三顆寶石，姑姑所帶的有兩顆寶石。
冷啟月正在揣度有沒有一顆寶石的，結果一抬頭她就看
見了，那些打掃院落和看門人的蓮花冠上就是一個寶石。
“進來吧。”林姑姑把她帶到一個偏殿，偏殿裡已經有三個人坐在蒲團上，她們手裡都拿著一張紙在努力背誦。
“你識字吧？”林姑姑問道。
“回姑姑，啟兒識字。”冷啟月這會學乖了。
林姑姑見她回答的中規中矩，滿意的點點頭：“很好，這是學堂裡的規矩，你先背熟它。三天後我考試，背錯一條關一天暗房。”
冷啟月接過寫滿規矩的一疊紙，隨便找了個蒲團坐下。紙一共有五張，每章上面寫了十條規矩。冷啟月慢慢的看著，看到最後差點吐血。
第一條，師長喊學員名字未及時應答者，關暗房一天。這個暗房，冷啟月已經領教過了。
第二條，早上寅時起床，一刻鐘內梳洗好到院子集合。遲到者罰劈柴一天，必須劈滿一天的用量，不足者繼續受罰。
第三條，學習中不得有反抗情緒，哪怕是一個眼神都不行，違者一天不許吃飯。
……
第五十條，三年未能畢業者，夫家有權休之。
冷啟月看完規矩，一個頭兩個大。這都是什麼破規矩，簡直是殘害婦女。不過她可不敢把真實想法表露出來，罰一天不許吃飯啊，她可受不了。
林姑姑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她指著外面一位年約三十的女子說道：“好好背熟規矩，爭取早日畢業。千萬不要像她一樣，三年都無法畢業，被夫家休棄後孃家也不收留，她啊，只能在這裡掃一輩子地了。”
冷啟月看了一眼外面掃地的女人，雖然也帶著蓮花冠，但是上面一個寶石也沒有。原來這裡也有第四等人啊。
冷啟月別的不行，急性絕對好，很快便把規矩記熟，輕鬆透過考試。
冷啟月以為別的課程也就如此一般，結果到了真正上課的那日，她才知道什麼叫殘酷，什麼叫沒有人權。
早上，寅時起
床，洗漱乾淨，整理好床鋪，來到院子集合。
今天又換了一位姑姑，她二十多歲，樣貌稱得上閉月羞花，卻偏偏是個獨眼龍。
“你們叫我寒姑姑，今天我們上第一課。教你們身為媳婦如何伺候公婆，你們應該是雞剛叫就趕緊起來，梳洗收拾停當，穿好衣服，繫好帶子。
還有，要在衣帶的左右兩邊分別掛著擦布、小刀、布囊、針線、絲棉、衣帶、帽帶、鞋帶等，到公婆臥房去，進了房，就溫聲軟語的問候公婆衣服穿得少不少。
如果公婆身上覺得不舒服，就恭恭敬敬地輕捶搔揉。
公婆要走動，你們就要恭恭敬敬地扶著。然後請公公婆婆洗漱。
洗完了還要奉上手巾。
最後問公婆有什麼吩咐，必須恭恭敬敬地一一依命取來他們需要的東西。
做這一切時，要和顏悅色，使公婆順眼。
聽明白沒有？”
冷啟月差點吐了，這是誰定的規矩，這哪裡是做媳婦，簡直是做奴隸嘛。
“接下來由我扮演婆婆，你們分別來伺候我，誰做的不好今天就沒飯吃。從一號開始吧。”寒姑姑說完，就躺在院子裡的貴妃椅上假寐。
來這裡的學員都有編號，一號是個面板粗黑的女子，膀大腰圓的像是農戶人家的女兒，這樣的人怎麼有錢進淑女學堂呢？
一號邁著大步，挪著敦實的身子向寒嬤嬤走去。她來到床邊低聲問道：“婆婆，起床否？”喊了幾聲寒姑姑都沒動，一號忍不住伸手去推，這一推就壞了。寒姑姑翻身坐起，破口大罵：“你是怎麼當媳婦的？竟然伸手推搡我，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早死啊。”
一號被寒姑姑嚇到，半天沒說話。寒姑姑繼續罵道：“快去給我端水，我要洗臉。”
一號默不作聲，低眉斂目端了水來。寒姑姑把手伸入水盆又立即抽了出來，然後抬手打翻水盆。“你想燙死我啊，這麼熱，換一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