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俯下身來,狠狠地扼住莫梓瑤的下顎,眯起了鳳目,嬉笑著道:“我原來是想放過你的呢!只是有些人,偏偏這麼不知好歹!一個下賤的人,偏偏想要飛上枝頭當鳳凰?好啊,很好!”
她邊說著,語氣發狠,乾脆丟了手上的拂塵,拎著裙襬,朝著莫梓瑤的膝蓋處便要用力地踩下來。
莫梓瑤本能地伸手去擋,她的腳便踩到了手臂上,她便踩得更加用力了。一下一下,在她的膝蓋上,在她的手指上,清兒還開心地叫:“疼嗎?還不叫出來?你叫出來,叫出來了,我就放了你!求饒啊,向我求饒!”
莫梓瑤咬住脣不求饒,決不像她求饒。嘴角動了動,莫梓瑤想朝她笑,可是真的好疼啊。莫梓瑤想,自己一定笑得特別難看。
她更加生氣了,尖聲叫道:“賤人!我早就看你不爽了!你就不該來這世上!更不該出現在顧賢山莊!你不知足,還想和我爭?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她破口罵著,眼睛紅紅的。
莫梓瑤從來不知道,原來在清兒的心裡,不止是討厭她,而是生了恨。
見莫梓瑤死死地捂住膝蓋,她的眼底閃過一絲戾氣,順手拔下頭上的玉簪,抬手就刺下來。
莫梓瑤大吃一驚,本能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冷笑一聲道:“顧美人難道不知道,後宮女子賢良淑德方能贏得聖寵麼?”她不過剛剛冊封為美人,竟然就敢做出這樣的事來。
她微微一怔,怒色依舊。手上的力道加大,還是要刺下來。
莫梓瑤冷笑著,清兒她,就是大小姐的牛脾氣。
她今日若是無緣無故將莫梓瑤刺傷,那麼勢必毀了她日後的前程。
莫梓瑤不知道清兒這一簪子下去會如何,咬著牙,用自己的腿去換她的落敗,值得麼?
心底有個聲音在大喊:不,不。我只是要過得比她好,怎麼可以犧牲了自己?與她同歸於盡的事情,我不能做!
一旁的太監、宮婢個個噤若寒蟬。誰都不敢擅自動一步。
這時,忽然聽得一個聲音傳來:“你們在做什麼!”
眾人聞聲回頭看去,只見甘霖手中捧著聖旨直直地站在門口。
曉曉不知從哪裡竄來,她一個箭步衝上來,握住莫梓瑤的手:“小姐!”
當看到清兒一手握的簪子,一腳踩在莫梓瑤的胳膊上時,怒視著她喝道:“顧清兒,你放手!”清兒還是不肯作罷,曉曉衝上前來想要一掌推開她。
“住手!”這時,門口又有聲音傳來,還是那個聲音,只是這回隱約透露著一絲不悅。
清兒不禁動了容,終於十分不甘的收了手。幾人的目光同時朝說話之人看去。
只見甘霖站在院門口,直直的朝這邊掃過來,細細的眼睛裡透著銳利光芒,他一個眼神,示意曉曉站到一邊去,曉曉咬咬牙,也不敢造次。
莫梓瑤見曉曉跟在甘霖的身後一起過來了,看來這丫頭還是放心不下自己啊!這樣想著,心頭也感覺暖暖的。再看到甘霖手中端舉著的聖旨時,她瞬間便明白了他的來意。
“見過甘總管。”莫梓瑤垂下頭來喊道。
清兒沒想到眼看著就要打著莫梓瑤了,誰知甘霖居然突然跑了過來,心頭難免有些氣結,但也不好發作,只得嗡聲道:“見過甘總管。”
一抬頭,瞧見了他手中的聖旨,清兒渾身一震,隨即鬱悶的情緒一掃而空,連忙舉步款款走了過去,望著他手中的聖旨微笑道:“不知甘總管所謂何來?”
甘霖緩步上前,在莫梓瑤身前停了下來,淡聲道:“靜小主兒也在啊,咱家是來宣讀聖旨的。”剛才的事情對他來說,就好像從未發生過似的。
清兒聽得心頭歡喜,連忙提裙跪下,莫梓瑤亦是。
“民女顧靜兒下跪領旨。”甘霖拿著一份明黃的聖旨準備宣讀。
“慢著……”清兒突然出聲,“甘總管,您……確定是顧靜兒?”
甘霖眼神怪異的朝她瞪了一眼道:“咱家雖然年紀大點,但還沒老到老眼昏花的地步。”
“是……是”清兒臉色登時一沉,朝莫梓瑤看了一眼,眼眸微轉,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甘霖一抖手中的聖旨接著念道:“民女顧靜兒賢良淑德,外貌出眾,……”聖旨在宣讀,莫梓瑤淺笑著傲然而立,並未去聽聖旨的內容,因為上面的每一個字,她都熟稔無比。她只是淡淡的掃過清兒的臉,眼睛中間埋藏著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地恨意與陰沉,“現特冊封為正二品之首----昭儀。靜昭儀請謝恩領旨!”
“謝皇上,皇上萬歲!”莫梓瑤接下聖旨,心中念頭微閃,自此我莫梓瑤,靜昭儀,要將你們這些想要對付我的人,一個個踩在腳地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討之!
什麼,昭儀?品位僅僅次於正一品的四妃?清兒忍不住啊了一聲,再看向莫梓瑤的眼神就精彩了,她的目光不僅僅是羨慕、嫉妒了,已經開始帶著刀子,凌烈的向莫梓瑤飛去。
即便是這個時候,她也不知道什麼是害怕。“顧清兒,你得意不了多久的,你記住,今天你怎麼樣對我,明日,我將十倍還之!”這句話在她腦海中一閃即過,可是她並沒有太在意,或許,在她心底,莫梓瑤便沒有這個魄力吧。
現在的她只是震驚得無語倫比,她搖著頭,目光有些渙散。喃喃道:“什麼,靜昭儀?怎麼可能?是不是搞錯了,肯定是搞錯了。”
目送甘霖出了院子,曉曉扶了莫梓瑤回到了院子裡。這時,清兒還在渾渾噩噩中,無法清醒。不是她不能清醒,而是她不願。
“拜見靜昭儀娘娘。娘娘吉祥……”那些宮婢太監們倒是會審時度勢,連忙俯身拜倒。
清兒和喜兒相互望了一眼,在雙方的眼中看到了詫異。咬咬牙,兩人才心不甘情不願的慢慢跪倒。
由一個婢女一躍成了昭儀,這種進階方式讓清兒根本接受不了。
莫梓瑤在院子裡轉了一圈兒,暮青閣,就算被繁花綠樹包圍,就算是花香繚繞,景色秀麗,可依舊透著令人厭惡的味道。
於是莫梓瑤手一揮,道:“沒事就退下吧,本宮和顧美人要好好敘敘舊。”
宮婢們魚貫而出,不一會兒院子裡只剩下了莫梓瑤,曉曉,顧清兒,喜兒四人。
這四個可都是出自顧賢山莊啊,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可是顧清兒從來都不曾將莫梓瑤當做顧賢山莊的人,更別說是當姐妹了。進了宮又如何,想要對方的命的心恐怕永遠也不會改變吧。
冷冷的朝清兒瞟去,見她還屈膝在那裡不動,莫梓瑤也不在意,你愛站,那便站吧!
淡淡的將目光朝一旁瑟瑟發抖的喜兒看去,淡笑了一聲,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一盆開得正絢麗的白**道:“這盆**倒是生得不錯,花蕊飽滿,花瓣純白,花香沁人心扉。”
目光微轉,朝清兒挪步而去,“顧美人,這盆白菊本宮要了,還望妹妹你割愛啊!”
清兒冷哼一聲,瞧也不瞧一眼,擺手恨恨的咬牙切齒的道:“喜歡你便拿去罷,嬪妾哪裡敢說個‘不’字?”
莫梓瑤也不語,只是在心頭哼了一聲,很好,顧清兒,你還是放不下你高貴的身段是吧。
望著清兒不斷起伏的背影,知道她現在定然是氣得不輕,可是這還算不上懲罰,方才她對自己可沒有這麼仁慈。
再度朝喜兒看去,莫梓瑤招手道:“喜兒,你過來。”
“是,娘娘。”喜兒垂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乖巧的朝莫梓瑤走來。莫梓瑤搬起**往喜兒手中放去。喜兒連忙伸出雙手來接。
可莫梓瑤纖長的手指輕輕一鬆,花盆瞬間從她的指間滑落,只聽得“嘭---”的一聲,花連同花盆同時落地,濺起一裙的泥土。
莫梓瑤抖了抖裙襬上的泥土,緩聲道:“來人啊,替本宮教訓下這個粗心大意的宮婢。今日是盆花而已,日後摔壞更加貴重的東西,怕是連腦袋都看不住了。”
曉曉領意,一步跨上前去抓住了喜兒的衣領,抬起腳,便將她踹倒在地。喜兒悶哼一聲,這才知道原來莫梓瑤是在報剛才之仇。回想起自己以前,和剛才對莫梓瑤所做的一切,不禁下白了臉,連忙磕頭求饒,“娘娘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見莫梓瑤看都懶得看她一眼,她的心慢慢往下沉去,又將目光投向清兒急忙喊道:“小姐救我,小姐快救救我!……”
院子裡陡然響起一陣掌攆聲,其他的宮婢太監們唯唯諾諾的遠遠的站在牆角不敢說話,甚至連朝這裡看一眼的勇氣也沒有。
莫梓瑤冷然的看著這一切,到後來,喜兒她喊了什麼,她已經聽不清了,依稀只瞧見有一雙似野獸般凶狠的目光朝自己狠狠的射來。
那是清兒氣得眶眥欲裂的雙眼。莫梓瑤不以為意,這才將目光投向滿臉鮮血的喜兒,搖手道:“住手吧。”
曉曉放了手,喜兒便一下子癱軟在地。哭著磕頭道:“謝娘娘不殺之恩。”
莫梓瑤笑了,現在知道怕了麼?我早說過,我死不了,就一定不會放過她們!
院子裡靜靜的,只剩下四人的呼吸聲。莫梓瑤忍不住笑:“方才,也是在這裡,妹妹還教過本宮如何行禮呢,本宮現在還記憶猶新。喜兒,對不對?”
“娘娘!”喜兒以額觸地,渾身顫抖起來。
莫梓瑤目光鄙夷地看著她,開口:“喲,你不會忘了吧?”
“娘娘,奴婢……奴婢……”她緊張得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