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沒有說話,望著舒笑輕輕的嘆了口氣,那原本稚氣的臉上此刻竟凝著一股悲痛,還有點滄桑。
舒笑輕輕的垂下了眼瞼,“老人家,如果沒事,我先出去了!”只道她的聲音很輕很輕,聽起來有些許低落的感覺。
老者微微的點了點頭,“老朽沒什麼事了!”
舒笑聞言,臉部很是勉強的抽搐了下,然後向老者行了個禮快速走了出去,轉身的一霎那,那強忍的淚水已經溢位眼眶,原以為她可以無所謂,可是回想這一路走來發生的一切,她忽然很想哭,越壓抑越難受。
一絲亮光刺痛了舒笑的眼睛,舒笑不禁把手放到了額頭上,那還未乾涸的淚滴還掛在她的臉龐上。
就在舒笑準備向前走去的時候,一個身影擋住了她前行的腳步,舒笑猛是抬頭,只見杜景站在她的前面,一臉疑惑的看著她。
“你哭了?”一個磁性的聲音從舒笑的上空緩緩傳來。
舒笑猛的轉過身,輕輕的笑了笑,“沒有,我哪有哭,你看錯了!”
杜景微微的蹙眉,“眼睛那麼紅,還說沒有哭,誰欺負你了,是不是那個歐陽渝火!”依稀記得他那次陪舒笑去找歐陽渝火的情景,舒笑那時的表情還在他的腦海中旋轉,那麼開心,那麼幸福,如今,歐陽渝火和菲研在一起了,舒笑傷心確是也是在預料中。
剛才還傷愁的眼神在瞬間變成了詫異,這個笨蛋杜景不會以為她喜歡歐陽渝火,看到歐陽渝火和菲研在一起,然後難成現在這個樣子。
舒笑緩緩轉過身,輕輕的嚥了口口水,然後舉起手輕輕的敲了敲杜景的肩旁,“孩子,你想多了!”
杜景聞言,臉上閃過一絲笑容,孩子,她叫他孩子,明明比他小,竟然這麼說他,“哪裡想多了,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麼哭!”
舒笑一下子有黯然了下去,“沒什麼,沙子進眼睛了,想我這個強大的人怎麼會哭呢!”
杜景沒有說話,雖然舒笑講話的方式很幽默,可是那眼神中投射出來的感情卻讓人難受,好像很很開心,卻明顯能看見她在哭泣。
“喂,怎麼了,發什麼呆?”舒笑猛的推了杜景一把。
“呵呵,沒事!”杜景乾笑了兩聲。
“去!”舒笑轉過身,手向後揮了一下,“笑的難看死了!”說完,向前走去。
杜景又輕輕的笑了笑,轉身跟著舒笑向前走去。
“你來杜府那麼多天了,都沒有陪你好好轉轉!”杜景走走舒笑慢悠悠的說道。
舒笑輕輕的笑了笑,然後轉過身,看著杜景然後倒走著,“誰叫你是大忙人呢!”
杜景不禁一副被很冤的表情,“誰是大忙人啊,每次去找你,都找不到的!”
“呵呵!”舒笑尷尬的笑了幾聲,然後又轉過了身去,“你和雯心怎麼樣了?”
杜景輕輕的嘆了口氣,“還是那樣!”
舒笑疑惑的撓了撓頭,“還是一樣?你們不是情投意合,你怎麼不娶她呢?”
杜景勉強的笑了笑,“在怎麼情投意合
,也始終有身份之別,主僕之分,雯心從小就陪著我,在別的下人眼裡,她早就不是下人了,而像是杜府的大小姐,可是,在父親的眼裡,她始終是一個伺候我的丫鬟,不得逾越半分!”
舒笑的眼中閃過一絲憤怒,“難道你想就這樣放棄麼?”
杜景聞言,不禁閉上了眼睛,然後搖了搖頭,“我要不知道,我不敢跟父親說!”
舒笑停下了前行的腳步,一隻手拉住了杜景的衣袖,然後仰起頭看著他,“為什麼不敢,你都沒試過,你怎麼知道你父親不會成全你們呢?”
“呵呵!”杜景冷笑了幾聲,“成全?怎麼可能,這個世俗家族裡,正規的血統比什麼都重要,一個丫鬟想進杜家的門,真的比等天還難,那時,別說成親了,我怕,這個世界上可能會上個叫雯心的人。”
舒笑聞言一時愣在了那邊,以前聽過古代很封建,一切都講門當戶對,只是沒想到,這種陋習竟然這麼嚴重,兩個人相互喜歡,相互體諒欣賞就可以了,為什麼還要講那麼多東西,那些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東西有那麼重要麼。
見舒笑沒有說話,杜景輕輕的笑了笑,然後上前拍了拍舒笑的肩膀,“好了,不講這個了,我們到前面走走吧。”
說完,便拉著舒笑前方走去。
舒笑左看有看的跟著杜景向前走去,顯然是沒有反應過來。
白色的花朵在風的吹拂下輕輕的搖曳,一抹粉色在杜景和舒笑離開之後出現在那片花海中,那雙桃花眼裡噙著淚水,那細嫩的纖纖玉手緊緊的握成一團,臉上寫的不甘和難受,為什麼,為什麼她天生就是丫鬟命呢,又為什麼要她遇到杜景,那麼多年來,陪他玩,陪他難受,為他默默難受,為他的凋逝痛苦,為他的重生開心,原本以為可以和他就這樣在一起一輩子,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想到這,那不爭氣眼淚的悄悄的爬上那張美麗的臉。
“什麼,成親?”舒笑猛地轉過頭看向杜景,“你和誰成親呢?雯心呢?”
杜景閉眼無奈的一笑,“沒辦法,這就是代價?”
“代價,什麼代價,雯心那麼愛你,她活該那麼傷心是不是!”舒笑有些激動的說道。
“早只道你會是這種反應的,所以剛才才不想告訴你的!”杜景輕聲的說道。
“那你現在為什麼要告訴我!”舒笑瞪著眼睛看著杜景。
“你剛沒發現麼,雯心在那個花園裡麼?”杜景看著前方靜靜的說道。
舒笑聞言一時愣在那邊,“她還不知道你要成親了?”
杜景聞言親親的搖了搖頭,“她知道的!”
“那?”舒笑是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如果我那時告訴你你一定會問我為什麼的!”杜景兩手放在腰背處看著遠方輕聲的說道。
“是的,難道有不可讓雯心知道的祕密麼?”
杜景輕嘆了一口氣,“父親知道了我和雯心的事,他給了我兩條路走!”
舒笑聞言,輕輕的歪了歪頭,“哪兩條路?”
杜景無奈
的笑了笑,“一條路是娶那個和我有婚約的女子為妻,還有一條就是讓雯心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舒笑在聽到這句的一時愣在了那邊,原以為杜景剛在和她開玩笑的,原來這一切都是真的,看來,她不該這麼說杜景,自己不是當事人,話當然說的很是輕巧,看杜景一直在笑,她的心忽然有點難受,有點透不過氣來。
“陪我走走吧!”杜景輕聲的說道。
“嗯!”舒笑聞言,重重的點了點頭。
落葉在那無人的道路上堆起了厚厚的一層,一隻創這白靴的細足踩在了那柔軟的葉面上,帶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一雙大而有神的眼睛看著地上傻傻的發呆,那稚嫩的小臉看起來有些蒼白,那柔順的秀髮隨著風的吹拂,凌亂了一片,系在腰間的喚魂鈴叮叮的發出些許聲音,女子忽然停住了腳步,抬頭,看著那高掛的太陽,然後整個身體直直的向前倒去。
一縷輕煙從女子腰間的喚魂鈴中飛出,然後換化成了一身著奇異的女子,“主人!”只見她大喊了一聲,然後接住了倒下去的女子。
“舞姬!”女子在閉上眼的霎那,輕輕的喚了舞姬一聲。
舞姬沒有說話,只是雙眼緊縮的看著昏迷中的女子。
天色漸漸的晚了,暈過去的女子靠在樹上,慢慢的睜開了眼,只見舞姬蹲在她的前方,不禁輕輕的笑了笑,然後把頭撇到了一邊,只見她輕輕的拿起了自己的右手,那細嫩的小手心慢慢的浮現出了一道傷疤,只道那道傷疤的邊上呈現紫褐色。
蹲在前方的舞姬猛的回過頭,正好看到這一幕,眼中流過一絲難受,“他做了對不起你的事!”
女子輕輕的笑了笑,“沒有,他沒有對不起我!”
舞姬的眼中閃過一絲憤怒,“還沒有,你看那契約傷口的泛紫了,作為你的契約主,他就該潔身自好,一心一意對你一個人,可是他現在,弄得你····”
女子沒有說話,只是把頭靠在一邊,“感情不能勉強,當初締結契約是我一意孤行,和他沒有關係!”
“你還護著他,那你現在是準備殺了他還是和他····”
“我不會殺了他的!”
“那你是準備和他····”
女子的臉上泛起一陣紅暈,“我不知道!”
“看來只能走第二條路了,要不你會慢慢的失去力量,然後慢慢的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明天就去找他!”
“舞姬!”正想說什麼,舞姬便已經化成一縷輕煙飛回了喚魂鈴中。
女子低下頭,看著腰間的喚魂鈴,不禁苦笑了幾下。
夜幕降臨,歐陽渝火望著那輪殘缺不全的月亮發了一會兒呆,然後舉起手看向自己的手心,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手心中的傷疤變了顏色,楚熙沒事吧,很久很久沒有看到她了,那次一別,真的有很多疑惑留著他的心頭,看似長大了楚熙其實還是個孩子,真的很擔心她,真的可以照顧好自己麼,一陣風吹來,歐陽渝火不禁縮了縮脖子,天真的冷了,真的想知道,楚熙她現在過的好不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