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隨著那馬一聲嘶鳴,揚起的前蹄惹得車身一顛,裡面的人受驚似的大叫。
“不知道,好像是前面路上有什麼東西,把馬給驚了!”趕車的車伕說道。
“下去看看!”
“恩!”
“稟主子,路中間橫著一個人,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車伕下車查驗了一番回來稟道。
“沒有動靜就是死了,還不去把他給拖到一邊,小心誤了爺的事!”
“是!”
車伕便並不理會那人到底是生是死,一概論成屍體來處理了,給拖到了路邊的草叢裡。
……
夜裡,下起了雨,裹著北風,一遍一遍的席捲而來。
這條道原本就不是那主幹驛道,來往的人甚少,加上是夜,道上便更顯淒涼冷清。不多時,道上便已是泥濘不堪了。
草叢中的人影早已經溼透,極端的寒冷徹骨沁心,冰涼的雨絲毫不憐惜那骯髒的身軀,一刀刀殘酷的剮著那已經止住血的傷口,生生的撕裂拉扯,劇烈的疼痛終於喚起絲絲意識。
身影慢慢的支起來,坐在草叢裡略略定了定,才踉蹌著站起身,一瘸一拐的在泥濘裡深一腳淺一腳的邁的沉重的步子。
他也不知道目的地在何處,只是心底一個強烈的慾望支撐著他不斷冒著雨前進……
……
眼臉微微有些顫動,睜開眼,殘破不堪的屋頂,掛著絲絲白色的網狀物,側目,滿室的潰敗凌亂。合了眼睛定了定神,再睜開,一切如舊。
白蓮這才意識到不是夢境了:“明宇……”微弱異常的聲音。
“明宇……”空曠的迴盪著她的呼叫,瞬間便又是一片寧靜。
白蓮有些慌了神,這裡到底是哪裡,為什麼明宇聽不見自己的聲音?幾乎用盡了全身所有的力氣她再一次呼叫:“明宇,你在哪裡?明宇……”
除了她的回聲在回答她,一切又平復了寧靜,終於絕望的意識到自己的孤寂,伸出的手臂毫無支撐,怏怏無力的垂了下來。
她只記得自己好像病了,病的很重,看著門邊的傑明宇,剛要叫出來,便口吐鮮血,人事不省,這裡到底是哪裡?為什麼明宇和小青他們都不在呢?
閉上眼睛,無邊的絕望重重的襲來,壓的白蓮喘不過氣來。
“小姐。”伴隨著一輕一重的腳步聲,一個沙啞去急促的聲音傳進白蓮的耳朵。
睜開眼,卻看見一臉狼狽的卡西莫多。
“卡……你怎麼在這裡?小青呢?明宇呢?”白蓮更加困惑不解了。
“小姐,少說話,你還虛弱。”
“卡西莫多,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白蓮再也無法平靜了,強打著精神伸出一隻手,拉著卡西莫多的衣襟。
卡西莫多不忍心告訴白蓮真相,猶疑著伸出粗糲的手掌,輕輕的拍了拍白蓮的手,便起身給白蓮端來了一碗熱湯,伺候白蓮喝了,又小心的伺候白蓮重新躺下。
“卡西莫多……”白蓮喝了熱湯,腹中一暖,微微有些了力氣,只是依舊氣若游絲不能多言。
卡西莫多一直精心的照顧著白蓮,兩日後白蓮竟然奇蹟般的能夠自己起身坐立片刻了,也不知道卡西莫多到底用的是何靈丹妙藥。
等到精神好了些,又向卡西莫多追問事情的真相,卡西莫多見白蓮精神好些了,方才敢告知其真相。
白蓮一聽就暈厥了過去,卡西莫多連忙咬破自己的手指,掰開白蓮的嘴巴滴進去幾滴血,白蓮才緩緩甦醒了過來。
她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她被拋棄了,被她深愛,曾經許諾會照顧自己一生一世,無論什麼情況都不會離棄自己的男人拋棄了,扔在這荒郊野嶺的破敗古廟裡,任由自生自滅。
悽慘的冷笑一聲,說什麼一生一世,說什麼用不離棄,說什麼白頭偕老,卻抵不過命運的戲弄。那傷痕累累的麵皮滴下鮮紅的**,宛如泣血般攝人心魄。
感覺到臉上有東西滑落,伸手一拂,竟是血般刺目的紅。
剎瞬的觸目,只是那絕世之容,此刻於她已經沒有了任何
意義,轉過臉:“卡西莫多,當初我不是叫你走了嗎,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我……一直在小姐的府外……”卡西莫多謙恭的低著頭,還是像當初在雲滿樓時一樣,依舊當白蓮是小姐一樣的尊貴。
“原來你一直沒有離開過,原來你就是小青說的那個黑影,原來你一直都守在我身邊……”白蓮口中喃喃卻像是訴與自己聽般。
“你這是何苦呢,你何苦要救我?”
“小姐是我的恩人。”
簡短一句卻讓白蓮羞愧不已,當初自己並不是真心的想要救他,只不過是一己私慾加上一丁點的觸景憐憫,沒有想到最終守護在自己身邊的卻是這個被自己遺棄的人,一個醜陋無比的人,只是此刻的自己,怕比卡西莫多還不如吧。觸及那凹凸,塌陷的麵皮,悽然冷笑一聲,眼淚嘩嘩落下,淚眼朦朧的盯著卡西莫多垂下去的頭,寫滿了感動。
“卡西莫多,現在我已經不是以前的小姐了,你看我這張臉,還是以前的我嗎,你為什麼不讓我自生自滅呢?”
“你就是小姐!”
“卡西莫多……”
卡西莫多再次示意白蓮不要多說話,伺候著躺下,然後把旁邊不遠處的火堆撥了撥,讓火更旺一些,白蓮頓時覺得溫暖異常,加上病中,剛才說了那麼些話,便覺睏意。
“明宇,你在哪兒?你不要蓮兒了嗎?”
“明宇……”
“你是誰啊?我不認識你。”
“哎呀,明宇這是誰啊,真是嚇死人家了!”一個嬌滴滴的身子鑽進那個叫明宇的懷裡。
“菱兒,別怕,有我在呢!醜八怪,你還不快滾,嚇壞我的菱兒了!”那人一腳踹在白蓮身上。
“啊——”
“哈哈哈——”
“小姐”還是那沙啞卻讓人安定的聲音,白蓮恩一聲又沉沉的睡去了。
卡西莫多見對方沒有了反應,才輕輕的躺在離白蓮不遠處的乾草堆裡,蜷縮著身子,攏緊了身上的衣服,卻許久都難以入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