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烏雀南飛,饒樹三匝,何枝可依?”顧靈若在汀臺軒的院落裡獨自喃喃自語道,今晚對於她來說,又是一個不眠夜。
獨自在半明亮的院落裡,賞著春月,消除心中那莫名其妙堆積起來的煩躁感。顧靈若撫摸著汀臺軒院落裡的一草一木,感知著無數妃子留在這裡的回憶。一張張畫面堆積起來,那些女子,哪個不是多情傷懷的模樣?正如此刻的她,面容裡帶著愁容和無法述說的悲哀。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悲傷起來,可能是夜的清冷逐漸入了她的心房。
顧靈若從花苔前編制精美的鞦韆上起了身,把身上被晚風吹落的花瓣輕輕拍掉。就是這樣,她的身上還留著那自然的清香。
無緣無故居然又來到了月光湖,整個湖面都波瀾不驚,月光靜靜的投射下來,安靜得柔美得像個畫中女子。顧靈若雙手抱住胳膊,慢慢的坐在湖邊上,旁邊的花草把她遮蔽起來,讓她完全陷入陰影之中。
惠貴人就是在這片月光湖上,引來了她的命劫。而這看似溫暖無害的月光湖又藏著多少殺人的魔力。有多少妃子,宮女被人從背後推桑落水,成為了月光湖的亡靈。
看來今夜確實是無所事事,顧靈若才會來到此感時傷懷。此時宮中已經萬籟俱寂,就連守門的宮女,都打著哈欠,昏昏欲睡。
顧靈若待了片刻之後,準備起身離開。可是湖面上清晰出現的兩個人影,讓她本來站直的身體又屈膝下去。
藉著月光,顧靈若看清楚了那兩人的長相,其中一人正是她宮中的素錦,而另一人也正是曾經出現在她畫面裡的那個男子,準確的說,那個男子的身份應該是個侍衛。
就是不知道是哪宮的侍衛,居然與自己宮中的婢女有了私情。顧靈若在心中緩緩道來,下意識的想要弄清楚那名侍衛的來歷。
此時的月光已經將整個湖面照亮,若是有人從月光湖外看過來,岸邊人的一舉一動便會被盡收眼底。素錦好像覺察到異樣,微微暗示著那個男子,朝旁邊的花枝下面躲去。如此一來,倒是和旁邊的顧靈若離得更近,因為夜晚實在太安靜,顧靈若能清晰得聽見她們的腳步聲和說話聲,以及那若有若無的呼吸聲。
雖然靠得如此之近,對顧靈若瞭解她們的談話內容十分有益。可是,這也大大加深了顧靈若被發現的可能性,此時的顧靈若蹲在草叢裡,大氣也不敢出。
她不是怕他們,她只是怕死在這冰冷的湖上。前世的她是個法醫,解剖過許多溺水身亡的女子,那些被打撈起來的女子,全身蒼白得嚇人,又似浮腫一般,根本看不出原來的模樣,素衣**,看起來都會無端蒙羞。
如今她力量單薄,依照素錦狠心的性子,她一定會夥同她身邊的男子置她於死地,所以,此時的顧靈若還是保持這個姿勢比較好,減少被發現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