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兄?義兄?”錢嘉善見慕君揚久久沒有迴應,口氣不免變得急躁起來。
慕君揚不再看著錢嘉善,連喝茶的動作都變得漫不經心起來。
錢嘉善看到慕君揚這些動作,心中有幾分明白義兄此次怕是不願再幫忙。連忙道:“義妹在宮中深受新進妃子威脅,若是他日,她們懷上龍嗣,怕就要爬在義妹頭上耀武揚威。義兄素來待義妹很好,此次之事,怕是不會不成全吧。”
慕君揚終是放下了茶碗,眼眸中全是失望和無奈,道:“義妹,宮中除了太后,便是你最大。如今,你又何苦再枉費心機防著新人。如此這般,義妹可否深覺疲憊?”
錢嘉善別過頭去,望著遠方,像是下定決心一般,明豔的臉上透著些許陰狠。“義妹若是不防範於未然,只怕他日屍骨無存,如今的暫時疲憊,是為了一勞永逸。”
只是,後宮爭鬥永無休止,錢嘉善不知道何時才能真正等到那天。
慕君揚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道了一句:“藥晚些時候我會差人拿來。”看到自己曾經那般可愛的義妹,變成今日這般充滿心機的女子,慕君揚多少有些接受不了。但是,既然路是她自己選擇的,慕君揚此時想要挽救,怕是已經來不及了,她早已經入了棋局,再無抽身可能。
想到惠貴人的死因,慕君揚心中還是隱隱作痛。可是,人死不能復生,他除了哀悼些時日,還是要過屬於他自己的生活。
慕君揚離開後,守在錢嘉善身旁的寧梓潼便偷偷的前去找尋顧靈若,而此時的顧靈若也正好需要寧梓潼帶來的這個訊息。
見到寧梓潼來,素錦又活動起來,顧靈若看到素錦的反應,對於她深感厭惡,尋思著得馬上找個機會把她除掉。只是,最近都在想著如何對付高位上的女人,便無暇顧及身邊的嘍羅。
顧靈若招呼嵐泠過來,對她耳語了幾句,之後嵐泠便去找素錦,帶著她去了別處。
“今時今日,寧掌事居然敢堂而皇之來到汀臺軒,看來,最近膽量見長。”顧靈若半嚴肅半玩笑的說道,對於這顆現在效命於她的棋子,她還斷不敢把寧梓潼當作下人使用。畢竟,寧梓潼是顆很有實力,很有計劃,時不時會反咬一口主人的棋子。
“如今,東宮皇后忙著對付新入宮的妃子,哪裡有時間關注到奴婢在幹什麼?”寧梓潼雖然低著頭在回答顧靈若的話,但是言語中並沒有謙卑之意。
顧靈若看著寧梓潼畢恭畢敬的模樣,深有打算。對於這樣一顆棋子,顧靈若多少也需要設防。只是,現在,寧梓潼還站在她這一邊,對她來說還有很大的用處。
“東宮那邊可有動靜?”顧靈若移動腳步來到內殿,問道。
寧梓潼見顧靈若沒有再想與自己寒喧的意圖,於是靠近顧靈若耳畔,告知了顧靈若今日慕君揚前去東宮一事,把他們發生的一切交談內容全部彙報給了顧靈若。並且,寧梓潼還著重介描述慕君揚當時的表情,以及離開時表現出來的態度。
原來是這樣,顧靈若聽了寧梓潼彙報的內容之後,心中有了自己的盤算。看來,惠貴人之死給此事提供了一個契機,慕君揚對錢嘉善的態度發生了轉變。加上最近錢嘉善行事處事越發心狠手辣,慕君揚對錢嘉善的疼愛之情也漸漸沒有往日深重。
如此一來,他日自己借慕君揚的幫助擊敗皇后,指日可待。顧靈若這樣想著,心中有了幾分輕鬆。
顧靈若對還沒有打算離去的寧梓潼問道:“寧掌事辛苦了,不知道還有何事報告?”眉梢微揚,顧靈若便明白了寧梓潼心中所想,果不其然,接下來寧梓潼就說出了她的想法。而這,確實也在顧靈若的預料之中。
“不知當日顧貴人答應奴婢的事,可有進展?”寧梓潼的眼光中帶著希冀,直視著顧靈若。不過,這種眼光倒讓顧靈若心中微驚。
顧靈若自知當日答應寧梓潼,若是幫助她,定讓她封妃有望,得到帝王名正言順的恩寵。可是,顧靈若一直忙於其它事情,並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再加上,如果讓那個人知道了,非要了她命不可。
如果赫連楚知道,自己擅自將他推出去。怕是自己再有十條命,也不夠他殺。顧靈若這樣想著,不自覺便感到一陣寒意。
“當日之事,目前還在籌備中,如今皇后根基絲毫沒有動搖,寧掌事若要封妃也要等皇后大權旁落的那天。如今,你只管繼續留在皇后身邊,監視她的一舉一動就可。我承諾你的事情,等事成之後,定會辦成。所以,寧掌事切莫心急。”
顧靈若鎮靜的道出這一套說辭之後,寧梓潼覺得顧靈若說的有理,便沒有再仔細詢問封妃之事的具體情況,之後便告退了。
待寧梓潼走後,顧靈若便將剛剛寧梓潼說所的事細細考慮起來。如今,赫連楚對寧梓潼印象尚淺,加上赫連楚最近頻頻出現在東宮,錢嘉善正蒙恩寵。這些,寧梓潼看到之後,想到當妃子的慾望必將更加膨脹,更加渴望得到赫連楚的憐愛。
如今,顧靈若決定找個時機和赫連楚說出此事,讓他日後去東宮的時候,多多留意寧梓潼。最好,能讓寧梓潼誤會赫連楚有意於她。如此一來,寧梓潼為她辦事會更有效率。
不過,顧靈若還需拉攏一人,此人便是離開東宮後對錢嘉善一直帶有惋惜的慕君揚。顧靈若此時對錢嘉善還是挺刮目相看,畢竟,像慕君揚這樣一位不太多過問世事的人,居然為了錢嘉善的事有些許憂愁。看來,之前的錢嘉善在慕君揚心中也有很重的分量,不可低估。
顧靈若知道慕君揚有個習慣,就是每日午膳之後,便會出水榭,到浮雲亭閒坐。那時候的他,是心情最愉悅的。然而,今日的顧靈若也打算去浮雲亭,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自己這一去,是否會擾了慕君揚的雅緻。
浮雲亭靠近水榭,也算是處於深宮偏遠地界,與顧靈若的汀臺軒相距甚遠。顧靈若為了能夠在午時之後與慕君揚遇到,就要提前半個時辰出發。
浮雲亭建在高處,遠觀像是立在半空中,近看實在巍峨大氣。走上浮雲亭又會發覺它的裝潢清新淡雅,與外觀格局絲毫不同。顧靈若一步一臺階攀登上去,心裡暗暗稱讚不愧是慕君揚喜愛的地方,清幽雅緻。
等到了浮雲亭,便看見石桌一張,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各有石凳一張。兩邊的木欄邊有斜椅相靠。往深處看去,掀開帷簾,裡面的格局更加精巧。
一個雅緻的茶房,裡面琴棋書畫樣樣都有,陳設古樸典雅。再加上,它並不像房間那樣封閉,四面山水翠色與之遙相呼應,顧靈若更覺這裡宛如仙居。
書桌上還有一本已經翻開過的書,顧靈若猜想應該是慕君揚昨日離開時留下來的。顧靈若剛把書合好,就有人打開了帷簾。
“顧貴人,你怎會在此?”慕君揚看到書桌旁那盈盈女子,有幾分驚奇。在慕君揚心中,浮雲亭幾乎是不會有人前來的。一來,因為他的特殊地位。二來,因為宮中之人鮮少有如此閒情雅緻。
“我今日前來自然是被浮雲亭雅緻景象所吸引。也斷然知道此方主人心中藏著一片淨土。”顧靈若語氣清淺,悠悠道來。
“人人心中都有一方淨土,這方淨土便是我的做人法則。”慕君揚目光平靜。
“那就不知道慕太醫的做人法則是什麼,可否告訴我這深宮之人?”顧靈若把放在書上的手收回,轉過身來饒有興致的問道。
“修身養性,不問世事。”慕君揚淡然答之,看起來真有一種飄然若仙的感覺。不過這八個字雖然是慕君揚的肺腑之言,不過,要他真正做到,好像還是十分困難。慕君揚自然深知,凡塵俗事太多,鮮少有人能絲毫不過問。不過,目前慕君揚正在向這個境界努力。
“倘若有一日,慕太醫親近之人有事加身,前來找尋你幫忙,不知慕太醫是否還會不問世事?”顧靈若此話當然意有所指,她就是想弄明白,如今的慕太醫是否會對自己他日扳倒皇后進行干預。
慕君揚聽後,饒是有些不明白。他自然是不知道顧靈若想要扳倒義妹錢嘉善之事。但是,還是道:“我向來順應局勢,相信天道,如果無力迴天,我也不會有心干預。”
顧靈若聽到慕君揚這樣一說,自然是明白了慕君揚的態度。如此看來,以後如果錢嘉善被扳倒,那麼,她與慕君揚的關係也不會鬧得太疆。
這樣的話,就算不拉攏慕君揚,整個局勢也不會因為他有太大變動。這樣想來,顧靈若便放下心來。此時此刻,看著浮雲亭遠處的景色也不僅心曠神怡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