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國皇宮。
自從赫連楚從蓮花鎮回來後,宮裡一直像罩著一層烏雲般,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往常皇上跟前伺候的人,出點小的紕漏皇上就睜隻眼閉隻眼的過去了,而如今,只要一個不小心就可能惹來殺身之禍,這幾天被處死的宮女內侍簡直要趕上往常一年的量。
人人居安思危,只求不被調進皇上身邊伺候,從前的美差,現在看來卻好似一道催命符一般,誰進了內室伺候就好像半條命踏進回門關一樣,就得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過活。
宮裡人只道是皇上沒有帶回靈若,心中鬱結,找宮人出氣,只有相隨去蓮花鎮的人才知道事實並非如此,赫連楚現在甚至不記得顧靈若是誰。
然而不管怎樣,楚國皇帝因美色性情大變,日漸殘暴的傳言都越傳越遠,在某些人心裡激起不小的漣漪……
而瞭解他們兩人過往之間的人,甚至比不知道的人更加想不通,他們自然十分了解赫連楚,清楚他的為人,但就是這樣,才對他在蓮花鎮的所作所為感到困惑,此時, 宛卿塵,劉文時,舞念蓉,舞赫之等人正在商討怎麼把赫連楚“變”回去。
“你們不覺得皇上的突然變化太奇怪了嗎?”先開口的是劉文時。
“哼,豈止奇怪?”宛卿塵冷哼,眸子閃過銳利的光,
“皇上最近殺人很多,雖也不是不能理解,但就在他處理靈若這件事上,實在是蹊蹺!”
“恩…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
陽光透過枝葉投射在大地上,帶來了絲絲暑氣,天氣漸漸熱了起來,同時躁動了不安的心。
“你說什麼?!”眾人皆震驚的看向舞赫之。
舞赫之看著他們變幻莫測的眼神,不確定道:“我也只是很久以前聽說過的,有一種密藥,食之可令人性情大變,甚至忘了最重要的人…”
“性情大變…忘了重要的人……,這不就是皇上的症狀嘛,你怎麼不早說!”舞赫之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舞念蓉沒有錯過舞赫之臉上的一點無奈,開口問道:“這個藥有解法嗎?”
眾人同樣最關心這個問題,都一臉期待看向舞赫之。
舞赫之看他們這樣也頗無奈,但還是搖了搖頭如實相告:“我只是聽說過這種藥,失傳已久,連成份都不知道怎麼會有解藥呢。”
大家都失望的對視,嚴重都是同樣的焦急。
“可是,”舞赫之又話鋒一轉道,“我可以查查古籍,醫書,而且這也並不是完全無法可解,可以用鍼灸的方法來刺激穴位,使人清醒,長此以往,也會有所好轉。”
“你怎麼不早說!”
“瞎吊人胃口!”
“哈哈!”
這大概是這幾個月以來最好的訊息了。
正陽宮。
“你們說朕中毒?”赫連楚狐疑地看著眼前四人。
“是,皇上,您近來身體是否時常頭昏乏力,腦袋昏沉?”先開口的是舞赫之。
“朕確實近來感覺身體不適,難道不是普通的勞累過度所致?”赫連楚自然清楚自己的身體如何,他也時常生疑,卻不曾想,是中毒。
“皇上,恕我直言,皇上近來脾氣暴躁,時常遷怒於人,這都是您以前沒有的,如今您每日還有幾個時辰是清醒的,可比原來的時候好多了。”舞赫之大膽直言。
赫連楚看著面前幾人,嘆了口氣:“朕自然是信任你們的,這幾日朕也確實覺得身子乏力得厲害。依你之間,這毒可有解法?”
聽了赫連楚的話,眾人皆感到意外驚喜,原本做了最壞的打算,舞赫之聞言也鬆了口氣:“目前打算為皇上鍼灸治療,首先因為沒有確切藥方,無法用藥,鍼灸見效雖慢但勝在安全無害。”
“你的醫術朕自然是信得過的。”赫連楚這句話卻是應了。
自此,舞赫之就在赫連楚清醒相對鎮定的時候為赫連楚治療,一切都似乎步入正軌。
而民間,也有些什麼在慢慢步入“正軌”。
自那日慕君揚帶顧靈若離開後,燕落霞便就在蓮花鎮養傷,期間也聽聞許多關於楚國皇帝如何暴躁的傳聞,加上那日赫連楚的所作所為,聯絡前事,燕落霞自然而然的認為自己是被利用了。
如果不是自己存有私心,帶赫連楚來到蓮花鎮,那麼就不會發生後來的事,破壞婚禮,害死村民,甚至差點害了顧姐姐的性命。
越想越是恨極了赫連楚,日子一長,一個瘋狂的念頭逐漸在腦海中成型…
另一方。
錢長清與靈若,慕君揚分別後,不久,沒有傳來他們大婚的喜訊,反而都是些不好的訊息。
婚禮被破壞,顧姐姐被抓,逃亡,這一個個訊息就像一根根刺扎進他的心裡,而這些訊息的矛頭都指向一個人——赫連楚。
風雲變幻的楚國,似乎一個噴嚏就能隨時引發一場鉅變,而有一個地方,一個人卻是安靜的過了頭,就是顧靈若。
自從跟慕君揚回到舊宅後,顧靈若就沒有出過院門,想了這麼一個月,到底還是沒有想通,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已經到了可以利用的地步了麼,呵。
慕君揚站在廊下,看著同一個姿勢坐了很久的靈若,心中酸澀難堪,靈兒…你為何還是忘不掉他,不管怎樣,你都不會再回到他身邊了。
整理了一下思緒,慕君揚抬腳走到了靈若坐著的石桌旁,靈若想的出神,知道慕君揚喚她好幾聲才回過神來,慕君揚心中無奈,卻也不表現出來。
慕君揚坐在靈若旁邊,看著女子嬌媚的側臉,心中更加堅定所來目的,“靈兒,這些天我處理很多事情,忽略了你,你不會怪我吧?”
靈若淺淺一笑:“我怎麼會怪你?我的吃穿住用度都是你的,你一直以來幫了我那麼多,我都看在心裡。”
“靈兒,你知道這些都是我想為你做的,只要你想,我還可以名正言順為你做更多…”慕君揚一臉期待的看著靈兒,不放過她的每一個表情。
聰慧如靈若怎麼會不懂慕君揚這話的意思,可她卻再沒有這方面的心思:“…君揚……”
慕君揚看靈兒表情不忍,知道她恐怕要說拒絕的話,忙道:“靈兒,你是知道我對你的心的,我不信你一點感覺都沒有,況且…況且你們再也回不去了!”
慕君揚知道自己這樣說很殘忍,但還是必須要說,要讓靈兒儘快明白現在的情況,只有他!
靈若聽到慕君揚的話,臉色一白,可是…這確實是事實,必須承認的事實,“君揚,你說的沒錯,就…按你說的 。”
慕君揚嚴重抑制不住的狂喜,“靈兒,我…我這就讓人去準備,我這次一定給你一個完美的婚禮!”
靈兒扯出一個笑容,慕君揚此時心中只剩喜悅,匆匆趕去準備,生怕靈若反悔一樣。
靈若依然坐在石桌前,自己這也算是二婚了,其實上天對自己還算不薄,遇見的男人放在現代都是難得一見的好男人,居然都這麼被自己碰上了,可是為什麼心底還是有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情緒盤桓不去…
鞭炮齊鳴,鑼鼓喧天,敲敲打打,好不熱鬧。
慕君揚急切想要娶得美嬌娘,半月前便給親朋好友,各大望族,門派發去了喜帖,於是,江湖又都知道,慕大夫又要大婚了,新娘,還是那個。
由於靈若沒有孃家,便乾脆從客棧出發,一路紅妝,很短的路程,硬是多繞了幾條街。
靈若坐在花轎上,享受著第二次,說不定也是最後一次的婚禮,經過這些天的消沉,靈若終於想通了,何必因為別人鬱鬱不樂,誰沒有誰,照樣可以過得很好!
宅院門外數十輛華貴馬車,讓原本寬闊的道路都顯得擁擠起來,府內熙熙攘攘,推杯換盞,熱鬧的氛圍隔著高高的外牆都能感受到,顧靈若與慕君揚的大喜之日,慕君揚看著身邊一身大紅喜服的美嬌娘,想到心心念唸的女子馬上就是自己的妻,面上難掩激動喜悅之色…
兩人手執紅綢,男子高大英俊,女子纖柔姣美,蓋著頭紗也知道必定是好顏色。
可謂是有人歡喜有人憂。
楚國皇宮。
正陽宮。
舞赫之正為赫連楚施針,經過這些日子的治療,赫連楚的情緒已經有所好轉,每天清醒的時間越來越長,這讓舞赫之更加放開手的為赫連楚解毒。
往日施針都十分見效,往往結束後赫連楚都會感到十分明顯的輕鬆,今日結束,赫連楚卻滿頭大汗,十分痛苦的樣子,舞赫之大驚,忙問,
“皇上可是有什麼不適?”
赫連楚捂著胸口,蹙眉道:“今日不知怎麼了,心慌的厲害…”
舞赫之心頭一跳,靈若今日嫁給慕君揚他們是知道的,莫非?
“皇上可是想起了什麼事?”
“恩?什麼事,只是心慌罷了,好像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對了,我昨日好像夢到了一個女子…眼熟的很…不只是哪個宮的……”說著話竟睡著了。
舞赫之看了他一眼,果然還是逃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