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暗,錢長清想正要進屋看看慕君揚,然而還沒有走到門口,便看見燕落霞抽泣著從裡面衝了出來。
“燕姐姐?”
錢長清叫了一聲,然燕落霞也只是略微停下,抬起朦朧的淚眼看了錢長清一眼,遂又從他身邊離開,跑向醫館門口。
錢長清不明所以,但見燕落霞如此傷心,轉頭看了看慕君揚的房間,最後選擇去追燕落霞。
“燕姐姐!你等等我!”
燕落霞剛出了醫館門口便被錢長清追上。她甩了甩錢長清拉著她衣袖的手,沒有甩開,於是便站在那裡,可是眼裡的淚水卻更加洶湧。
“燕姐姐,發生什麼事了?”錢長清再一次焦急的問道。
燕落霞並沒有回答錢長清的問題,只是收了哭聲,站在那裡任臉上淚水流淌。
“哎呀,燕姐姐你倒是說話呀!”錢長清見此心裡更是著急,“是不是君揚哥哥欺負你了。”
原本已經止了哭聲的燕落霞聽到錢長清提到慕君揚,一時間,又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嗚咽起來。
“我這便去找他!”錢長清見此,立時明白燕落霞如此模樣定是因為慕君揚的緣故,鬆了燕落霞的衣袖,轉身就走。
“長清!”燕落霞瞧見錢長清竟然真的要回去找慕君揚,趕忙叫住他。
“不怪慕大夫,是我自己不好。”
“真的是這樣嗎?”
錢長清見燕落霞忍著眼淚,一副十分委屈的樣子,不由面帶疑惑向她確認。
燕落霞聽了,幾不可聞的“嗯”了一聲。
錢長清見狀,轉了轉眼珠,又上前拉住燕落霞的手道:“既然如此,燕姐姐就不要走了嘛!”
燕落霞轉頭看向對自己一臉期待的錢長清,又想起剛才慕君揚對她言辭令色的樣子,心裡又湧起大股的悲哀,面上也是一片猶豫不定。
“咕嚕……”
突然間聽到錢長清的肚子發出一聲響,原本還帶著淚眼的燕落霞不由噗嗤笑出了聲。
錢長清見燕落霞已經露了笑,也不顧自己尷尬,趕忙拉著燕落霞的胳膊一面往回走,一面道:“燕姐姐,人家都餓壞了,你快些與我做些吃的吧。”
燕落霞本來已經有些猶豫,如今又被長清這麼拉著,於是也半推半就的跟他一同回了院子。
到了院裡,她往慕君揚的房間瞧了瞧,不覺收緊嘴角,然最終似是做了什麼決定一般,直了直腰背,轉過頭對錢長清道:“你等著,我這便去做。”
半個時辰後,燕落霞同錢長清一起端著飯菜來到慕君揚的房裡。
此時顧靈若已經離開,錢長清對**的而慕君揚道:“君揚哥哥,顧姐姐。燕姐姐做好了飯菜,我來餵你可好?”
燕落霞居然還在這裡?
慕君揚神色複雜的看了燕落霞一眼,對錢長清點點頭,隨即又道:“你顧姐姐可曾用飯?”
“我已經給顧姐姐端進房裡了”,錢長清說完又指著手裡的飯菜道,“燕姐姐想著你身受重傷,特地為你專門另做了清淡好消化的食物,你快嚐嚐!”
慕君揚聞言,看了看錢長清手裡端著的三菜一粥,遂又對站在錢長清身後一言不發的燕落霞道:“多謝落霞姑娘在此幫忙,不過,以後這些事情還是讓長清來做吧。”
燕落霞自然清楚慕君揚是在變相趕自己走,然而她此時聽了他的話,卻並沒有如下午那般顯得十分氣惱,反而神色平靜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落霞心裡自然清楚,慕大夫還是好好養傷,不要管太多事情。”
燕落霞語畢,又見慕君揚看著她的神色中似乎略帶愧疚,原本堵在心口的憋悶感竟然歷史消散的無影無蹤。於是停頓了一會兒,又接著道:“免得憂思過度,不利病情恢復。”
錢長清見次,趕緊出來打著哈哈道:“君揚哥哥,來,我們快些用飯吧,這樣也好早日恢復。”
慕君揚這才張開嘴巴,接過錢長清放進他嘴裡的一勺米粥。
而此時,顧靈若也對著錢長清送來的飯菜發怔。飯菜精細,顯然是燕落霞所做,可是顧靈若卻覺得有些食不知味。
自己明明已經答應了燕落霞不會與慕君揚成親,可是剛剛當她面對著一臉懇求之色的慕君揚,眼前又一次浮現出他奮不顧身救自己的場景,於是拒絕的話,她便再也無法說出口。
案頭上的油燈一閃一閃跳動,顧靈若扶著樹枝柺杖立在窗前,看著外面漆黑一片的院子,心間竟有些恍然,不知身處何地。
第二日一大早,醫館的大門還沒有看,早早起來的錢長清便聽到外面有人在叫燕落霞的名字,而且聲音也相當耳熟,他趕緊跑過去將門開啟一看,果然是巧兒樂兒雲兒三人來了。
“巧兒姐姐,你們今日怎麼來的這麼早?”
巧兒笑笑,頭往裡面瞧了瞧,將錢長清拉到一側,小聲道:“長清,慕大夫和顧姐姐怎麼樣了?”
“原來你們是來看望慕大夫與顧姐姐的呀?”錢長清聞言笑了笑道,“這會兒他們還都沒有起來呢,要不你們先進來坐會兒。”
樂兒聞言,也湊過來道:“長清,我們問的不是他們有沒有睡醒,而是聽說他們兩個都病了,所以想知道慕大夫和顧姐姐的傷怎麼樣。”
錢長清一面請他們進院,一面回答道:“君揚哥哥渾身上下全都是與狼搏鬥的時候留下的傷口,加上失血過多,需要靜養。”
“而顧姐姐掉進了獵人的陷阱,先是小腿摔傷,接著又扭傷了膝蓋,總之這兩個人沒有幾個月的時間是不會好徹底的。”
“啊,這麼嚴重?”
三人聞言,不禁彼此看看彼此,臉上皆帶著悔意。
“那顧姐姐可有說她怎麼會迷路?”巧兒再一次小聲道。
錢長清搖了搖頭道:“顧姐姐直說是因為自己不小心,並沒有說太多。”
巧兒聞言心口鬆了一口氣,正要在問些什麼,忽然看見燕落霞走了進來,立時齊齊站了一旁,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頭。
“你們幾個怎麼來了?”燕落霞的聲音平靜,臉上也看不出什麼表情。
“落霞……”樂兒有些期期艾艾的出聲。
“長清,你接著去練你的武功。”
錢長清知道燕落霞心情不是太好,此時聽到他要只開自己趕緊應了一聲,離開。
燕落霞將巧兒幾人帶到自己的房裡,然後自己在床的一角坐了下來。
“落霞,你怎麼了?是不是慕大夫因為我們的事遷怒與你了?或者是顧姐姐?”
“巧兒,你沒聽到剛才長清的話嗎?顧姐姐根本就沒有對慕大夫提我們的事情。”
雲兒見她們問了一大堆燕落霞卻依舊垂著眼睛一語不發,不由上前在她身邊坐下,拉著他的手道:“落霞究竟發生什麼事了?給我們說說好嗎?”
然而燕落霞只是看了一眼雲兒,遂又低下頭。
“哎呀,到底是怎麼了?你倒是說呀,大不了我們去給慕大夫解釋,給顧姐姐道歉嘛!”樂兒最先忍不住,說著就要起身去找顧靈若。
“不用去給她道歉了。”見樂兒就要走到門口,燕落霞這才抬起頭出聲道。
“落霞姐姐,昨日我們確是考慮不周,將顧姐姐帶出去卻又害她迷路,現在她和慕大夫都受了傷,我們去看看也是應該的,況且,我們也做好了去給她道歉的準備”,巧兒也走到燕落霞跟前,對她安撫道:“你放心,以後我們絕不會做出這般不顧你感受的事情了。”
“你就別生我們的氣了。”
聽到這裡,燕落霞抬起頭,看了看巧兒三人,然後極為認真的對雲兒道:“我說了,你們真的不必去向顧靈若道歉。”
樂兒有些心大,聽了燕落霞的話,立時在一旁地長凳上坐下,對巧兒與雲兒二人道:“我就說嘛,根本不用去給顧姐姐道歉,分明是她自己不小心才會迷路,即便她又受了傷,跟我們又有什麼關係呢?”
雲兒卻立時從燕落霞對顧靈若的稱呼上聽出了不同,她瞧了一眼巧兒,發現她也有注意到,於是對巧兒使了一個眼色,隨後又對燕落霞道:“好好,不道歉就不道歉,我們聽你的。”
“不過慕大夫對我們也好歹不錯,如今他病了,我們去瞧瞧總可以了吧?”
巧兒三人本以為燕落霞會同意,哪知燕落霞依舊道:“不必了,慕大夫還沒有睡醒,你們先回去吧。”
樂兒見此,又要發怒,被巧兒以眼神制止。
四人沉默了一會兒,最後雲兒站起身道:“罷了,既然慕大夫與顧姐姐都要靜養,我們改些日子再來也是一樣的。”
巧兒見此也附和道:“對對,雲兒姐姐說的是,那落霞姐姐,我們改天再過來好了。”
燕落霞這才點點頭,站起來送她們離開。
直到幾人的身影消失不見,燕落霞這才又去了廚房燒水。
灶火裡面的火舌舔著漆黑的鍋底,鍋裡面的熱水乎乎作響,然燕落霞卻如彷彿不知道一般,而她身下的乾柴上面不知何時卻出現了一灘水跡。
之後的幾日,鎮上凡是被慕君揚醫治過的村民都有挎著雞蛋,或提著肉來看望慕君揚。絡繹不絕的人讓慕君揚想要與顧靈若說話的機會都機會沒有。
巧兒幾人也真如她們答應燕落霞的那般,並沒有再來。
這一日,鎮長也帶著一些自家種的一些瓜果前來看望慕君揚。
待鎮長出來之時,錢長清與燕落霞均聽到鎮長洪亮的笑聲:“慕大夫你放心,您和顧姑娘的婚事就包在老夫身上,哈哈……老夫一定給你們辦的熱熱鬧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