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有了燕落霞的幫忙,錢長清與慕君揚都覺得今日特別輕鬆。尤其是慕君揚,今天除了診治了兩名病人便坐在屋裡一直守著顧靈若。
本以為顧靈若早上退了燒,已經好了大半,卻不料到了傍晚顧靈若竟然再一次起了燒,與昨晚一樣,依舊是無論湯藥還是開水全都喝不下,無奈之下只得讓燕落霞如昨日一般為顧靈若擦拭。
之後接連兩天的時間,顧靈若的病情便一直如此反反覆覆,三人由一開始的焦急萬分逐漸變得淡定,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第三天晚上,夜裡才終於沒有再發燒。
到了清晨,慕君揚進屋摸了摸顧靈若的額頭,以及脈門,他發現顧靈若的脈象已經徹底穩定下來。直到這時,緊張了一夜三人才全都鬆了一口氣。
“真是太好了”,錢長清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嚮慕君揚問道:“君揚哥哥,是不是燒退下之後,顧姐姐就能夠醒過來了?”
慕君揚的心情顯然也很好,他摸了摸錢長清的腦袋道:“長清說的不錯,說不定今天你顧姐姐就會醒來了。”
慕君揚說完,又將頭轉向一側,對著眼底泛著青色的燕落霞道:“落霞姑娘,這幾天真的是太感謝你了,我會給你按雙倍工錢來算。等小妹醒過來,你定要好好休息休息!”
“慕大人放心吧,等顧姐姐醒了,我絕不會虧待自己。”燕落霞見慕君揚說話間帶上了笑意,便知道他心裡已經沒有最開始那般焦慮。
看來那**女子的病也應當是真的穩定下來了。
“你們等著,我去做飯。”燕落霞說完便去廚房。今日慕大夫心情好,飯量也定會有所增加,她得去多準備幾樣菜。
燕落霞走後,錢長清忍不住道:“君揚哥哥,燕姐姐人真好。”
慕君揚看著燕落霞的背影表示贊同。
這幾日的相處下來,慕君揚已經對燕落霞熟悉起來,知道她其實也愛說愛笑,尤其喜歡做菜。
慕君揚還記得當時錢長清誇獎她道:“燕姐姐,你做的飯菜怎麼都這麼好吃?是不是有什麼竅門呀!”而燕落霞當時回答說:“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可能那會讓我想起母親吧。”
這麼一個善良有孝心的女子自然值得獲得身邊人的好感。
慕君揚將湯藥給顧靈若喂下後,便暫時沒有了事情。他正要起身,卻見去廚房看燕落霞做的什麼飯的錢長清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
“君揚哥哥,你快些來看看吧,燕姐姐不知怎麼昏倒在地上,怎麼也叫不醒!”
慕君揚聞言趕忙隨他來到廚房,只見灶膛裡面的火已經熄了大半,鍋裡面的水水咕咕作響,而燕落霞也像是睡著了一般歪靠在一側的乾柴上。
“落霞姑娘?你醒醒?”
慕君揚上前叫了幾聲,見燕落霞果然沒有絲毫反應,於是撥開燕落霞的眼皮看了看她的眼睛,復又摸了摸她的脈門,然後神情便鬆弛下來。
“君揚哥哥,燕姐姐怎麼樣?”錢長清見慕君揚鬆了燕落霞的手腕,立刻緊張道。
慕君揚神情動容的看著燕落霞道:“你燕姐姐是因為這幾天太過勞累緊張,身體有些支撐不住,所以才會昏睡過去。”
“讓她多注意休息就好了。”
“可是讓她去哪裡休息呢?”錢長清皺著眉頭道,“總不能我們將這個樣子的她再送回家休息吧?”
“罷了”,慕君揚起身將燕落霞抱起來,對錢長清道:“你且將前院的房間給病人備用的房間收拾出來,讓她以後就住在那裡。”
“君揚哥哥的意思是說同意讓燕姐姐住到咱們家裡了?”錢長清聞言極為高興,趕忙衝出去收拾房間。
慕君揚見此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顧靈若發了三夜的高燒,然而燕落霞也寸步不離的守了四個夜晚。他和錢長清晚間的時候因為幫不上什麼忙,還能打個盹,休息一會兒。可是燕落霞卻沒有片刻休息的時間,到了白天她又忙東忙西為他們二人做飯,洗衣,熬藥。
也是他的疏忽,這樣沒有休息的苦熬,即便是一個身強力壯的男子也撐不住,可是燕落霞這樣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竟然沒有絲毫怨言的做到了。
這樣的一個人,他怎麼好意思連讓人休息的地方都不給準備,況且正如錢長清所說,顧靈若也是女子,有顧靈若在,即使她夜裡住在這裡,也不算出格。
慕君揚將燕落霞輕輕地放在**,她睡得這樣昏沉,顯然是到了極限。
慕君揚心中虧欠,決定再為燕落霞漲些工錢。
“大爺這藥您拿好,一天熬一包,可別忘了!”
燕落霞醒來的時候恰巧聽到錢長清高嗓門的招呼聲,立時睜開眼睛。她發現自己蓋著棉被似乎正躺在離藥館很近的一間屋子裡面。
她掀開被子下了床,從門裡出去,見錢長清正從藥館出來,原來自己剛才休息的地方竟然是與藥館相鄰的房間。
“咦?燕姐姐,你這麼快就醒了?”錢長清看見燕落霞站在房門口立時上前道:“燕姐姐,君揚哥哥說了,今後你就住在這間房裡。”
“長清,我怎麼了?”
錢長清見燕落霞一臉茫然,小小的臉上滿是心疼道:“燕姐姐,你早上昏過去了,君揚哥哥將你抱來這裡的,你快再去睡一會兒!”
錢長清說著便去推著燕落霞讓她再去休息。
燕落霞好笑的捉住錢長清的手,道:“你說是慕大夫將我抱過來的?”
“是呀,君揚哥哥說燕姐姐你這些天太勞累了,所以才會在廚房裡昏倒,需要多休息休息才好恢復。”
燕落霞聞言,心中一怔,竟然是慕大夫將她抱過來的!她突然覺得好幸福。
“你說的是真的嗎?慕大夫同意我住在這裡?”燕落霞再一次確認。
之前慕大夫一直顧忌著男女大防不願她住在這裡,如今卻又同意,燕落霞覺得定然是因為慕君揚心裡面已經接納了自己。
“是的,我同意了。”
錢長清還沒有回答,前面一道聲音傳來,竟是慕君揚從藥館裡面出來了。
“落霞姑娘可覺得好些?”
被慕君揚聽到自己的問話,燕落霞有些不好意思,但見慕君揚一臉關心的看著自己,她心頭酥麻一片,趕緊點點頭道:“我好多了,只是頭有些昏沉。”
“都是我思慮不周,害了姑娘”,慕君揚點點頭,對燕落霞略有愧意道:“我給你調了一副藥,一會兒讓長清給你熬了,你且喝下去,很快便不會再有頭昏腦脹之感。”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熬就可以了。”燕落霞趕緊道。
“燕姐姐,你就別推辭了,熬上一碗藥又不是什麼難事,我知道怎麼熬!”錢長清見燕落霞推辭,趕緊站出來。
燕落霞聞言對錢長清笑笑算是同意,復又轉頭對慕君揚道:“顧姐姐如何了?可有醒過來?”
“還不曾醒過來,但是,應當也快了。”慕君揚道,“既然你已經醒來了,就先去吃些東西,現在也不過才午時,下午你再睡一會兒。”
慕君顏語畢,見燕落霞點頭答應,便進入後院去看顧靈若。
而燕落霞則站在原地,頭暈暈乎乎的,不知究竟是沒有休息好的緣故,還是被慕君揚如此關心太過開心產生的眩暈感。
午後,喝了湯藥的燕落霞並沒有聽慕君揚所言去休息,而是將顧靈若身上的衣服以及**的被褥一併替換,清洗了出來。
又擔心顧靈若醒來之後頭髮黏糊糊的難受,給她將頭髮也擦洗了一遍。
慕君揚勸說不下,只好隨她。
燕落霞輕輕的為顧靈若擦著頭髮。手裡的髮絲柔順黑亮,將顧靈若的的臉色襯得更加蒼白,這幾日顧靈若身上的浮腫已消,雖然緊閉著雙眼,可是已能看出身為女子的俏麗。
燕落霞一面用桃木做的梳子給她梳頭髮,一面在心裡暗暗猜想,這個女子究竟與慕大夫是什麼關係?她不是已經成親了嗎,又怎麼會獨自一人到了這裡,還有,她的相公呢?
燕落霞對著顧靈若的面孔正在胡思亂想,忽然覺得顧靈若的眉頭似乎皺了一下。她立即停止手裡的動作,細細去看,發現顧靈若的眉頭果然皺在了一起,眼皮也微微跳動,似乎馬上就要醒來。
“慕大夫!慕大夫!”
慕君顏聞聲而來,見燕落霞對著顧靈若一臉驚喜,他趕忙上前過去檢視,發現顧靈若已經睜開眼睛正一臉茫然。
慕君揚心中湧出無限喜悅,他俯下身,對著顧靈若道:“靈若,你醒了?”
看到慕君揚,顧靈若原本茫然的眼神立時有了聚焦,她面帶驚訝之色,對著慕君揚張了張嘴。
雖然顧靈若的聲音沒有發出來,可是慕君揚似乎已經聽到了她叫自己的聲音。他連連點點頭道:“靈若,是我,我是慕君揚。”
燕落霞神情也十分激動,這幾天她與顧靈若接觸頗多,儘管顧靈若躺在**,沒有反應,也沒有與她說過一句話,可是她卻覺得與顧靈若已經十分親密。
可是此時她想與顧靈若說些什麼卻發現顧靈若根本就不認識自己,又見慕君揚眼看著顧靈若的眼裡似有光芒閃爍,臉上的笑容竟比她與他的初次所見更要絢爛百倍,整張臉竟給人閃閃發光的感覺。
“落霞姑娘,麻煩你去熬些白米粥,一定要熬得爛一些。”
聽到慕君揚的吩咐,燕落霞“哎”了一聲,對**的顧靈若笑了笑,轉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