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更重要的一點是,眼前的舞赫之並沒有坐在輪椅之上。
待進入正廳,幾人坐定之後,顧靈若心中疑惑更甚。舞念蓉明明說舞赫之雙腿殘疾,可是眼前這個人顧靈若親眼看見他與常人無異,一雙腿行走自如,沒有絲毫不便。這又是怎麼回事?
而且舞赫之稱自己是姓曹不姓舞,這似乎也在說明著什麼。
宛卿塵坐在上首,對著舞赫之道:“你來尋找本將軍,所為何事?”
舞赫之言行間一派恭謹:“草民有要事求見皇上,聽說宛將軍在此,故而希望宛將軍能派人護送我找到皇上。”
宛卿塵有些詫異,行兵打仗倒是可以,但是朝中之事卻不不是特別清楚,一時想要去問問劉文時,但見顧靈若對她使眼色,於是道:“你究竟有何要事?”
舞赫之猶豫了一下道:“請將軍恕罪,草民所要稟告之事在見到皇上以前不能洩露。”
宛卿塵沉思片刻道:“皇上如今正在前線坐鎮指揮,絕非是你想見就能見的,況且你說你有要事,誰又能保證你所說沒有一絲假話?”
“宛將軍,赫之所要稟告給皇上的事情關係到此次我國與幽國戰爭的成敗,若是將軍不肯幫忙,後果恐怕……”舞赫之聲音平淡地說出這些話,可是聽的人卻覺得壓力倍增,似乎只能相幫。
顧靈若見此,轉頭對宛卿塵道:“宛將軍,我認得此人,我們可以帶上他。”
宛卿塵面色猶疑的看了看他們二人,最後道:“也罷,本將軍就帶你去見皇上,不過,”宛卿塵看著他的僕人,又道,“只能你一個人。”
舞赫之見宛卿塵答應,看了一眼顧靈若,然後垂首道:“多謝將軍。”
曉得了舞赫之的來意,宛卿塵便不再多言,帶上一隊人馬,護著顧靈若與舞赫之前往前線。
顧落裳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心裡有些疑惑,神童曹赫之?她怎麼記得不是全家被都被處死了嗎?
拴馬鎮離赫連楚所在的烏城有將近一天的路程,晚間他們便會到達烏城,可是赫連楚又沒有在城中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或許在哪個地方紮營,又或許已經攻到了幽國。
地上依舊還有不少積雪,隨著太陽的升起而慢慢融化,雪水夾雜著泥水隨著奔跑的馬蹄濺在幾人身上。
宛卿塵行在最前方,舞赫之與顧靈若並排走在中間,其他人則將他們圍成一個圓圈護在裡面。
顧靈若能覺察到身後的舞赫之不時地打量自己,想必他很很奇怪為什麼自己會說認識他的話。不過顧靈若現在不打算與他說舞念蓉的事情。
舞念蓉是真心愛慕舞赫之,在楚國等他的那些話更不能由顧靈若來代她說出。
俗話說一家有女,百家求。顧靈若因為顧落裳的事情已經瞭解過,按時下的風俗,婚姻之事若是不經過父母,由女子私自提出來,不僅惹人非議還自降身價,而且誰也不知道舞赫之的心意。
若是顧靈若貿然去提,舞赫之是否會相信她說的話?再者舞赫之在舞家那麼久,難道舞赫之就絲毫察覺不到她的心意?亦或是他明明知曉舞鳳沁的心事卻始終不提,若真是這樣,不是讓舞念蓉自取其辱嗎?
故而這一路,顧靈若並沒有與舞赫之過多交流。
黃昏之時,烏城已經近在眼前,宛卿塵便放慢了速度。到了城門口高處的守城侍衛認出宛卿塵,立刻開啟城門。
宛卿塵看見一名穿著甲衣滿臉鬍子的將領站在門口迎接他們,道:“宛將軍,今日沒有聽說哪裡有糧草送來呀?”
說著面帶疑惑的看著後面的顧靈若與舞赫之。
“郭大人,今日確實沒有糧草運來,我來烏城是有事要尋皇上”,宛卿塵跳下馬,將顧靈若與他做了簡單的介紹。
這位郭大人名叫郭敬義是守城副將,常年駐守烏城,對皇城之事不怎麼熟悉,但聽聞宛卿塵的話,立時恭敬地對顧靈若行禮。
顧靈若也下了馬,讓這位郭大人起了身,道:“郭大人辛苦了。”
後面的舞赫之聽到他們的對話,臉色一變,遂又很快恢復平靜。然而舞赫之的變化,顧靈若與宛卿塵都沒有注意到。
宛卿塵道:“郭大人,不知皇上現在何處,若是在城中,還請大人為我們帶路。”
郭大人聞言,面帶遺憾的對她們二人道:“真是不湊巧,皇上今晨已經帶著一半的人馬去攻打幽國的城池幽月城。”
竟然不在城中?顧靈若與宛卿塵不禁看了彼此一眼,顧靈若問道:“郭大人以為皇上何時能回來?”
郭敬義捋了一把滿是鬍子的臉道:“以皇上的英勇,臣以為三日之內必能將幽月城拿下。”
三日?顧靈若略一思索又對郭敬義問道:“郭大人你覺得皇上此時會在哪裡駐紮?”
郭敬義搔搔腦袋道:“皇上此行做了許多安排,娘娘若是想知道皇上如今的確切位置與行軍路線,臣也不甚知情。”
如此說來,想要去尋找赫連楚也不是簡單地事情。顧靈若只得對宛卿塵點了點頭。
宛卿塵看了看舞赫之,見他似乎也沒有什麼意見,於是道:“既然如此,那就勞煩郭大人為我等安置住處,我們在此等皇上回來。”
郭敬義立時派人帶領顧靈若一行進入內城。此時正是楚國與幽國對戰的關鍵時期,軍中事務繁多,郭敬義也要時刻鎮守城門,是以儘管顧靈若是貴妃娘娘,也並沒有受到什麼熱情款待。
宛卿塵與顧靈若同住一間,舞赫之則被宛卿塵與帶來的侍衛安排在一起。顧靈若見了,心知宛卿塵初時見到舞赫之時的驚訝已經過去,現在所擔心的不過是舞赫之會不會做出什麼意外之舉,故而她也並未阻攔。
“妹妹,若是你想去尋皇上,我願意陪你。”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郭敬義為顧靈若他們安排的房間裡已經燃起火燭。
此時只剩下宛卿塵與顧靈若兩人,宛卿塵怕顧靈若就急於見到赫連楚,詢問道。
宛卿塵之所以這樣問,是擔心顧靈若所說的舞鳳沁恐怕與幽國勾結之事。
顧靈若一面整理床鋪,一面道:“嫂嫂,郭敬義說皇上今晨已經帶兵離開,戰場之上必然會比烏城到這裡的路上更為混亂,而且,我們都不知皇上帶兵會走哪一路,貿然前去恐怕依舊會向今日這樣落空。”
“可是若是妹妹所言屬實,我們再去豈不晚了?”宛卿塵一臉憂慮。
“可是我們現在去也無濟於事呀。”顧靈若不得不再次點出事實。
宛卿塵聞言只得頹然地坐回**,精神一派萎靡。
顧靈若見此只好上前坐在宛卿塵的床鋪上,與她坐在一起,道:“嫂嫂,你一片愛國之心我怎麼會不知,我與嫂嫂心中的情感是一樣的,只是我們現在除了等,並沒有其他的好方法。”
“可是這樣乾等實在是太過急人。”宛卿塵嘆道。
“嫂嫂你要這樣想,現在情況不明,我們若是貿然前去,不說被敵軍抓住,亦或是尋不到皇上,即使做最壞的打算,倘若皇上他們遇到不測,有你在這裡帶領士兵前去救援也是一絲希望。”
顧靈若見宛卿塵臉上表情似有鬆動,繼續道:“而且,今日來到烏城,妹妹沿途所見所有士兵無不精神奕奕,百姓也面帶喜意。如此看來,這段時間皇上在這裡已經打了不少勝仗,嫂嫂不是也說過要對皇上抱有信心嗎?何以此時卻焦急起來?”
聽了顧靈若的話,宛卿塵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臉上的焦慮見逐漸散去,道:“是呀,這次不比往常,我們楚國的軍隊後方已經做了完全的準備,至今也沒有發現什麼可疑之事。即便皇后真的與幽國勾結,我們也不畏懼。”
顧靈若見她已經恢復鎮定,附和道:“嫂嫂所言極是。”
雖然宛卿塵嘴上說相信赫連楚,可是上一次的對戰幽國的陰影依舊未消,宛卿塵暗暗決定,若是真的發生意外,她定會如顧靈若所言帶兵,並盡全力也要將赫連楚救出。
如此想過之後,宛卿塵已經徹底鎮定下來。想到一路跟隨他們而來的舞赫之,於是向顧靈若詢問道:“妹妹,這個舞赫之你是怎麼認識的?”
如今顧靈若在宛卿塵面前可以說是並沒有什麼隱藏,故而,她便將曹赫之變成舞赫之之事講了出來。
宛卿塵聽後十分詫異道:“原來曹赫之早已更名變成了舞赫之,先皇對他們曹家也算仁義。”
顧靈若點點頭,又將舞赫之雙腿殘疾一事告訴給宛卿塵。
“你說什麼?”宛卿塵遠遠比顧靈若要驚訝,“妹妹你是不是記錯了,我看那舞赫之雙腿好好地,哪裡有殘疾的樣子。”
“怎敢欺瞞嫂嫂”,顧靈若安撫道:“因蓉妃告訴我皇后逃走之日,舞赫之也消失不見,所以我才會特別想知道他要尋皇上是做什麼。”
宛卿塵凝眉思索了一會兒道:“妹妹覺得,他真的不會對皇上不利嗎?”
“這個我不敢確定,但聽蓉妃的意思,應當是不會的。”
宛卿塵聽了顧靈若的話,似是下定決心道:“不管舞赫之與舞鳳沁之間有沒有關係,我已經讓人將他看管起來,若有異動,決不輕饒。”
顧靈若不置可否道:“一切等到三日後定會有所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