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舞鳳沁的寢宮裡面只有顧靈若與舞念蓉兩人,顧靈若反覆思慮了很久還是決定告訴舞念蓉。
“蓉妹妹,我現在要告訴你一件事情,希望你能保持鎮定”,顧靈若目光裡似有憐憫,可是聲音卻極為篤定,“皇后娘娘其實並沒有死。”
她果然是知道了!舞念蓉一直擔心舞鳳沁假死之事被人發現,直到此刻,他親耳聽到顧靈若說出來時,只聽自己心絃啪的一聲斷掉,先前所有的緊張和緊繃感竟然疏忽間突然散去,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這個祕密把她壓得太難受,她幾乎要透不過氣來。今天顧靈若的交給她的事情太過奇怪,可是直到現在他才明白過來原來是顧靈若在找舞鳳沁沒有死的證據。
雖然不知道顧靈若使用何種辦法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可是事已至此,在沒有繼續隱瞞的必要。舞念蓉已經再清楚不過顧靈若聰明卻心軟的性子,但願她的坦白能夠為舞家尋得顧靈若的幫助。
想到這裡,舞念蓉抬起頭直視顧靈若道:“顧姐姐,這些其實我都知道。”
“你都知道?”顧靈若極其驚訝的看向舞念蓉。
只見舞念蓉此時已經完全沒有了剛才的那種莫名的惶恐和緊張,她繼續道:“其實蓉兒進入進宮的時候就已經知道沁姐姐沒有死。”
顧靈若聞言,臉上表情幾變,抬眼看著依舊站在原地的舞念蓉道:“那皇后與幽國國主勾結一事你是不是也知道?”
“蓉兒不知道。”舞念蓉立時道,雖然舞念蓉聽了顧靈若說出舞鳳沁與幽國國主相勾結的話還是會覺得心驚肉跳可是她十分清楚,這一點她萬萬不可承認,也不能讓顧靈若看出任何端倪。
然而舞念蓉卻見顧靈若看向自己的眼神卻充滿了懷疑,她不由上前拉住顧靈若的手臂道:“對不起,顧姐姐!我知道這段時間你因為我沁姐姐的事情受了很多委屈,我也有勸過皇上,想幫助姐姐……”
顧靈若沒有等舞念蓉把話說完,將她抓住自己的手拂去,在舞念蓉滿是愧疚的注視下,退了兩步,直到看見身後的座椅,才緩緩地坐下來。
顧靈若想起與舞念蓉的初次相見,那時她就奇怪舞念蓉有些過分熱情。後來被她的侍女陷害,而她卻反覆向自己道歉。
原來這一切竟都是有原因的。
舞念蓉見顧靈若推開自己的手,卻又默不作聲,道:“我其實是想向皇上說明一切的,只是……”
顧靈若抬眼看著舞念蓉道:“只是你擔心你們舞家被皇上責罰是嗎?”
舞念蓉的心思被猜到,更加羞愧,她不敢去看顧靈若臉上的表情。
若說顧靈若心中沒有憤怒那根本是不可能的,可是面對現在著滿是羞愧的舞念蓉卻有些無奈。如果換做是顧靈若自己,恐怕她也會選擇隱瞞。故而舞念蓉的做法她真的沒有辦法去辯駁。
“你是如何得知的?舞丞相他們又是否知道?”顧靈若又想起舞家之前向赫連楚討要交代的事情,既然舞念蓉都已經知道了,他不相信舞志誠會不知道。
舞念蓉不知顧靈若心中作何想法,聽到她的問話,略一思索便將她在舞志誠書房偷聽的事情過濾了一番,告訴給顧靈若。
“若非沁姐姐回去,父親和祖父也是不知道沁姐姐假死之事的”,舞念蓉解釋道,“後來祖父與父親便將沁姐姐囚禁起來,只不過卻被她逃了出去。”
顧靈若這才知道竟然還有這麼一段事情,難怪對她的刺殺到現在才開始。
“你的沁姐姐已經去了幽國,而且想要透過幽國國主之手去我性命”,指了指自己的額頭,對著一臉驚訝的舞念蓉繼續道:“這次在宮外我已經被她派來的刺客襲擊了兩次,若非劉大人相護,恐怕早已命喪黃泉!”
舞念蓉自是知道舞鳳沁詐死是為了對付顧靈若,可是她並不知道舞鳳沁竟然會想要顧靈若的性命,她只以為舞鳳沁是想借助假死破壞顧靈若與赫連楚之間的感情。
她突然想起舞鳳沁曾經說過的與幽國國主之間的約定和協議,這才明白自己果然還是太過天真,時光翩躚,她所熟悉的沁姐姐真的已經一去不返了。
“顧姐姐,對不起!我願意代我沁姐姐向你道歉”,舞念蓉看著顧靈若的眼睛真心實意道:“我知道說些要向你原諒的話實在是不可能,所以只希望沁姐姐你能接受我的道歉。”
所謂冤有頭債有主,儘管顧靈若今天已經聽了舞念蓉對自己多次說對不起,她的心裡依舊是心存怒火。只是這些怒氣已經不再是因為舞念蓉以及舞家對他的隱瞞,而是對舞鳳沁的不解。
舞鳳沁三番兩次加害自己,自己已經表示過願意既往不咎,可是她卻依舊這麼執著的想要取自己的性命。顧靈若在心中暗暗決定一定要揭穿她的所作所為。
此時,顧靈若的心情已經逐漸平靜,她對眼前的舞念蓉道:“你不必向我道歉,也不必代你沁姐姐向我道歉。”說到這裡,顧靈若眸光微閃,深深地看了一眼舞念蓉道:“她與我二人之間的恩怨也已經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解決的。”
顧靈若說出這些話的用意是想告訴舞念蓉,舞鳳沁想要自己的性命,自己不會坐以待斃。然而聽到舞念蓉的耳朵裡則是以為顧靈若不打算放過舞鳳沁。這樣的話雖然讓她心中有些難受,可是也知道這一切怪不得顧靈若。
同時,舞念蓉見顧靈若確實是沒有因為自己的隱瞞而生氣,也心中稍定。
突然,她想到一件事,走到顧靈若的座椅旁,有些忐忑的道:“娘娘,你覺得這次我國與幽國的戰爭會不會與沁姐姐有關係?”
顧靈若聞言猛地抬頭看向舞念蓉,神色複雜。這件事她不是沒有想過,只是覺得應當不會。畢竟舞鳳沁與赫連楚也算是同甘共苦,一路風雨為了扳倒太后付出了太多代價。如今赫連楚才剛剛真正掌權,舞鳳沁沒有必要自毀長城。
“沁姐姐去了幽國,幽國又對我國發動戰爭。蓉兒只是覺得有些巧合,所以……”舞念蓉被顧靈若盯得有些緊張。之前她在赫連楚那裡確認幽國對楚國的挑釁一直都有,以為與舞鳳沁沒有關係,可是如今顧靈若卻說舞鳳沁對她的刺殺與傳來大戰的時間相吻合,這讓她再一次忍不住去想這個問題。
“你想的確有一定道理,不過你沁姐姐應當是不會這麼做的吧?”顧靈若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寢宮外面,話雖是這樣說,可是聲音裡卻帶著迷茫和不確定。
“你沁姐姐是否與幽國國主有過什麼交情?”
舞念蓉聽到顧靈若的問話,也有些疑惑道:“對呀,我沁姐姐是楚國人從來都沒有去過幽國,她為什麼會去幽國,讓幽國國主幫她刺殺您呢。”
“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幽國國主為什麼願意幫助她,他們之間會不會也如太后與姝國那樣達成了什麼協議。”顧靈若皺著眉頭分析道。
“不會!一定不會!”舞念蓉突然變得有些恐慌,她道:“太后是要與皇上爭奪政權,沁姐姐從來都是希望皇上過的好,定不會如太后那般。”
顧靈若聞言也點點頭道:“是呀,我也如你這般以為,可是怎麼也想不通幽國國主為何要幫助你姐姐。”
舞念蓉腦子轉的飛快,可是她也同樣是絞盡腦汁也不能確定是何原因,最後,只得向顧靈若承認道:“這次戰爭恐怕還是要與沁姐姐有關係。”
顧靈若不置可否,半響,她抬起頭道:“你們舞家隱瞞皇后未死之事,自有皇上做主,不過你放心,雖然我現在手持金牌,但我不會做任何處置,等見到皇上我也不會添油加醋,故意抹黑。”
舞念蓉如今見顧靈若給了她確定的答案,心中更是大定,正要再次感謝,忽然又聽顧靈若道:“我打算去幽國將你沁姐姐找出來,徹底了結我二人之間的恩怨。這後宮之事還是繼續託付給蓉妹妹吧。”
“娘娘,幽國路途遙遠,況且你還說沁姐姐派人刺殺你,你還是不要去了!”舞念蓉聞言,眼睛裡是掩不住的擔憂,她看向顧靈若道,“我想沁姐姐不會一直不會出現,我們只需等著就好。”
然顧靈若卻搖頭道:“曾經我也這麼以為,可是等來的卻是對我的刺殺。”
顧靈若看著舞念蓉,感受到她是真心實意的為自己擔憂,原本對她的不滿瞬間煙消雲散。她站起身拍了拍舞念蓉的肩膀道:“莫要為我擔心,既然她要殺我,一直躲在皇宮也不是辦法,而且我們兩個的事情總是要解決的。”
舞念蓉聞言,再次露出愧疚的神色,她還是有些不放心:“可是娘娘,幽國那麼大,皇宮的守衛又那麼森嚴,你如何能找出她的行蹤呢?”
“我並未打算去幽國,而且我也相信你沁姐姐此時也不會在幽國皇宮。”
“您這是何意?不是說沁姐姐去求幽國國主的幫助嗎?”
顧靈若看著舞念蓉焦急的面孔不由笑道:“你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你想一想她最想見的人便會知道我為什麼這麼說了。”
“你說的是皇上?”舞念蓉突然明白過來,赫連楚親自出徵與幽國作戰,舞鳳沁必然會追隨到戰場上,絕不會繼續留在幽國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