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錢長清,顧靈若手裡拿著顧落裳送給自己的麵人。麵人潔白的面上細細的描著兩彎月牙般的眉毛,睛如點墨,一臉嬌俏。逝去的時光如電影般回放在自己眼前。
當時,麵人師傅分別給她們捏了一個。這次顧落裳離開拿走了她的,將自己的留給了顧靈若。
“姐姐,以後你便是一個人了,一定好好保護自己!”顧落裳的音容笑貌隨著淚水浮現在顧靈若眼前。
你們也要好好照顧自己,一定要活著回來見我。
顧靈若走向門外,將麵人按在自己心口,依著門框,望向遠處的天空。落裳,姐姐這裡的空中有白雲片片,你們那裡又是何光景呢?
這幾日,前線不斷有訊息傳來。赫連楚軍隊日夜趕路,已經到了姝國邊界。聽說首戰告捷,打了姝國一個措手不及,一時朝中上下歡騰,皆贊皇上英明神武。
“小主,我猜呀,這次勝利,宛將軍和落裳公主一定立了不少功勞!”嵐泠將外面的訊息說給顧靈若,語氣也掩不住自豪,似乎去前線殺敵的是她一般。
顧靈若也笑道:“說不定真的是這樣呢!”
嵐泠見顧靈若笑了又接著道:“小主,奴婢已經和御膳房負責採購的小順子說過了,那麵人中午應該就給咱們送來了。”
“那就好,長清那邊估計要等的著急了,也不知太后能不能讓我見到他。”顧靈若想了一想又道:“這樣,等麵人拿回來了,留一部分在汀臺軒,萬一太后那裡我送不到,什麼時候他再溜出來也能拿到。”
“是!”嵐泠一想到錢長清都想笑,“小主,慶順王真的是太可愛了,每次溜出來都一臉得意。”
“是啊!”顧靈若笑過之後又覺得錢長清實在可憐,小小年紀,唉……
到了下午,小順子竟然帶進來一袋子麵人,顧靈若見此讓嵐泠給他包了一個荷包。小順子接了千恩萬謝離去。
顧靈若和嵐泠開啟一看,居然有大有小,各種動物造型的麵人竟有三十多個。於是挑了一部分放在汀臺軒,剩餘的用盒子裝起來送往太后處。
自顧靈若回宮之後,一直沒有人來通知她去太后宮裡請安,她也樂得自在。今日,若非因為錢長清她實在不想來見太后。
“靈妃娘娘請稍等片刻,太后正在接見貴客。”靈鳩見到顧靈若來到,上前攔住她。
貴客?顧靈若聽了心中疑惑。不由下意識的去拉靈鳩的手。卻不料靈鳩被顧靈若如此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顧靈若手拉著她的手,趕忙裝做在欣賞的樣子:“靈鷲姑娘的手腕的玉鐲真是漂亮。”
靈鷲雖有不喜,但仍忍耐道:“不過下品玉石而已,娘娘謬讚。”
顧靈若尷尬的笑了幾聲,便老老實實坐下喝茶。
她剛才看到靈鳩小心翼翼的引著一位中年男子進入正殿,這是什麼人?怎麼被太后如此重視?出入後宮見太后又為了什麼?
不自覺中,顧靈若已經心頭百轉,待回過神後又覺得自己實在多事。舞鳳沁已經明明白白告訴過自己,她已經沒有什麼利用價值了。居然還和以前一樣,一點的風吹草動就胡思亂想。
顧靈若在偏殿坐了將近一刻鐘,紫苑從裡面出來對顧靈若行了一禮道:“靈妃娘娘,實在不好意思,太后已經乏了。若是娘娘有事求見太后,奴婢可以代為轉達。”
太后不見她?顧靈若只得道:“是這樣,前一陣子,本宮回家省親,見街上的麵人十分有趣,便想著拿進宮來,給太后,閒時可以湊個趣。”
“靈妃娘娘有心了,奴婢定會向太后轉達。”
見紫苑一臉客氣的笑容,顧靈若接過嵐泠手中裝有面人的盒子,親手交到紫苑手裡。就在紫苑快要接住的時候,顧靈若手下一鬆,盒子險些掉落,她趕忙又託扶一下,剛好托住紫苑的手。
就在她碰觸到紫苑的手時,一段畫面閃進腦海,她看見太后對殿下之人道:“哀家已經做好準備,使節可以放心回去。”雖然不明白太后所說的準備是何意,但單單從對殿下男子的稱呼來說,這個貴客竟是來自別的國家。
顧靈若在心裡思索一陣,看見對面一臉不耐的紫苑,於是對紫苑抱歉的笑笑。
紫苑雖有不滿,但也沒有多言,抱著盒子,帶著靈鳩先行離開。
到了正殿,紫苑將盒子開啟,呈於太后。太后瞧了瞧滿盒子的麵人,伸出兩根指頭,拿起其中一隻梅花鹿形狀的麵人,道:“給哀家閒時湊趣?”
紫苑道:“這個靈妃真是有意思,這東西分明是小孩子的玩意兒,怕是要經由太后之手送給慶順王的。”
“是呀,這後宮之中敢這麼戲弄哀家的也就有靈妃一人了。”太后嘴角淺笑,眼神卻依舊冷漠:“以你二人之見,這顧靈若前來是何意?莫非只是給慶順王送麵人?”
紫苑道:“奴婢以為,她必是知道了皇后對她下毒之事,故而前來投靠太后。”
太后聞言,不可否置:“若真是前來投靠,哀家此刻也還真用不上她,不過留她一命也無妨。”
“太后,這靈妃不是明明被皇后下了毒,怎麼又救過來了?”靈鳩不解道。
太后將麵人丟進盒子,漫不經心道:“看來秀妃所言是真的,這皇上對靈妃果然不同。”
“太后的意思是說,是皇上要求皇后解的毒?”
“這後宮能讓舞鳳沁交出解藥的除了皇上還能有誰?”太后抬眼看向大殿的地面,似在回憶,“哀家與她相識這些年,除了皇上,她可是什麼都不在乎的。”
忽而,太后又笑道:“等這次的計劃成功,哀家就好好發發慈悲,讓她舞鳳沁再也不能見到赫連楚。”
“奴婢恭祝太后!”紫苑和靈鳩齊聲道。
想到這次計劃,太后臉上露出得意地笑:“他赫連楚怎麼也想不到自己這一去就丟了皇位!”
紫苑也附和道:“這姝國使節也自以為得了天大的好處,殊不知一切盡在太后掌握!”
太后聽了臉上笑容越來越深,看向窗外,彷彿自己已經坐在皇座之上,等待文武百官前來朝拜。
顧靈若她們出了熙寧宮,嵐泠便忍不住道:“小主,你說太后會不會將麵人給順慶王呀?”
“我也不知道。”顧靈若說著也有些無奈,太后不肯見她,否則也能從太后的態度上看出一二。
“幸好小主還留了一些,只要慶順王什麼時候再出來就可以交給他了。”
“是呀!”想到錢長清,顧靈若便有些愧疚,自己答應他有空便去尋他玩耍,沒有做到,如今又答應要送他麵人,也沒有做到。難為這孩子卻一片赤誠之心,難得出來一次還記得幫自己治病。
“小主,你不是說要去花園看看嗎?左右今日下了床,我們也出了汀臺軒,就去轉轉吧。”嵐泠提議道。
“好。”
高大的梧桐樹與香樟樹將通往御花園的道路遮的陰涼舒適,兩人一路歡笑,尋了一座亭子,坐下。
這個亭子周圍所種的都是蘭花。蝴蝶蘭君子蘭,劍蘭。顧靈若仔細辨認著花壇石碑上面的刻的名字,見好多字寫得過於潦草所以她彎下腰蹲著去看。
“喲,妹妹快來看呀,這個不就是前一陣稱病,霸佔著皇上的靈妃嗎?”一道尖細的女聲傳來。顧靈若轉頭一看,竟是一個穿著貴人服飾的女子,她後面還跟著幾個與她品階相當的女子。幾人都是香風撲面,輕紗嫵媚。只是顧靈若對她們實在沒有印象,當下決定站起身來不欲與之糾纏。
“站住!”為首的紅衣女子叫住她。
顧靈若轉過身,此人語氣不善,她倒要看看這人叫她有何事。
“不過是因為自己父親打了勝仗便被封妃罷了,還真擺起妃子譜來了!”紅衣女子用手裡的圓扇擋住嘴巴嬌聲笑道,“如今你父親都已戰死,孃家再沒什麼依靠,見了我們姐妹還不行禮?”
“就是,長得也還沒姐姐漂亮呢,居然敢霸佔著皇上,皇后都不曾這樣,這人居然這麼大膽!”後面身穿綠紗的女子跟著譏諷道。
嵐泠聽到他們說的話,氣的想要上前爭辯,被顧靈若拉住。這些話聽在她耳朵裡,其實真如一群烏鴉似的聒噪,她根本就不在意。
“姐姐,你瞧瞧,這皇上一不在,她連話都不敢跟咱們說呢!將軍的女兒也不過如此。”綠紗女子譏笑道。
顧靈若定定的看著綠紗女子,她緩步上前,走近。綠紗女子居然有些害怕:“你,你要做什麼?”
顧靈若伸出手指,用小手指的長指甲指著她的脖子道:“你信不信,我這個指甲劃下,你這裡的血就會噴湧而出,你的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都是血。”顧靈若用指甲輕輕地刮抵著她脖子上的肌肉,繼續道:“而你,會眼睜睜的看著這些血噴濺你一身,最後因為失血過多而死去。”
綠紗女子見顧靈若一臉陰森的朝自己走來,嘴裡還說著血腥無比的話,脖子上傳來冰冷的觸感,她忍不住嚇得推來顧靈若,驚叫著跌倒在地。
其餘幾人見此,俱為驚訝。
顧靈若道:“既然知道我是將軍之女,就應該想到本宮不介意手上多幾條人命,不怕的儘管可以過來試試。”
聽到顧靈若這話,對面幾個女子都嚇得面如土色,她們都長於深閨的嬌嬌女,哪裡見過這等陣勢,頓時嚇得驚慌離去。
顧靈若拿出帕子擦擦手指道:“嚇唬人,誰還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