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任博這一聲包含了太多,痛苦,絕望,不甘和斥責,這比殺了他還要難受,一次次給了他希望,可一次次又將這希望無情的磨滅,他幾乎崩潰。
“噗。”
鮮血噴湧,化作漫天血霧,急火攻心,霎那間他那一頭黑髮色澤迅速褪去,化作雪白。
冥文看到任博瘋狂的模樣心中大呼痛快,冥戎已經被他吸乾,屍體隨手拋棄,他沒有趁機出手,對於他來說,讓任博繼續痛苦才能讓他感覺到滿足,於是他退走了。
遠處望月追來,看到了眼前的一幕,整個人如遭雷擊,呆住了,口中囔囔說道。
“不,不是這樣的,為什麼會這樣,不該是這樣的。”
鳳袍女子同樣趕來,看到了這樣的場景,她眼中落下淚水,並沒有上前,而是拉起望月直接破開空間離去,不知道為什麼,她們沒有出手相助,選擇了離開。
任博此刻沉浸在無法想象的痛苦之中,兩行血淚已然將胸口的衣服染紅,他抬頭望天,眼中充滿了恨意。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麼對她,為什麼要一次次的折磨她,為什麼?”
天空中烏雲迅速的匯聚,彷彿在迴應他的問題,轟鳴的雷聲不絕於耳,那一道道閃電,在任博眼中彷彿成了嘲笑他的嘴臉。
他緩緩的抱著蘇柔起身,目光依舊沒有離開過上空的烏雲,口中一字一字的吼道。
“天道是嗎?這就是所謂的天道嗎?好,很好,你如此不公,如此無情,此身你便是我的宿敵,若我存活,便是你死亡的陰影,倘若此身無法復活小柔,終有一日,我會讓你化作劫灰,此乃我任博以大道起誓,如有違之,道喪魂滅。”
天地間一切戛然而止,彷彿發生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很快空中的烏雲如同炭火點霜,瞬間消失,清朗的天空中一道道符文迅速的匯聚,這是大道之韻在共鳴,形成兩個古老的文字,這兩個字本該沒有人認識,可所有人看到之後卻似乎在心底都知道其意思。
“誓成!”
大道竟然接受了任博的起誓,遙遠的望月山,望月如同瘋了一般想要衝出去,卻被鳳袍女子死死拉住。
望月無法掙脫,鳳袍女子的修為比她要高,強行將她拽回,她滿心悔意。
“放開我,他不能發下道誓,這是陰謀,陰謀啊。”
“冷靜點,這是他的選擇,我們不能干預,況且道誓已成,除非超脫,否則無法更改。”
鳳袍女子同樣淚流滿面,不斷的勸說。
望月痛哭。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自以為是,是我害了他,是我,都是我。”
鳳袍女子哭著說道。
“事已至此,以前的都已經過去,當初他選擇了這麼做就已經做好了一切的準備,我們能做的就是默默的支援,看著他,守著他。”
望月哭的癱坐在地上,悔恨已然無法形容她此刻的內心,一切都成為事實,無法改變,她口中不斷的說著。
“這是陰謀,這是陰謀。”
鳳袍女子將望月摟住。
“別難過,不管是什麼樣的陰謀,都不是你的錯,你只不過是太過在意,才會被它誤導,陷入陰謀之中,我們不能改變什麼,但他能,我們應相信他,別忘了他是誰。”
聽到這話,望月的身體震了一下,抬起頭,眼中的絕望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的希望。
“對,他一定能,一定可以做到。”
大道誓言已成,任博收回目光,輕輕的將蘇柔抱在懷中,雖然現在蘇柔的神魂不會繼續潰散,但那散魂之力依舊存在,無法逼出,此力無形無相,如今通天門徹底毀滅,能解這散魂術之人只剩下冥文。
任博取出曾經安置蘇柔的玉盒,重新將蘇柔安放進去,滴滴血淚落下,這是刻骨銘心,痛徹心扉的淚。
“小柔,別怕,大哥哥這就去將那冥文找來,讓他給你解開散魂術。”
這是一種安慰,實際上任博方才已經用神識掃過整個核心區,可卻沒發現冥文的任何蹤跡,他似乎憑空消失了。
任博伸手撫摸蘇柔的臉龐,有些顫抖,目光依依不捨的離開,將玉盒關閉,收入丹田世界。
冥文不知去向,這世間已然無法再有人能解開這散魂術,任博起身,腳步沉重,他的心更加沉重,核心區沒有冥文的蹤跡,顯然他已經離開,任博撕開空間,直接跨越,來到中區,然依舊沒能找到冥文,這種感覺似乎又回到了曾經尋找蘇柔元神的那段歲月。
“中區也沒有!”
任博低語,再次破開空間,他不顧一切,全力以赴,哪怕耗盡一身修為,也要以最快的速度尋到冥文,然而外圍也是一樣,沒有冥文的任何氣息,任博心沉了下去,若是找不到冥文,這天地間還有誰能解開散魂之術?
萬念俱灰,一時間彷彿一切都毀滅了,任博呆呆的坐在外圍的一座山上,元神進入了丹田世界,呆立在虛空,無目獸化身人形,來到任博身旁。
“主人,你怎麼了?”
任博緩緩的轉過頭,看著無目獸。
“我沒事。”
他不想訴說自己心中的痛苦,這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
無目獸想了想道。
“主人,我從您的元神中看到了痛苦和悲傷,您是在尋找一個人嗎?”
任博苦笑。
“找不到一切都是徒勞。”
無目獸道。
“主人,其實我有一種天賦,可探尋天地間的任何氣息,哪怕隱藏的再深也能找到。”
聽到這話,任博原本毫無光彩的眼中露出喜色,他一把抓住無目獸的肩膀激動的說道。
“真的嗎?”
無目獸點點頭。
“是的主人,這種天賦也是最近才開啟的,如果能夠幫到主人,我願意一試。”
任博連連點頭。
“謝謝,不管能不能找到,我都會很感激。”
無目獸道。
“那我們走吧,這是您的世界,還沒有和外界連通,我無法探查,必須出去。”
任博沒有二話,直接將無目獸放出,自己的元神迅速的迴歸,無目獸還是人形模樣,它對看了看天心界微微的皺了皺眉頭。
“天道不全。”
簡單的四個字,卻在任博心中掀起了軒然大波,無目獸竟然一眼看穿了天道的本質,這太讓人難以置信了。
確實如此,如今所有的世界碎片都有天道,但它們也都有一個共通點,那就是並不完整,原本的大世界已經崩碎,曾經的天道也隨之破碎,分散在個個世界碎片中,所以天道不全。
說完天道不全四個字,無目獸閉上了眼睛,它和修道者妖獸不同,或者說它不屬於世界之內,所以它沒有神識,憑藉的是他那神祕的天賦,可以看穿世界,洞悉一切存在的本質。
很快它睜開了眼睛,但眉頭卻皺了起來,搖了搖頭。
“對不起主人,我沒有探查到那人的氣息,想來他應該已經不在這一界了。”
“不在這一界?這怎麼可能?”
無目獸道。
“很有可能,因為這個世界的壁壘上有一處很細小的薄弱之處,雖然看不太明顯,但可以肯定這薄弱之處之前應該是一道裂縫,是有人強行破開的,而且那裡有那人的氣息,只是很淡,若非及時發現,等薄弱之處徹底恢復,那人的氣息也會隨之消散,到時候想找都找不到了。”
任博很難想象冥文可以破開這天心界的壁壘,這也太荒謬了,若說空間內部開啟一個通道這還能理解,可想要將天心界和外界打通,除非如金龍那般透過特殊的方法和強大的修為,否則想要破開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天心界即便在原本的大世界,也是特殊的存在,其穩定性遠遠超出其他地方。
“他到底是如何破開的,難道說他有什麼特殊的辦法?”
冷靜下來的任博想了想問道。
“可知道他破開空間後去了哪裡?”
無目獸搖頭。
“暫時不知,不過只要我重新將那裡破開應該能查出之前連線的地方。”
任博點頭。
“這就好,那咱們就破開那裡,看看他到底去了何方?”
無目獸有著各種無法想像的天賦,它們能夠輕易的洞穿任何世界的壁壘,哪怕是原來大世界還未破碎之前,它們也可以做到,只不過是費些力氣罷了。
說幹就幹,無目獸抬手指向一個方向,隨後它飛身而起,任博跟了上去,隨著上升,無目獸的本體開始顯現,它是虛無中的巨獸,沒人知道它們這一族真正的來源,也鮮有人知無目獸的存在,即便是知道,那也是如同傳說一般不太真實。
無目獸沒有便會原本的大小,只是變作百丈大小,不是它不想變回原本大小,而是它的身體實在太過巨大,遠不是天心界可比的,一旦徹底便會原本大小,這天心界馬上就會因為無法承載無目獸的身軀,而炸開。
“主人,上來吧,那地方在核心區,我帶您過去,可以快一些。”
任博沒有客氣,直接跳上無目獸的脊背,無目獸行走自然不會以正常的方式,它晃了晃腦袋,張口對著前方的空間打了個響鼻,之間那空間仿若聽到命令一般,竟然自行開啟了一個圓形的通道,這讓任博很是新奇,他沒想到無目獸還能這樣開啟空間,太神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