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查天魔的道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這不是時間問題,而是在乎那霎那間的靈光一閃,只要知道天魔修的是什麼道,事情就會順利很多。
盤膝而坐的任博如老僧入定,一動不動,周圍的一切都寂靜了下來,這片空間原本就是滅情魔尊用來安放自己魔軀的地方。
最開始滅情魔尊是準備毀滅這魔軀,可他卻下不去手,畢竟這是自己的一部分,任何事物都有他的兩面性,這就如同陰陽生死一般,人也是如此,有正義的一面就有邪惡的一面,而滅情魔尊就是將自己邪惡的一面徹底分割開,只留至善,不過他考慮到人的兩面性,所以才沒有毀掉這具魔軀,準備等到他的至善之軀足夠強大,能夠壓制這魔軀的時候再來重新融合。
然而計劃永遠也趕不上變化,上古大戰爆發,滅情魔尊捲入其中,最終身死魂消,肉身盡碎,只留下了這一具魔軀,不過他在參戰之前特地去找了一位善於推衍的高人為自己推衍,得到了一個答案,這一戰是他的必死之劫,逃不過躲不掉,沒有任何轉機,滅情魔尊聽完直接狂笑三聲,說道。
“生亦何歡,死亦何懼,本尊傲世數萬年,歷經塵世滄桑,死便死了,無足為懼。”
這一番話說的是傲氣無邊,將他那種等臨絕頂一覽天地的豪情,以及那種淡漠生死的性格表露的淋漓盡致,當時就讓那位高人大為感觸,主動的再為他起卦。
這一卦算出了在後世他會有一名弟子,這名弟子便是任博,至於是什麼時間出現,這位高人並沒有算出,甚至連任博的身份也算不出,他覺得很奇怪,這可是他有生以來頭一遭無法看透的事情,為了弄個究竟,他全力推衍,然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就在他感覺朦朧間發現了什麼的時候,一股恐怖到極致的力量突然降臨,瞬間便將他擊成重傷,就連旁邊的滅情魔尊都沒發現這股力量的來源,似乎是天地間憑空生出。
這位高人將自己知道的詳細的告訴了滅情魔尊,隨後口噴獻血神魂消散,隕落了,滅情魔尊心情很是難過,此刻他是至善之軀,沒有魔性存在,所以他懂得感恩,懂得什麼是人性,安葬了這位高人之後,滅情魔尊開始思考高人所說的那些話,心裡還是有些高興的,畢竟能在不知道多久的後世莫名其妙的有了一個弟子,而且這還沒出現的弟子竟然讓一名以推衍著稱的高人重傷不治,可見這名弟子著實不簡單。
想到這些滅情魔尊心情非常激盪,他深知自己即將面臨死亡,但這並不影響他的心情,於是他便在魔軀中落下一個烙印,留下一道神念,這道神念就是天魔聽到的那個,只是滅情魔尊並沒有想到會被天魔聽到,不過這些他也管不了了,都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想管也得活著才行。
雲中離開貧瘠之地後沒多久就被人盯上了,這些人還是三大門派派出的,專門為了追殺他而來,這一逃就是七年,期間大小戰鬥經歷了數百次,三大門派死傷無數,還有一些各門各派的弟子,以及一些散修,他們都是為了滅殺這個魔頭而來。
然而云中並非那麼好殺,一路下來,數百場戰鬥,他練練受傷,但卻並未致命,相反那些追殺他的人卻被他或吞或殺,死傷無數。
不過這雙拳難敵四手,雲中再強也有枯竭之時,在最後一次對上三大門派之時,他受了極重的傷勢,不能再戰,無奈之下只能化成黑霧以消耗元神之力為代價逃了出去,找了個隱祕之地躲藏了起來,只待傷勢恢復,修為恢復的時候重新出山。
凶名昭著的惡魔重傷隱匿,此事讓天心界修道者大呼過癮,覺得總算可以鬆口氣了,當然也有人不這麼認為,這其中就包括三大門派,雲中是被他的人打成重傷逃竄藏匿,那麼一旦他傷勢恢復,絕對會前來報復,屆時想要再對付他可就不那麼容易了。
所以三大門派聯合起來,全力尋找雲中,不過雲中既然想躲自然不會那麼輕易被找到,此刻他正躲在連天海底百萬裡深處的一處洞穴內,這裡方圓百里的範圍都被他放出的黑霧所籠罩,海水被染成了黑色,如墨汁一般,而這範圍內那些修為不高的妖獸直接被這黑霧給吞噬成為了他療傷的養分,那些修為高的也難以避免,一個個被黑霧束縛,難以掙脫,發出滲人的慘叫聲,身上的元氣不斷的被黑霧抽出並吸收,這雲中竟然將這些修為高的妖獸當成了修煉用的元晶。
說起來雲中所修的這種邪異吞噬功法,有一個好處,那就是隻要他化成黑霧你就無法傷害到他的本體,除非你能在這黑霧中尋到他的元神,否則一切攻擊都如同擊打空氣,毫無用處,而這些黑霧卻能侵蝕人的肉身元神,將人吞噬,當然本體化成黑霧並非沒有任何代價,這代價就是修為會瞬間降低一個層次,在之後整個人會虛弱到極點,否則上一次他也不會那麼輕易的被五行雷龍在體內重傷。
其實連天海內有著無數的強大妖獸,能夠輕易滅殺雲中的不在少數,但這些妖獸根本不屑出手對付這樣一個人類晚輩,只要他不主動跑來送死就行。
雲中的問題就是一個隱藏的巨大危機,隨時都有可能爆發,散修和一些小門派還好,他們並不是雲中的目標,自然不會在意雲中是否再次出現。
三大門派和那些稍大的門派都是憂心忡忡,三大門派倒不至於真的怕了雲中,他們擔心的是雲中出現之後會給整個天心界帶來滔天的危機,那種功法,他們至今還沒弄明白,也沒人見過,因為見過的幾乎都死了,除了圖遊族,可圖遊族自從來了這中區就不問世事,與世隔絕,只管自己修煉,三大門派更是有令門下弟子任何人不得踏足貧瘠之地,所以這樣一來也就沒人知道雲中所修的功法到底是什麼情況了。
說起來這雲中所修的功法並非沒有出處,倘若任博看到一定能夠認出來,這是一部名為蝕骨天決的功法,而功法的創始人不是別人,正是滅情魔尊,在任博融合了滅情魔尊的魔軀之後便已經知道了,因為滅情魔尊魔軀識海中的記憶並未消散,依舊保留著,裡面有滅情魔尊為魔時的所有記憶,包括他所修的一切魔功,其中就有滅情天決以及這一部蝕骨天決,根據記憶,這蝕骨天決自創出之後就沒用過,因為滅情魔尊覺得此功太過滅絕人性,有位天道,所以他沒有動用過,但卻留下過一塊記錄蝕骨天決的玉簡。
巧合的是雲中偶然的一次機會得到了這部功法,當時他也覺得這功法太過邪異毫無人性,可在他父親罰他面壁百年的期間他的心性發生了改變,選擇了修煉這部功法。
只可惜任博並不知道這一切,即便知道他也不會主動去管,只要雲中不主動來挑釁自己就好。
天心界中區在雲中事件之後顯得格外平靜,可真的是平靜嗎,要知道暴風雨來臨的前夕總是非常安靜的,這暴風雨自然就是雲中這個不穩定因素,被他滅掉的門派已經不下百個,如同一場風暴席捲了整個中區,即便是核心區也因此而震驚,覺得有必要針對雲中進行一個周詳的屠魔計劃,必須將此人滅殺,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計劃再好,目標不出現也是白搭,所以這件事情暫時被擱置了下來。
核心區一個名為通天門的門派,門主名叫冥戎,是一位鴻蒙初期修道者,當然他不是通天門的最強者,最強的是通天門背後的那個人物,他和三大門派背後的老祖一樣,沒人知道他的年歲,也沒人知道他的實力,總之深不可測,此人名為通天,說起這個通天,可不簡單,他有一個特殊的身份,上古虛天宗外門弟子。
其實虛天宗早就在上古一戰中毀滅了,而通天當時還只是個十一二歲的孩童,或許是因為年紀小所以才逃過一劫,在大戰結束之後,他從死人堆中爬了出來,機緣巧合之下讓他找到了虛天宗宗主的屍體,在其身上得到了一枚儲物戒指,裡面存放著虛天宗大部分功法,從那之後,年幼的通天命運發生了巨大的轉變,他在古戰場四處收集修煉物資,每次收集之後他都會閉關很長一段時間進行修煉,如此迴圈往復,在三千萬年之後他的修為已經達到了一個無法估量的地步,實力強大了,他也厭倦了到處都是死人的地方,於是他打破了空間,離開了古戰場,出現在破碎的世界中,並且創立了這通天門。
今天冥戎本來準備下山尋找一樣修煉用的材料,結果還沒來得及走,就被老祖通天給叫了去,交給了他一枚玉簡,只說了一切按照玉簡內所說的去辦便可。
冥戎接過玉簡沒有當場檢視,等告別了老祖回到住處後他才將玉簡拿出,貼在眉心檢視裡面的內容,看過之後,他的眼中露出一絲不解,自語道。
“散魂術?這世間除了通天門,還有人會這邪術嗎?”
玉簡中寫著幾句話。
“中區若有求散魂解法,不得當場解救,設法將中術之人徹底留下,讓來人離開,將中術之人帶回救治之後中抹去其記憶,任由安排,切記不可傷他們任何一人,否則通天滅門。”
前面的還好,最後一句話,卻是驚得冥戎一頭冷汗,心中暗暗猜測,這玉簡內的命令是何人所下,竟然連老祖都要聽令行事。
一番考慮之後通天收起玉簡,那什麼修煉材料他已經顧不上了,老祖給的這塊玉簡才是眼下的關鍵,所以他決定前往中區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