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一片平靜,地下的任博卻難以平靜,自他開始融合滅情魔尊的魔軀到現在已經過去兩百年,可這魔尊之軀著實強悍,即便他用盡全力,這百年時間也才融合了小半,這樣的速度簡直難以想象。
“真難啊,滅情師尊果然不愧為一代赫赫魔尊,單單一尊肉身就如此難以融合,倘若他本體在此,恐怕根本沒有融合的可能了。”
旁邊的天魔似乎看出了任博的心思,微微一笑道。
“師弟毋須急躁,師尊的魔軀莫說現今,即便是在當初也是天下修道者爭奪至寶,融合自然不易,耐心而為,為兄相信,再有百年定可完成,一旦徹底融合,師弟的肉身將成為當今世界最強者之一。”
任博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再次閉上眼睛,繼續融合,歲月如梭,又是百年過去,滅情魔尊的魔軀,任博已經融合的差不多了,天魔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然而外面卻看不到他的體內正有一團死氣不斷的壯大,這是瀕死的跡象,天魔活了太多的歲月,他的修為並不能真的達到永無盡頭,終有死去的一天,能活到今日全憑一個信念支撐,就是當初滅情魔尊傳來的神念。
時間一天天過去,在任博一聲舒暢的呼嘯聲中徹底完成了融合,旁邊盤膝而坐的天魔臉上的笑容卻在這一刻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漠和殺意,這一片冷漠和殺意出現的同時,他出手了,只見他雙手猛然掐決,一指點出,直奔任博的眉心。
然而天魔的手指並沒有點中任博的眉心,而是同樣被一根手指擋下,手指是任博的,他此刻緩緩睜開眼睛盯著天魔。
“師兄,你是早就有這打算了吧。”
天魔一擊未中,並未再次出手,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是怎麼知道的?”
任博冷冷一笑。
“很簡單,第一,修道界弱肉強食,沒有無緣無故的恩惠,師尊的魔軀乃是至寶,你卻甘願苦守億年,哪怕體內死氣橫生都沒有動一下,這不合情理,第二你說過,當年你腿下魔軀卻被魔軀偷襲,之後魔軀逃走,你得以存活,此事更是毫無根據,據我所知魔軀一旦褪下是不可能擁有靈智,更不可能擁有元神,即便是過去無數年也是如此,這點從師尊的魔軀可以看的出來,想必師兄所說的魔軀只是你的一具分身吧。”
聽到這裡,天魔眉頭不由的皺了起來,但很快他便恢復了平靜說道。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你僅憑這兩點似乎並能作為證據吧?”
任博笑了笑道。
“沒錯,這兩點確實沒有什麼太大的說服力,那麼我就來說說第三點,或許你不知道,你所謂的那個魔軀,也就是你的分身此刻所在的地方,而我和他也有過幾次交手,並且敗在他的手上,不過我卻知道了一件事情。”
“什麼事?”
天魔心中微微一驚,他摸不準任博知道了什麼事情,所以張口問道。
任博看了他一眼道。
“你是奴!”
簡短的一句話,聊聊三個字卻將天魔驚的蹦了起來,滿臉駭然的連連後退。
“你,你竟然知道這個。”
任博笑了,這就是他要的效果,其實從一開始他就已經懷疑這個天魔有假,當然這個假並不是說天魔本身是假,而是說這個天魔所說的一切有假,只是他對這其中的往事並不瞭解,所以不敢肯定,直到剛才天魔突然出手,那一指並非尋常招數,而是一種奪舍的方法,只要被點中,那麼天魔的元神便會瞬間衝入他的識海,吞噬他的元神取而代之,面對一個活了億年的元神,任博是沒有半點信心去對抗,所以他出手反抗,破了這一招。
笑了笑任博繼續說道。
“現在我有些明白了。”
天魔壓下心中的震驚和那來自靈魂深處的畏懼,從任博的出現開始他就已經發現了這一點,而他的心中那塵封的記憶也被打開了,一個億年前的記憶,一段他永遠無法真正忘記的刻骨銘心,龍皇印記,確切的說是種在他體內的一個奴印,這個奴印伴隨了他一身,在他背叛滅情魔尊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被種下,是一尊真正的龍皇出手,可他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竟然還有人擁有龍皇血脈。
在任博出現的那一刻,他便感覺到一股莫名的恐懼和壓迫,不過他活了這麼多年早就已經練就了喜怒不露的本事,所以他一直在裝,為的就是融合結束的那一刻。
為何他一定要等融合結束的那一刻呢,這一點要從他找到滅情魔尊的魔軀開始,當初天魔重傷肉身受損,無法恢復,逃命之下被他巧合的找到了滅情魔尊的魔軀,於是他便在此躲了起來,藉助魔尊的魔軀抵禦追殺的敵人,等敵人走後,他利用了很長時間恢復傷勢,可肉身的傷勢卻怎麼也無法恢復,如同中了某種詛咒一般,肉身無法恢復,他就不能離開,否則再次遇上仇家他就真的無路可逃了,怎麼辦,一番思考之後,他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奪舍魔軀,可當他真的開始奪舍的時候卻發現這魔軀竟然對他極度的排斥根本無法奪舍,無論他用什麼辦法都沒用。
肉身無法恢復的天魔心灰意冷,感覺自己的末日即將來臨,那一刻他的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絲悔恨,一絲愧疚,對師尊的愧疚,或許是這一絲愧疚引動了什麼,滅情魔尊的魔軀竟然有神念傳出,也就是他對任博所說的那個神念,得到了這個訊息,天魔那將死的信心再次點燃,他決定找到這個所謂的師弟,將他帶來此地,這魔軀他不能融合,但這個師弟卻可以,只要這個師弟融合之後原本的排斥也就不存在了,到時候他只要奪舍了師弟的肉身,效果也是一樣。
有了這個打算之後他便準備離開,可當他想要離開時發現自己根本出不去了,似乎被什麼東西禁錮住了,無法離開,這可嚇壞了他,最後他終於發現,原來是因為滅情魔尊的魔軀影響,導致這周圍的空間出現了一層禁制,這禁制不是針對其他,而是專門用來對付他的。
不過這些並不能難倒天魔,他能有如此成就自然有他的聰明之處,於是他想出了一個辦法,分身之術,分身之術的原理很簡單,就是要付出一些代價,但對於此刻的他來說卻是最好的辦法,分身不同於本體,他不算是一個完整的生命體,只能算是一個傀儡,一個傀儡自然不會收到禁錮,所以分身成功之後,天魔便將這分身派出去尋找任博,可他沒想到這一別竟然過去數千萬年,更讓他沒想到的是那具分身竟然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弄得記憶缺失,忘掉了自己的任務,或許這就是天意吧。
漫長的等待,天魔一天天的期盼,可等來的卻是體內的死氣滋生,他的生命已經接近尾聲,即將歸於天地虛無,他失望了,徹底的失望了,然而老天似乎有意作弄,就在他準備等死的時候希望又降臨了,任博來了,來的很突然,可這希望卻又帶著一股絕望,那就是龍皇印記,那個奴印,在任博出現的瞬間,他體內的奴印被激發了,深深的畏懼席捲了他,不過他不是常人,一番艱難的思想爭鬥之下他壓制住了這畏懼。
接下來便是之前發生的那一切,或許真的是天意,此刻的天魔雖然擁有無法想象的修為,可卻不能再次出手,他體內的死氣已經蔓延全身,侵透了他的肉身,可以說現在的他完全是憑藉強橫的修為在支撐,他看著任博苦笑道。
“我苦等億年,最終一搏還是敗了,罷了,罷了,就當是上天對我的懲罰吧,師尊,弟子也算是完成了您的意願,當初弟子所犯的罪孽今日便一併償還了吧。”
說罷,他突然起身,整個人在這一刻竟然開始燃燒,任博吃驚,連忙起身想要後退,卻聽到那火焰中傳來天魔的聲音。
“師弟莫怕,師兄已經沒有能力再戰,呵呵,到現在我才知道當初我是錯的多麼離譜,為了償還當初的債,今日我便燃燒元神,將我一身修為傳贈與你。”
任博不由一愣,他看出了天魔確實是在燃燒元神,元神一旦點燃便不可能隨意熄滅,除非徹底燃燒殆盡,天魔現在肉身已經徹底死去,唯有燃燒元神才能支撐運作,這讓任博毫不懷疑天魔的誠意,可他心中卻是巨震,一身修為,天魔的一身修為,那是何等的驚人,可這樣的好處卻不是誰都可以消受的,天魔的修為太過強大,雖然他融合到了滅情魔尊的肉身,可還沒真正做到契合,想要將天魔的修為納為己用幾乎是不可能的,弄不好還會落個走火入魔的下場,這可不是他想要的。
“師兄,不可,您這一身修為師弟消受不起。”
沒等任博的話說完,天魔的聲音傳來。
“放心吧師弟,師兄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我會加上一些封印,會根據你和師尊肉身的契合程度自行開啟,師弟這是師兄的恕罪,師尊已經卻,此身無法盡孝,只能以此代之。”
話音消散,燃燒的天魔化作一團火球直奔任博丹田而來,任博沒有避讓,他從天魔的話語中聽出悔意,燃燒的火球,並未點燃任博的衣服而是如同穿透空氣一般穿透了任博的腹部,進入了他的丹田,在進入丹田之後那火焰隨之熄滅,一股浩瀚如海的修為瞬間擴散開來,霎那間,任博感覺自己的修為在極速的上升,速度快的難以想象,天魔的修為不光是實力上的修為,還有他的心境修為,這是精純毫無雜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