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有多遠,終會有一天,有人告訴我們這個答案。】
丑時未過,燕宮西門。
獨自站在高高的城樓處,夜風將清瘦男子的明黃衣袖吹得獵獵作響,宮殿在墨藍的夜空下,勾勒出清晰的輪廓,寂寞得兀立著,帶著那幾百年的滄桑,清瘦男子眯了眯眼,看著整個宮殿,匍匐在他的腳下。
這是他從出生後生長的地方,這裡的空氣早已經同他的呼吸融為一體,而他從出生的那一刻就註定是這裡的主宰者。
但通往那個至尊的位置的路上,佈滿了無形的荊棘和阻礙,甚至是鮮血。在這個巨集偉輝煌的宮殿中,又掩藏著多少陰鬱的祕密。
可他知道,這一天不會很遙遠了……
一個宮人挑著一盞風燈,身後跟著兩人走到鳳璟曌的身後,齊齊行禮:“臣參見太子殿下。”
鳳璟曌收回了目光,目光回覆了平靜,應了聲:“免禮。”
宮人垂首靜靜退到了一側,來的兩人,一個高瘦男子,一個是嬌俏玲瓏的女子。
“事情調查得怎麼樣了?”
那高瘦男子上前,回道:“回太子殿下,臣尋著蛛絲馬跡,一路往東而去,確實如殿下所料,那沈家小姐隨行的那人正是許久未歸家的沈府三公子沈清風,並不是別人。”
“呵呵,沈墨果真是個老狐狸啊。連沈府的眾人都騙過了,說什麼沈家的小姐同人私奔,為了不讓那沈落雁進宮,所以連自己女兒的名聲都不顧了麼?”
鳳璟曌嘴角揚起,笑言:“難不成太子妃還配不上他沈相的女兒麼?”只是那話語中帶著幾分冷意。
高瘦男子見鳳璟曌的神色,不由猶豫了半晌,道:“殿下,屬下還有一事欲稟報……只是不是十分確定……”
鳳璟曌抬了抬手,道:“說吧。”
高瘦男子整理了下得來的訊息,快速回道:“屬下有人稟報,似是在東月國見到了那從出逃在外的明卓,殿下應該還記得,那個明卓是七皇子身邊的侍從,武藝不俗,七皇子遇了害前,這明卓被七皇子暗中派回了京都,為的就是讓那明卓暗中保護那沈府小姐,後來因七皇子之事,被靜妃關在地牢,施以毀容及種種酷刑……”
鳳璟曌聽到“七皇子”三個字,眼中的陰鬱一閃而逝,沉思了半晌,問道:“是在東月國見到的那人?”
高瘦男子沒有遲疑,肯定回道:“是的。”
鳳璟曌負手踱了幾步,想著男子方才的話,心中閃過萬般猜測,卻在想到一個可能時,腳步立刻頓住,問道:“當年,鳳璟曦他中了雙珠夏花之毒,你說,那毒有解的可能性多大?”
那高瘦男子聽著“雙珠夏花”眼中一陣精光閃過,他一直呆在東月,對這種東月宮廷祕藥自是也十分了解,所以肯定回道:“回,殿下,那能解雙珠夏花之毒的唯一一人,已經死了。”
見鳳璟曌的神色變
了變,卻是帶著幾分不解,高瘦男子立刻緩緩解釋道:“屬下得知一個名為葉晉的人是東月宮廷的太醫,那雙珠夏花本是葉晉偶然得到的一張毒藥絕方,日日醉心研究其解藥,卻不料禍事從天而降,那葉家人全被投入了東月監牢,葉晉夫婦身上被下了雙珠夏花,他們的兩個小兒子也被投入了監牢……據屬下所知,那雙珠夏花的絕方似是被葉晉在太醫院的一個同僚獻給了東月皇室,而後來……葉晉還有一個大兒子在外,欲劫獄救他的家人時被捉住了,身上更是被下了除雙珠夏花之外多種毒,為的就是逼那葉家人解了那毒,葉氏夫婦在臨死前都沒有解開身上的那雙珠夏花,估計那葉氏長子也死了,葉氏餘人滿門皆被殺……不過,那兩個小兒子被一群神祕人給救了,至今下落不明……”
鳳璟曌聽得這般,饒是見過了不少慘案,聽著這般也不禁有些色變,嘆道:“那東月慕容氏得了雙珠夏花的絕方,也意味著掌握了多少人的命……那麼說來,我七弟璟曦身上的毒定是無解了,真想不到,我那幾個弟兄竟能想到這麼個法子對付他,呵呵,真是不念一點情誼啊……”
高瘦男子聽著鳳璟曌的話,想了想,回道:“殿下所想絲毫不差,那東月皇室本得到了這雙珠夏花的絕方,欲配得解藥,卻是無果,雙珠夏花被江湖中人稱為天下奇毒之首,而那東月皇室也因著這毒,控制了不少人……至於七皇子,屬下聽聞,那雙珠夏花之毒若真是有解,除非能尋得江湖上的玉面神醫,興許有一線希望,只是那玉面神醫一向無影無蹤,飄渺不定,更是有人傳言那玉面神醫從不為皇室權貴治病,所以,屬下以為……”
鳳璟曌有聽到這人說的玉面神醫,想起了前些日子另一人打探來的訊息,關於那沈家小姐身上奇毒被解的事,心中終是不確定起來,問道:“這些訊息你從何打聽來?”
高瘦男子瞥見了鳳璟曌的神色,心下一凜,唯恐自己說錯了什麼話,回道:“這事是……是屬下從水雲碧聆閣買到的訊息,碧聆閣在江湖上素來有信譽,賣出的訊息從來不會有假,這點屬下敢保證。”
鳳璟曌只是想著另一件是,若是無錯,鳳璟曌想起了那沈家小姐身上的毒似乎就是被一個神醫所解,只不過,這個神醫是與不是是那玉面神醫……
“原來如此……水雲,碧聆閣……好了,你先下去吧,多派些人在那東月國找找那個明卓……對了,你先下去派人去查查明卓的底細,還有他是否還有家人,若是找到了,你知道該如何做。”鳳璟曌點了點頭,對那高瘦男子吩咐道。
鳳璟曦,本宮真想知道你到底是生是死。
“遵命。”
鳳璟曌揮了揮手,讓那高瘦的男子先行退下了,隨後看向了一直站在那裡沉默不語的女子。
“巫伊,過來。”
女子身形微微一頓,一雙如貓眼般清涼的眸子抬眼看著眼前的男子,面無表情得上前
一步。
“巫伊,最近可好?”鳳璟曌方才含著肅殺的神色立時煙消雲散,只剩柔和的神色看著眼前的女子。
“好。”女子惜字如金,依舊冷冷得回了一句,似是毫不在意眼前的男子正是那鳳離國的儲君,是這個強盛國度的未來天子。
鳳璟曌也不在意女子的態度多麼不恭敬,瞥了眼站在那裡的宮人,吩咐道:“先下去吧。”
宮人立刻退下了城樓,只留著那來時的風燈掛在那裡搖搖晃晃,一陣疾風而過,那燭火應勢而滅,只留給站著的兩人一方暗色的靜謐。
鳳璟曌看著淡淡的月色下,越發清冷如玉的女子,眼中似是含著無限柔情蜜意,卻是被忍著,問著那女子:“巫伊,難道你還怪我嗎?”
鳳璟曌說著“我”,而不是他一貫所言的“本宮”,女子自是聽到了,美目中的平靜有些晃動,只是仍舊面無表情的回了一句:“我沒有怪你。”
雖是這般神情,但鳳璟曌看見了女子臉上一閃而過的猶豫,心中自是定了定。
“巫伊,這座宮殿名為燕宮,建了足足十年,而我將來就是要在這裡,接受天下人的匍匐朝拜,對,你沒有聽錯,是天下人,而不僅僅是鳳離國人……而你,我最愛的巫伊,我要讓你做這天下所有女子羨慕敬仰的國母,我的皇后。”
鳳璟曌定定看著眼前的女子,沒有絲毫動搖和猶豫得說出了自己的天下圖謀,在這樣一個夜色裡,面對著這樣一個清冷如冰的女子。
女子嗤笑:“你不是要娶那沈家小姐為太子妃麼?還有,你的母后應該會為你娶側妃吧?”
鳳璟曌上前輕輕擁著了女子,承諾著:“巫伊,相信我,縱天下美人在眼前,我只愛你一個。”
女子被擁住時,身子有些僵硬,卻是沒有掙脫,靠在男子的懷中,聞著他身上的麝香氣息,語氣中帶著幾分讓她感覺到陌生的情緒:“我怎麼相信你?最是天子無情,我不過一個平凡的女子,也知道這個道理,我無法迴應你的承諾。”
鳳璟曌嘆了一口氣,伸出了自己的手腕,給那仍舊固執的女子看:“唉,那你看看這個後,會不會信?”
一枚紅色慾滴的紋形出現在男子的手腕那裡,月色下,詭麗非常。
“這是……你!”女子忽然美目睜大,怒道。
“為了讓你相信我,我特地派人找來了血契石,這樣我們的命就在一起了,若是我負了你,你恨我,就可以輕而易舉地取了我性命!這樣,巫伊,你還信我嗎?”
“信。”女子只好應道。
“東月流雲山莊的下一代莊主,據說是藍莊主的外孫。”
“我在西蜀成王的身邊,在七香閣做一個普通的藝女,我在那裡有另外一個名字,叫紅淚。”
…………
女子靜靜靠在鳳璟曌的懷裡,嘆了口氣,輕輕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