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你以為來日方長,或許,或許,就再也沒有以後了】
出了西蜀邱澤城,在城外西郊有一座奢華別苑,佔地極廣,名為“晚園”。西蜀的山水雖是沒有水雲的柔美,但勝在奇山險峻,江河奔騰。
晚園雖是一個園林,卻是依山伴水而建,而這西園的主人便是邱澤的成王,祁洛。
進得園中,入目的便是一個澄碧的湖泊,荷花滿塘,偶爾有飛鳶掠過,天水一色,十分宜人。湖泊對岸,可見是茂密的竹林,還有一條小路通向林中深處。
四處一看,湖泊之上,卻是沒有一座橋通向那湖泊對岸。
韓謹定定得看了眼那湖中的荷花,飛身而起,玄衣一閃,不過片刻,便見他重新站在岸邊,只是手中多了幾片墨綠碩大的荷葉。
再次施展輕功,便見這個玄衣男子如那大鵬展翅,凌空飛躍,距離岸邊已是老遠……卻是堪堪要踩到水面之時,韓謹將手中的荷葉飛快丟出,藉著那落腳之處,又是一躍……
待手中的荷葉丟完,韓謹已然站在那湖泊對岸了,眉間不見一絲疲色,依舊閒適氣度。
韓謹這才在近處看了看這竹林,瘦勁孤高,節節臨霄,頗有豪邁凌雲之境。
韓謹忍不住讚了聲。
待沿著那條小路走進繁密幽深的竹林深處,卻是見到了一個空闊的地界,兩間竹屋寂然而立。
“歡迎貴客!”韓謹站定在那屋前,那竹屋內忽然傳來一聲。
聲音不高,傳進韓謹耳中卻是轟然一響,不由往後退了一步,嘴角勾起,那張清瘦柔和的臉上揚起了一抹微笑,揚聲回道:“成王爺,別來無恙!”
韓謹話剛落,便見那竹屋之門無聲地打開了。
神情不變,韓謹踏步走上了臺階,剛踏進那竹屋,空氣中一陣氣息撲面而來,濃郁微潮,他自是知道這是什麼……想到了什麼,不由眉間微皺。
“看來,草民貿然前來,打擾王爺的好事了……”
韓謹的語氣實在聽不出什麼恭敬之意,定定地看向了那竹屋中的床榻,層層白紗圍攏,隱隱綽綽,看不真切。
“呵呵”床榻白紗帳裡傳來一聲慵懶的輕笑,帶著些許沙啞,隨後便見一雙白皙修長的手撩開那輕紗,站出身來。
年輕男子的白袍鬆鬆地披在身上,臉上帶著幾分似是饜足後的笑意,一雙淡色的眼睛看向了站在屋中的玄衣男子,眼中幾分訝色:“咦,寒劍閣閣主今日怎麼有空光臨我這小小的別院了?”
韓謹卻是淡淡掃了那白紗帳中一眼。
“來,怎得還叫我王爺啊,韓兄還這般見外……我知曉你一向對書畫也有些見底,看看我昨日新作的一幅竹圖。”祁洛走到韓謹身前,
臉上已是見到熟人的欣喜與熱絡,讓人覺不出一絲作偽,忙拉著韓謹走到了屋中另一側的書桌前。
書案上放著一幅畫,墨竹圖。
畫上修竹樹竿,挺然傳神,幾叢新蘭,旁邊還提著一首詩,“近處香微遠處賒,隨風飄渺透煙霞。青山翠竹方為伴,洗盡凡心看此花。”
韓謹認真地看了半響,帶著讚歎之意說道:“凡心洗盡,好風雅!”
一邊的祁洛聽得笑了聲,卻是沒有應聲。
“奴兒,你先出去吧。”這時,祁洛卻是忽然對著身後說道,韓謹不由從畫上移開了目光,看向了那白紗帳中。
一陣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白紗帳再次被一隻手撩開,那手卻是瘦小細嫩,肌膚如玉,然後便見一個紅衣的少年踏了出來。
紅衣少年身形還小,烏髮披散,臉上帶著紅暈,一雙大眼眼波流轉,似能勾魂一般,就見他對著祁洛傾了傾身,便出了了這竹屋。
韓謹眸色轉深,不是那個孩子。
這個紅衣少年不是靈姬給他的那幅畫中,所描繪的那個少年。
祁洛回頭,瞥見韓謹看著那個紅衣少年的背影一愣,臉上依然淡淡的笑意。
兩人隨後聊了許多,不過一會兒,韓謹起身告辭,言寒劍閣還有事,不便久留,祁洛也不作挽留。
看著那個玄色男子的身影飛躍過那碧湖,祁洛眼中閃過一絲暗色。
而後隨手整理了一下白袍,便踱步走到了竹屋後。
順著一條山間清澗穿過一個狹長的山谷,來到了山谷的另一邊,這裡卻是又一番天地景色。
兩岸皆是高大粗壯的青樹,枝丫繁密交錯,山澗源頭有一個小小的飛瀑,落入深潭。
看著這番景色,祁洛臉上閃過滿意的神色,這裡是他讓人特地為那人造得,若說是巧奪天工也不為過。只不過是為了討那個孩子的歡心罷了。
一間茅屋在清潭邊而造。
方才的紅衣少年此時忽然出現在了祁洛的身後,單膝跪在那裡,方才韓謹見到的這張美麗臉上換做了肅然和沉凝之色,“王爺,小主此時還在睡著,沒有醒來。”
“恩,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祁洛沒有轉身,淡淡得對那少年吩咐道,腳步邁向了那個茅屋。
******
再次睜開眼,蒼瀾發現自己身處一片混沌黑暗之中,奇怪的是,他對這個詭異的地方並沒有感到害怕,反而有一種莫名熟悉的感覺。
腳下一陣波動,似是站在了水中一般,蒼瀾忙低頭,便見這一處的混沌之色慢慢散去,一點點飛舞的螢光讓這一處變得柔和明亮起來。
而後,蒼瀾見到了一個光
滑如鏡的水面,閃爍著朦朧的光亮。
他凝目看著那個如鏡的水面,那個水面忽然一陣動盪,平靜碎裂,蒼瀾在一邊靜靜地看著……水面再次平靜,那水中詭異地出現了一個人影。
朦朧得看不清容顏,似是水鏡中,那人站在了遙遠的另一邊。
“你是誰?”蒼瀾見這個忽然出現在水中有些詭異的人影,不但沒有害怕,心中突然湧起了的一陣衝動,讓他忍不住出聲問道。
“我是誰?”那個朦朧的人影學著他的聲調問道。
“對啊,我是在問你,你是誰?”蒼瀾蹲下了身,忍不住用手探了探水面,一圈圈的水紋擴散開來,水中的那個人影也隨著水紋扭曲變形,不知為何,蒼瀾輕笑出聲,覺得這樣子很好玩。
而心中的這一抹熟悉感覺是為何……
“別動,你再動,我可能就消失掉了!”那人影大叫一聲,嚇得蒼瀾立馬收手,瞪大的紫眸中閃爍著歉意和好奇,對著那水中的人影又問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可是,方才也沒注意到自己,竟然會那樣做……呵呵……我忽然覺得我好像很熟悉這裡……”
“熟悉?能不熟悉麼,這不是你的幻境麼?”那個人影輕哼了一聲,帶著幾分輕嘲。
“我的幻境?”蒼瀾更是不懂了,再次疑惑出聲問道:“什麼我的幻境啊,這幻境,難道是冬凝先生說的那個天算師的水鏡麼?”
天算之術中,修為最高的天算師,用的那個水鏡?
蒼瀾記起了冬凝為他和白滄上的演算之課,曾經為他們講解過,他也見過一幅畫,不止在在先生那裡,還在雪宮的時候,那個雪衣銀髮的男子也給他看過一幅畫。
便是水鏡演算之術。
“水鏡?我倒也不知道別人怎麼稱呼它的,但這裡確實是天算師的界域,這裡就是你的幻境界域。”那個聲音回道。
“那你是誰?”蒼瀾卻沒在意那人影說這裡是自己的幻境界域,此時卻很是好奇這個朦朧的會說話的人影是誰。
“我是鏡魂啊,你竟然不知道?”那人影聽得姓蒼瀾的問題,一聲怪叫,很是激動一般:“我當你方才是在跟我開玩笑,問我是誰!我是你的幻境界域的鏡魂,你竟然不知道!!!!”
那人影連連大聲哀嘆,卻是聽得蒼瀾一陣目瞪口呆。
什麼他的幻境界域,他的鏡魂?
這個人影在說些什麼呢,為什麼他聽不懂。
那個人影在水面裡忽然間變大了些,讓蒼瀾一陣錯覺,像是這人忽然趴在了那個水面之上,盯著自己看。
“我……我不知道……”蒼瀾訥訥得回道,有些不知所措。
這一切,太過奇怪了。
(本章完)